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漆黑,如同那长久陪伴她的,
续而以自己为主角的仿佛走马灯般的回忆从眼前徐徐闪过,
看着懵懂的幼女变为花苞初绽的少女,
克莉丝没有半点实感,只觉得是场虚无缥缈的梦,
直到一声疑惑的“嗯?”,
一切戛然而止,
“咳……咳咳!呕……”
比睁开眼皮欲望更先抵达的,是一大口淤血,
“噫……”
紧接着少女将手搭上剑柄,颤抖着……
“呀啊啊啊!”
以不符合体型的巨力将其瞬间拔出,长剑脱手后直直地插进对面的书架,嗡嗡地颤着,
“然后呢……?”
她愣愣地低语,旋即开始揉搓自己的脑袋,柔顺的秀发被搓成仿佛刚睡醒般乱七八糟。
“发生了什么?明明……”
胸口传来难忍的痒感,她伸手去摸,在还黏稠的血下已是新生的皮肤。
“这也太……”
短短十几秒,足以致命的伤口就愈合完毕,以常人的标准无论如何也无从解释,
“是这个意思吗?”
克莉丝回忆起布兰奇夫人的话,
同时也回忆起她将剑插进自己胸口的画面,拳头渐渐握紧,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我自己都要这么对我?我究竟是造过什么孽?”
愤懑的少女发泄地锤向地面,拳头毫无障碍地击穿地板陷了下去,
“哈,我到底算是什么……”
她笑了,然后沉默了,
“不管是什么,我是克莉丝,克莉丝·亨特,我想回家,我能回家,我会回家。”
“无论发生什么,不管谁挡在面前”
“我都一定……”
“回家……呜……”
她抹抹眼泪,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即使视线被黑暗充斥,克莉丝仍能清晰地了解周围的一切,
甚至书架上书脊上的小字也一览无遗。
视觉并不等同于视野。
“看来我还挺强的?”
她走到书架前,对没入四五寸的长剑说,
将手搭在剑柄上,轻松一试便成功拔出,书架都没有多少抖动,
“好,那就……”“还是听不到吗?果然没有吗……”
正当她准备将剑收回剑鞘时,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布兰奇夫人……?”
“……”
在克莉丝回话后对面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她犹豫着准备再问一句时——
“布——”“成了!!!我去!!!真成了!!!”“不敢置信!!!”“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父亲,母亲……你们看见了吗?!!”
克莉丝感觉仿佛有几十个人同时在耳边嘶吼着欢呼,其中最明显的还属布兰奇夫人激动到颤抖的声线,
“这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史诗里程碑!我们不仅证实了多元宇宙的存在,还成功与其构建了联系!!!各位!我们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不,人类历史上画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
克莉丝不知所措,慌乱地丢下了剑,
声音顿时消弭,
捡起,
“喔噢噢噢!!!”
扔掉,
“……”
捡起,
“我们是冠军!!!”
克莉丝决定将剑暂时先放在一边,
借助新的视野,她清楚地“看见”了原先壁炉上方放置长剑的架上空无一物,“看见”被搞得七零八落,甚至散开的书本——无论哪本都有资格入选博物馆收藏的那种,“看见”被砸穿的地板,
“她们刚才说……多元宇宙?是指什么?”
豆蔻年华的大小姐的记忆中可没有类似的词汇,但作为支配者的嗅觉成功引起了联想,
“多元的宇宙…………?”
看着地上的窟窿,她试探地来到放置手枪的暗格前,
“不会吧……”
咽了口唾沫,克莉丝缓缓地挪开木板,
一把与腰上一模一样的M1911以与当初一模一样的姿态与弹匣躺在金黄的稻草上,
克莉丝不禁后退几步,下意识摸向腰间,
冰冷坚硬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做梦,
“这可真是太荒唐了……”
擦拭额上的冷汗,克莉丝开始自言自语,
“莫名其妙地受到邀请去看交响乐,”
“还没看就冒出来一个疯子”
“跑出来后自己家多出来……”
她沉默了,她意识到了,
“难道先前布兰奇夫人所在的世界对于我来说也是所谓的‘多元宇宙’?!?”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克莉丝瘫坐在地,
“在这之前呢?”
童年的回忆在向克莉丝诉说自己的真实,
“这是真的……但是不对……”
“刚才我所得到的记忆……”
克莉丝闭上眼睛,通过另一个视角审视起自己
“完全衔接,不过……”
“身体发育程度对不上,”
“这就意味着,还有缺失的记忆?”
“究竟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监视者……多元宇宙……被掩盖的记忆……”
“哈哈……简直跟做梦一样……”
克莉丝从额头把头发捋向脑后,自嘲地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真是tm的操蛋啊。”
少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怎么这世间的破事全找上我了?是我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还是得罪谁了?”
“这一天天的……”
虽然嘴上说着丧气话,但她还是缓缓支起身子来到剑前,
“既然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还把我送到这儿,”
“那多少也该了解点别的吧?”
做好被震聋的心理准备后,克莉丝握住了剑柄,
“……”“……”
良久的沉默
“喂,我说刚才是不是有点吓到小姑娘了?”
一个陌生的声线小声嘀咕,
“明明你刚才喊的最欢……”
另一个声音吐槽,
“这把人吓跑了咋整啊?”
一个男声发问,
“不会的,”
布兰奇夫人的声音,
“不管是从唯一的近战武器还是所代表的含义来说,”
“她都不会抛弃它的。”
“……”
克莉丝选择继续沉默,
“那就在这儿干等着?”
“或许她早就已经在听了,只是在等……”
“!”
克莉丝浑身一颤,握着的剑差点脱手,
“等什么啊?”
“等我给她道歉,”
布兰奇夫人叹了口气,
“非常抱歉,克莉丝,我清楚我的行为对于你来说难以理解甚至相当于背叛,”
“毕竟前一阵还在敞开心扉健谈的人下一瞬就举着长剑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无论怎么说都太过分了吧?”“!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一边似乎有人尚未了解布兰奇夫人的行径,
“我明白的,仅凭几句话想取回丢失的信任无疑痴心妄想,”
“但请你至少相信,我们和你是同一战线的,”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又不是在为下一场背叛做准备呢?”
克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回答,
“那就请你听完我的解释再自行判断,如何?”
布兰奇夫人有所预料一样将主动权交出,
“……”“那我就说了”
“首先,你的身体早就不能与人类一概而论了,那样的攻击对于你来说跟擦伤没什么区别,”
“或者更夸张地说,除非是靠特殊手段,纯粹的物理攻击就算把你的头砍下来剁成泥,”
“只要你不觉得自己死了,那几秒后就能再长出一个头。”
布兰奇夫人平静地叙述极为震撼克莉丝的话,
“她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事实,其次,”
“靠混有各种旧日支配者检测物的肉人偶所引爆的空间震荡,我们得以大致了解监视你的家伙们的来历了。”
“布兰奇!你确定……?”“开诚布公是我们唯一的筹码,还有,请不要再打断我了。”
那边似乎产生了一些争执,
“想到这里当初还真是感谢阿米蒂奇博士啊……没有他的话,或许连当下的我们都无法存在。”
“你什么意思?”
克莉丝根本就没有听懂布兰奇夫人的意思,
“果然你的记忆局限到你的体表年龄了啊,”
布兰奇夫人闻言则叹了口气,
“于1928年发生的,最难以掩盖以至公众周知的,促使这位博士成为外神抵抗队伍中一员的大型恐怖事件——”
“郭威治恐怖事件从未登场却毫无争议的主角。”
“说实话……”
布兰奇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象过几十种可能,伊斯人的技俩、古老者的手段,哪怕是克苏鲁的真实幻梦、哈斯塔兴起的悲剧狂热之心,甚至奈亚拉托提普的注视……”
“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和祂——万物归一者、门之钥——犹格索托斯扯上关系。”
“!这个名字?!”
一听到“犹格索托斯”,克莉丝的记忆便有所触动,引得她忍不住捂住头皱眉道,
“不会吧……你究竟是达到什么位阶才会跟这种存在结上梁子啊?”
布兰奇夫人对于克莉丝的评价似乎产生了变化,
“我不知道,只觉得这个名字让人头疼……”
“我建议你还是先注意些言行举止,那些家伙应该已经到了,”
克莉丝一愣,下意识地睁开眼,
“祂们常态不是以物质存在的,把思维放空,想象一只不断上升的巨大眼睛,”
克莉丝照做,透过这只不存在的眼,她看见了握着剑的自己,
视角逐渐变宽,她审视整个书房,
继续上升,越过天花板,现实的物质无法阻挡不存在的视线,
于是她得以窥见三位处于墙中齐齐注视着自己的塔维尔,
不存在的存在注意到不存在的视线,抬头致以注视,
克莉丝紧闭的双眼瞬间流下两行血泪,记忆也有所松动,
“是塔维尔……”“什!你怎么?!”
布兰奇夫人发出惊叹,
“塔维尔是谁……?”
不过只是松动而已,克莉丝并不清楚自己刚刚呼出名字的含义,
“是犹格索托斯的化身之一,相对另一位化身亚弗戈蒙对人类较为友善……”
“可为什么祂要监视你?”
“是三个,应该是分身,而且每个身上还有乐器”“嗯……?”
“分别是小提琴、大提琴还有长笛,”
“别告诉我……祂有一头白发、白睫毛,还是银白瞳孔?穿着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印章?”
布兰奇夫人带着几丝绝望问,
“是啊,你怎么……”
克莉丝意识到事情不妙,
“祝你们好运”“拦……不!分散!远离祂!!!捂住耳朵!!!”
一阵混乱的忙音后,克莉丝不再能听到任何声音,
“……”
“感觉,还能看到更多,”
把注意力放回俯视视角,克莉丝将其继续抬升,
穿过泥土与支柱,视角来到地面,几个女佣正穿梭于走廊与房间,
最后,随着屋顶的红瓦出现在视野里,克莉丝明白,已经够高了,
整座住宅的透视图尽收眼底,克莉丝开始认真审视起来,
“今天,是晴天呢,”
首先了解到的是天气,
“这些挂在墙角连着五颜六色的线的铁盒子是什么东西?”
她对墙角的摄像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还有那些佣人时不时掏出来会发光的矩形物?”
“我这是到哪个时代了?”
“还有暗道原来这么多吗……很复杂却能很清晰地理解,感觉真是神奇……”
观察暗道的克莉丝突然发现了什么
“等等,怎么有个孩子在里面?而且这个方向……?”
一个女孩正在从另一条暗道快速逼近这个地下图书馆!
而且那暗道的出口…
恰好就开在克莉丝面前的矮书架的正上方!
——
——
久违的更新,不过因为后面还有两章,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之后见!
tip:身为人类却拥有支配者的能力本就是不可思议之说,倘若还不加谨慎随意使用,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没有人性的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