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分钟对于克莉丝而言,如同三年般漫长,凭她的聪慧,已然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好了,别心急嘛。”
布兰奇夫人走到一边的栏杆旁,眺望雨雾中远处的风景,
“他……是个男同,/你回不去了,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认知中的‘家’”
“而且……还是个受。/你的记忆被掩盖了,而且实际年龄远超人类上限。”
克莉丝沉默地靠了上来,扶着栏杆低下头,看见了庭院中穿着雨衣和孩童在雨中玩闹的男人,
“这样啊……”
克莉丝露出了悲哀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在替男人悲伤,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以接受,但……事实不会因此而改变。”
布兰奇夫人走到克莉丝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我明白你的感受,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可以借给你肩膀。”
“不,不用了,谢谢。”
克莉丝抿住了嘴,眼神有些迷茫地眺向远方,
“也是,毕竟以后他也不一定会和你有交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过那些监视者的目标大概是你。”
“你的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选择啊……/不管怎样,你都理应前进。”
“有一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或许那个东西能让你想起什么。”
“?”
在布兰奇夫人的带领下,沿着螺旋的阶梯而下深入府邸,两人漫步到一扇尘封的大门前,
“有些时日没来过这里了,”
布兰奇夫人用手推门,门却没开,
“瞧我这记性,钥匙准是在办公室,稍等。”
还没等克莉丝回话,她就迅速离开了,
留下少女愣在原地,
“我明明记得……”
克莉丝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门上,
“……图书馆的门是没有锁的。”
轻轻一推,
古朴的书香混着浓郁的霉湿扑面而来,不过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灰尘。
随着克莉丝的进入,壁炉“嚯”的一下燃起了,
摇曳的火焰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回归,
“几乎一模一样……”
摸着成排的书脊,克莉丝陷入回忆,
“就连这把剑也是,”
壁炉正上方的长剑静静躺在架上,
“那么那个呢……?”
她趴到地上,一下一下地敲起地板,
敲着敲着,一道不和谐的回音传来,克莉丝收回弯曲的食指,轻松拆开了这块地板,
那把熟悉的M1911与配套的弹夹腰带正静候着使用者拾起它们,
四指攀上握柄,克莉丝下意识地摆出了射击的姿势,食指不由自主地扣下扳机,
“咔”
猛地一激灵,幸好保险发挥了作用,不然就麻烦了,
“真是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第无数次扣下般自然……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系上腰带,将枪插回枪套,克莉丝将视线转回到长剑上,
将梯子挪来,把其摘下,
“父亲……”
凝视许久,正当她要拔出时,凉意漫上脊髓,
她缓缓扭头,布兰奇夫人站在门口,
壁炉中的火焰将克莉丝的影子拉长,遮住了布兰奇夫人的表情,
“你……”
刚开口,危险的预感如同要把脑袋挤爆般涌了上来,
克莉丝瞳孔猛缩,毫不犹豫拔剑,
剑影闪过,实质化的影棘于其面前溶解,
布兰奇夫人则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来,
“我警告你停下!”
这速度在克莉丝眼里并不算快,她立即空出右手拔枪,
换来的只是逐渐逼近的威胁,
“你逼我的!”
拨开保险,克莉丝瞄准她的腿部开了一枪,
“噗”
子弹没入皮肤迸出血花,对方却毫无痛觉般丝毫没有停顿,
而同时安全的距离所剩无几,
“什么鬼啊!”
对于一个豆蔻年华心智的少女而言,夺取熟识的人性命毫无疑问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障碍,
更何况对方是未来的自己,
克莉丝早已熟悉射击的手微微颤抖着无法瞄准头部,
“离我远点啊!”
略带崩溃地收回枪,克莉丝双手持剑喊道,
布兰奇夫人视若罔闻,绿色的波澜在其右手上凝聚为刃,随后朝克莉丝袭来,
克莉丝匆忙劈开风刃,对方却已经来到了面前,
刚想回防,剑身被覆着冰霜的手握住,被布兰奇夫人像跨栏一样翻过,一脚狠狠踹在克莉丝的腹部,
难以忍受剧痛,克莉丝松开了握剑的手,向后飞去撞在书架上,
书本哗啦啦地掉落,布兰奇夫人握着剑刺向克莉丝的胸口,
“要死了吗……?”
注视仿佛被按下慢放键的布兰奇夫人,克莉丝却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被告知的真相以及突如其来的背叛击垮了少女,令其坦然接受了命运,
“为什么……这一切,都对我如此恶意呢?”
随着长剑没入胸间,少女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就这样结束了?
布兰奇夫人像不满于此一样,将上半身完全压在剑上,直接穿透了克莉丝!
长剑上汇聚起红色的光芒,
穿过克莉丝的剑尖散出的光芒崩坏其后的书架,又将书架后的铁门穿透,
那是上一代家主也就是克莉丝的父亲所留下的暗门!
被惯性携着,克莉丝飞入了门后的黑暗,
“终于打算干预了?不枉我精心准备了份大礼。”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杀意,布兰奇夫人嘴角微咧,
下一个瞬间,她便被撕为无数碎片,
但这无数碎片引起空间激烈的动荡,
某个不凑巧没能远离的塔维尔化身被这动荡抛出了这个时间段,
想必在短时间内,祂轻易没法回来了。
……
“丢了一个?”
走在长廊上的白袍塔维尔自言自语,
在她愣神之时,身后出现了梦境的裂缝,
白光闪过,一缕头发轻轻飘落在地,
“终于舍得出来了?躲在安乐窝的胆小白兔?”
诺登回头冷冷地注视塔维尔,
“彼此彼此,喜欢角色扮演的偷窥狂。”
“没能完美演绎你哄骗这孩子时的情景可还真是抱歉呐。”
看似只是在呈嘴上功夫,实际上都悄悄准备着手段,
“找她的麻烦对你没半点好处。”
诺登隐蔽地丢出几把短刀钉在墙上,被钉住的位置开始散发微白的光,将墙体与短刀一同模糊,
“肯告诉我你们的打算现在就可以收手,”
塔维尔依旧是那副礼貌而渗人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些禁忌之事的话。”
“……”
诺登沉默了。
“不惜舍弃支配者状态来遮掩视线,甚至谨慎到以特定时间的切片中的特别物为契开辟箱庭。”
“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啊?”
诺登被身后的黑暗中出现一个塔维尔猛然抱住,
她瞳孔猛缩反手一刀插进对方的头颅中,
“你的反应,很迟钝呢。”
白袍的塔维尔歪着头对面前不足一寸的诺登说,却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
“为什么不动手?”“被当成蠢货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塔维尔看向四周蔓延过来的模糊,
“只要碰一下就会被拽进梦境呢。”
诺登则毫不犹豫地一刀划破了面前的面孔,就像划破一张纸一般。
“在她出来前我并没有和你战斗的打算,”
塔维尔从诺登视线尽头走出,全暗走廊中亮着的两把火炬间格外显眼,
“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谁了?”
诺登有些不敢置信,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你,塔维尔身上看见如此鲜明的人类情绪,你的傲慢……我不理解。”
“有什么不理解的?就像当初谁能想到白王会为了一个造物舍弃权柄呢?但它就是发生了。”
塔维尔耸耸肩,脸上的微笑有几丝人性化起来,
“受一位朋友的批评,我现在正努力学习人类的情绪。”
“为什么?”
诺登很疑惑,
“因为有趣。”
“就像音乐,无论放多少遍唱片,看多少场交响乐,甚至听多少次原声,都没有自己上手弹奏的那一曲印象深刻。”
“从亘古以来,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木箱子和一根线所吸引,”
“真好奇你的本体是怎么想的。”
诺登面色复杂地看向祂,
“你面前的便是本体,只是支配者状态下兴趣会变淡而已。”
塔维尔面色平淡,
“难以置信。”“我也这么觉得。”
长久的沉默,
“或许这就是终结的前兆吧,”
“自从黑山羊的女儿扭曲了童话,成为第一个造物主,”
“这条世界线就已经开始朝破灭迈步了,”
“虽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了。”
塔维尔说了很多不曾说过的话,脸上也不由自主带上了阴霾。
“你不会是在……”“恐惧吗……”
长久到无法形容的沉默。
“虽说你抛弃权柄无法理解,但封印自我来和你们过家家的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罢了。”
“什么……?”
“犹格索托斯不在乎过程,只关心结果,”
“而祂的要求只有一个,”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
“收取预支。”
塔维尔说着朝身后的黑暗退去,
“果然瞒不过祂。”
诺登面色如常,周围的模糊逐渐漫上她的脸,
“呈上华丽的演出吧,否则时间是不会为忤逆之人让步的。”
塔维尔消失,诺登的眉头缓缓皱起,
“事情比意料中麻烦……”
“犹格索托斯早就猜到了目的,所以才让祂来作为资格的考验,”
“那从侧面也就能看出祂的态度……”
“交易吗……”
模糊加深,最终将诺登的身形吞噬,
走廊再次空无一人,只余两举不知疲倦燃烧的火炬。
……
“我勒个去啊!”
影子从地表的漆黑中立起,看着远处的亚弗戈蒙发出感慨,
“怎么还带三阶段的?这就有点耍赖了吧?”
“来啊!正面上我啊!”
亚弗戈蒙身上散发的火焰时明时暗,但本人仍中气十足地挑衅着。
“那我就上了!”
“格林”咬着牙冲了上去,
二十秒后的原地……
“tm的,按理来说不可能啊?脸接了十本死灵之书魔力的黑之波动还能站着就够离谱了?”
“别小瞧犹格索托斯啊混蛋!”
亚弗戈蒙的音线颤抖着,但袭来的速度和势头半点未减,几乎是瞬间就把“格林”砸成了肉泥。
“这可不行啊。”
“格林”在阴影之中摩挲起下巴,
“耗下去也看不见赢的希望……”
“喂!你这家伙,我知道你在听着!”
地面上的亚弗戈蒙突然喊到,
“现在这样耗着肯定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要不干脆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一架,禁止复活,禁止恢复,禁止一切治疗的手段!”
“就看谁能干趴谁!”
“格林”的眼睛逐渐瞪大,
“怎么我还没激祂自己就提出来这种意见了?虽然也挺符合人设的,但是……”
“这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是了……因为对我是完全的劣势,”
“依然还是被一巴掌糊死的结局啊”
“亚弗戈蒙可不傻……祂到底有什么企图?”
“梅贝尔?我知道你在听,别急,只是为了公平的一个小小保险而已……”
“怎么?是怕了亚弗戈蒙大人……”“行了行了,这不是来了?”
“格林”一脸无奈地举着双手从阴影中现身,
“那就是默认你同意了……”“等下”
“格林”伸出两根手指制止了摩拳擦掌的祂,
“我还要附加两个条件”“我没听错吧?你在和我讲条件?”
“既然要战,那便战得公平公正、酣畅淋漓,没错吧?”“是?你想怎样?”
“格林”一脸正色,亚弗戈蒙看得也不由自主严肃起来,
“那我被你像虫子一样碾死你觉得有意思吗?”“……”
亚弗戈蒙仿佛陷入了思考,“格林”趁机添油加醋,
“但如果亚弗戈蒙愿意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到和凡人一样的水平,还依然取得碾压般的胜利……”
“切,你这算盘都快打到我脸上了。”
亚弗戈蒙听着头上冒出黑线冷笑起来,
“不过到也不坏,毕竟,最后赢的一定是我!”
“豪气!那你一定拒绝不了第二个提议!”
“我劝你差不多得了……”
或许祂还没有意识到,“不打不相识”,在经历之前的战斗后,对面前凡人的态度早已从不屑一顾的蝼蚁变为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不死”“嗯?”
“我有一个朋友,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没有休止,没有尽头,长枪刺透身躯,刀剑没入血肉,哪怕砍下头颅,捏爆心脏,骨骼粉碎,鲜血流尽,也不会结束。”
“只要还余一丝灵魂,还有一线意识,”
“就不会划上句号。”
“这才是最极致的战斗!”
“格林”伸出双手,一副忠实而狂热的样子,
只是后脑勺和后背湿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就是了。
“没想到啊……”
亚弗戈蒙愣了一下,眼睛深处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旋即露出了张狂的笑容,
“你骨髓里也淌着疯狂的血啊哈哈哈哈!!!”
“很好!那就把赌注再抬高一点!”
“要是你赢了!我允许你一个要求!”
“!”
“格林”一颤,嘴角抽搐起来,
“神灵的承诺啊……重量级,要是你赢了呢?”
“你”
亚弗戈蒙指着他,笑容里带上了几丝诡异的阴寒。
“要跟我走。”
“……”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不敢置信,
“不是吧?没想到我这条贱命都有人惦记啊。”
“来句痛快话!赌上神明的承诺!行,还是不行?!?”
亚弗戈蒙不给他半点转移话题的机会,
“来就来!你不嫌——”
刚开口,亚弗戈蒙的拳头转瞬便已达面门,
“——淦”
——
——
“最谜语人的一集”
我猜看到这儿的各位应该不外乎是这种想法吧?
透露了真相又突然背叛的布兰奇夫人,从音乐开始理解人类的塔维尔,到最后提出根本不讲道理某黑之审判者曾用过的不死死斗的二人,
从头到尾都是一股子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谜语啊!(暴论)
或许呢?谁知道呢~
我只知道今天是某个鸽子的生日罢了,
即使是鸽子,也会偶尔“咕咕”两声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嘛,
这就是今天的更新了,如果有人看到这里的话……
那就请听我说句话吧——
真的,非常感谢还在看的你,因为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能接纳我这个扑街写者,锲而不舍地看到这里,
真的,非常感谢,
咳咳……总之接下来我还是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写的,有意见或者建议的话还是老样子,写在间贴、书评都是可以的,或者直接进群、私聊反应也是没问题的,
那就,下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