夕阳又沉了下去,卡兹戴尔的街道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混乱的一天结束了,加洛林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个不大但是整洁的小房间。
说它整洁是因为这房间除了一张硬木板床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哪怕是一张椅子,所以也难以变得脏乱。
巴别塔的同事曾经想过要给加洛林带上两件家具,他以不需要为由拒绝了。但是今晚,他要来了几张纸。
他有一个猜想。
拿出了那支钢笔,按照疤眼的说法,这支笔是从加洛林自己身上搜出来的,之前加洛林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它,而现在,加洛林对着烛光,仔仔细细地检查。
通体黑色,笔身处箍着一个金属圆环,笔舌和笔帽上都仔仔细细地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是类似家徽一样的东西。
加洛林还是想不起来这支笔出自谁手,上面的图案的意义也一概不知。
可当初在疤痕商场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冲动的情感,一种完全超出自己掌控的情感。
还有那次不由自己控制使出来的法术,加上这次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
“我很有可能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是当然,事实上这是很普遍的事情,有的人无法动耳朵,而有的人脚趾不是非常灵活。人身上总有一两块肉不在神经系统的控制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德古拉’总是这样突然出现,行为和举止都看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但比起搞明白‘德古拉’的来历,加洛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
加洛林将笔捏在手上,那一圈薄薄的金属板,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它像是树枝一样折断。
但是,脆弱的笔就放在指尖,无论加洛林如何发力,手臂上的肌群都一动不动,双手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下了。
失去控制的双手自己拔开笔帽,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不要相信‘德古拉’】
随即还使用源石技艺,朝着‘德古拉’的方向射出一团气旋。
『太让我伤心了。老朋友你居然说我的坏话,平心而论,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气旋穿过‘德古拉’的身体,将他后面的墙面打出一个小坑,‘德古拉’用浮夸的动作捂着刚才气旋穿过的地方,就好像它真的伤到自己了一样。
然后又走到加洛林的面前,用长着尖指甲的枯长手指敲了敲加洛林的脑袋。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并没有失去任何记忆,那些东西属于另一个你,属于高卢的‘疯骑士’。』
‘德古拉’说完就自己消失了,像是特意留给加洛林一点思考的时间。
烦,好烦。
原来加洛林只是想简简单单找回自己过去的记忆,可哪曾想过,自己不是失忆,而是加洛林这具肉体产生出的另一个精神,一个崭新的人格。
而且脑袋里似乎还住了一个奇怪东西,和‘疯骑士’关系还不好。
我是谁,我在哪,我将去往何处,三个足够哲学家们探讨几本厚书的问题一下子塞到了加洛林的脑内。
最后,时间不早,加洛林休息了。
他不是想通了,而是他不想再思考了。
……
“呦,文化人。”好运走到加洛林旁边,仔仔细细地看昨晚‘疯骑士’写的东西。“字还挺好看。”
“你还懂这个?”加洛林印象中萨卡兹基本都是胎教肄业。
“不懂,但这样说话对方既不会感到难受,还能显得我很有知识。这是一个前辈告诉我的。”
好运说的那个前辈年轻时很风流,是个高手,好运找他也算是求教了。
“找我啥事。”
加洛林没有心思取好运的恋爱经,好运要是有闲工夫肯定是去找奥达,现在能花时间来自己这里肯定是有要事通知。
“嘿嘿。”好运讪讪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知道吗?其实学校是允许咱们一块和孩子们上课的,只不过没人拉得下面子去。”
的确很难想象一群人高马大的萨卡兹雇佣兵坐着小桌板和孩子们一起上课的样子,在卡兹戴尔这地方,拿着刀剑的小孩子不少见,但是看书的成年人可是屈指可数。
“怎么突然有了这兴致。”
“你知道吗?昨天你走了之后,奥达一直在研究那个阿诺尔身上切下来的烂肉,蹲在公用的实验室了一下午,我想当她的助手,可是那些瓶子上贴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
这是好运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的重要性。
“那你为什么带上我?”
“这不是拉不下面子嘛。”
“可我们的工作怎么办?”
“不用担心,殿下知道你惹上事了,怕你被人找上,特地给你安排几天假,我沾了你的光,也混到几天。”
好运倒是有备而来,加洛林这下也没了理由。
“好吧。”
而在巴别塔的实验室,奥达仍然在研究那块肉瘤。巴别塔的实验室只有最简单的设备,实际上做不了多少事情,但是那块肉瘤的生命力出乎意料地顽强。
即便已经离体十几个小时,它仍然保持着活性,那些明显不健康的组织还在进一步涨大,直到将培养皿中的营养消耗殆净。
在巴别塔少数几台显微镜的观察下,健康的细胞正在慢慢转变成病变细胞。
将一小块肉瘤碎片接种到一片健康驮兽的肉上之后再观察,驮兽的细胞也出现了类似的转变。并且病变的细胞复制地相当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分裂。
它是可转移的,这可能是一种传染病。
“你有什么发现。”
奥达约了凯尔希医生,这种东西必须让她亲眼看看,见多识广,博学多识的凯尔希医生总会知道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凯尔希医生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手指反复调整着显微镜,显然有些焦躁。
许久过后,凯尔希站起身来,立即拿来烛灯,加着酒精,将那几块烂肉焚毁。
“你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
“一个雇佣兵,他叫阿诺尔。”
凯尔希赶着离开,她得立即找到那个阿诺尔。
“这是瘟疫吗?凯尔希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