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恐慌来自无知,这是源自基因传递的本能,对于许真而言,穿越世界死亡所带来的未知,亦是他恐慌的来源。
现在,他便遇到了这份未知发生的情况,固定他意识的玄武岩顺着山体滑动的泥流而下,在这陡峭的山上开始逐渐拥有了加速的势头,然后便是在加速到某点脱离或者是被某块大石撞击便是结果。
或许会因为前者碎的一塌糊涂,或者会因为后者掉落几块部件,总之,就许真目前观看的情况而言,碎裂是必然的结果,无怪乎就是多少的区别。
而寄托的物件损坏会带来什么结果的答案也会开始揭晓,或许会是视角分裂,或者便是视角断开,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视角断开,并且他元气大伤或者死亡吧,毕竟穿越嘛,总归是有风险的。
许真强迫自己看下去,以第三人称视角来看,第一人称有些吓人,许真鼓起勇气对抗立马回归的本能已是一种突破,在要强撑自己如同滚洗衣机那样却是做不到了。
希望结果不会太差,毕竟,如果真的是反派的话,怎么着也应该给主角刷,而不是这样g,看着开始滚起来的石头,许真咬着嘴唇,意识体继承了他紧张的表现。
“哗~哗~”
石子碰撞的声音是这场石流的海浪声,雨水混杂的泥浆是海浪本身,取代对流的重力势能让这股流动势不可挡,从一开始的零碎到后面吞石咬树,浩浩荡荡的势头便是表现出来。
而这也是让许真七上八下起来,目光死死看着自己的那块石头,看着它在这股石流里乱窜,但凡看到一个障碍和一些裹挟的更大的石头,他都要心头一跳,生怕裂开。
这股不定不会持续过常,因为速度在加快,而地形却开始变得平坦起来,这股流动会停止,并且不会很长。
而在接近山下的时候,已经看吐的山山水水、花草树木、披毛戴角之兽之外却是多了另一些新奇事物,将许真的视线从泥石流岩石飙车赛吸引出来。
一条八九米长一米多宽周身鳞片黑紫的巨蟒,一个手长过身,头发茂密,身裹兽皮,体毛稀疏的人带给了许真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兽?崩坏兽?人?野人?原始人?
前所未有的突破感让在山里当石头挂机的许真有些欣喜若狂起来,这代表着在这个世界他不用单纯当做时间加速器了。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要嘎了啊,这蛇怎么看都不是他可以解决的。”
不过欣喜之后又有些着急起来了,因为那个姑且以野人称呼的生命已经快要被巨蟒追上了,或者说,他能跑到现在也真算奇迹了。
距离又进了一步,这次的视线清楚一些,许真可以看到巨蟒身上有着许多伤口,还有几把骨头和石头的粗糙武器在上面,漏出的血肉呈现不健康的紫红色,而在蛇口处有一些血肉痕迹。
八成是现在时代的崩坏兽,不过和野兽差别并不大,能被普通武器伤害,综合情况来看,大概就是一群人挑衅巨蟒,然后被追杀的只剩下一个了。
不过,运气挺好的,许真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以及对方的前进方向,如果运气好,对方说不定可以利用这场泥石流活下来。
但那是对方知道这泥石流的位置和情况的前提下,但是对一个看上去没有知识文明的野人而言,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常识。
需要一些帮忙了,许真看着那个野人,想着如何去帮助对方,失败也不要紧,在时间的作用里,既然出现了一次机会,总会有下一次与野人或者人接触的机会的。
影响物质,许真做不到,但是影响精神,他或许可以做得到,毕竟,能力总归是要尝试才知道极限,而他的能力也是如此。
空间领域的第三视角,时空置换穿梭,意识体投影行动,以及……对智慧生命的干涉。
最后一种,是在女武神身上实验成功的,以意识干涉智慧生命意识,让她们产生认知之内的行动,让琪亚娜重新返回已经路过的场所,救下来差点被守尸的秦安。
而现在……
许真开始安静下来,看着那野人的行动,以及自身寄托的石头的距离,一百米平方,这是他的影响范围,如果对方撑得住,那么就是命不该绝,如果撑不住,那么就是天意难违了。
巨蟒蜿蜒爬行,猛烈的风雨让这种运动变得比往常更为顺畅,而相对的野人的奔跑,则是陷入了困顿,坑坑洼洼的泥浆让他速度愈发缓慢,乃至阻碍着他的前进。
野人似乎也是知晓死亡将至,口中吼叫着不知名的语言,身后巨蟒的阴冷带着死亡靠近,但是野人依旧努力自救着。
以那些巨木和石头为遮挡着巨蟒的进攻,这是唯一能在现在起到作用的办法,也是野人在狩猎里习得的经验。
但随着山峰的声音愈来愈多,随着天空的雷霆震响异常,身体亦是在战栗里抗拒着前进,那是生存的警惕,比起身后的巨蟒,前方的灾难更是靠近死亡。
但是野人依旧向前冲着,哪怕身体被划开血痕,哪怕脚底被割裂伤口,但是依旧保持着怒吼奔跑着。
浅薄的智慧给予不了优劣的解,顽劣的兽性亦是抗拒自寻死路的行为,唯独那茹毛饮血奋力求生的欲望和凶性在缓解痛苦给予勇气。
往前,一起死,血就不用在出来……
这是大脑现在的想法,也是这场追逃出现的根本,没有太多言语,也没有过多情感,只是现在自然最简谱的法则和基因的操控。
群体如果想要存活延续,必须拥有安定的环境和充足的食物,仅此而已。
[左……然后……前……跑]
在不知第几次的雷声里,在不知道第几滴的雨里,在不知道第几片树叶和第几个石头里,在某个接触里,前所未有的声音和意志贯穿了不知如何的混沌。
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是那蕴含的意志却是如此明显,如同出生应该喝去那奶水,如同饥饿应该撕咬血肉,如同雨水应该躲避。
听到这声音便应该去遵从,野人的身体遵从着,野人的意识理解着,智慧无法分析便以痴愚而行,行动在乎理解之前。
哪怕前面的树木已经稀少,哪怕前面的巨石已经没有,哪怕身后的巨蟒已经在靠近,那腥臭和寒冷已经让人生疼。
但是应该遵从,应该行动,在下一次雷霆到来前,在下一滴雨水落下前,在树叶又一次抚摸前,在石头再次撕咬他前。
[跳!]
那意志又一次降临,在声音来到前,他恍若可以看得到前面的景色,不知道什么的存在,难以理解的皮毛,声音带着莫名的律动,比起鸟儿更加有序,比起雨声更加连续,但也比雷霆更加让人难以直听。
身体向前跳动着,野人只看得到自己向前,向前面的存在靠近,看不到身后张开獠牙欲吞噬的蟒口,看不到从山而下,带着无可匹敌的石浪。
只感觉到一切变得如此缓慢,身体那般沉重,雨水在眼前滴落,树叶在身边划过,石头的声音一声一声,雷啊,在那个瞬间,降落到了那个存在的身后。
好亮……好热……好疼
野人闭上眼,身体重重摔倒地上,石头又一次留下痕迹,同时一切的还有哪些脱离泥石流的碎片,重大的声响爆炸开来。
那是山岚的怒吼,亦是天空的惊诧,巨大的蟒蛇被无数断木巨石砸落,数吨的压力顷刻间负压而下,将由血肉和骨架支撑的身体碾碎。
黑色的岩石对着它张开的巨口,血肉鳞片溅射里,尖锐的尾部刺入巨蟒的头,将其重重砸落,炽热的血染红着土壤,丰饶着大地。
又一道雷光闪过,将一切照的明亮,巨大的蟒蛇被掩埋于土,漆黑的岩石镇压着蛇兽吸吮着炽热的鲜血,如同一座被驮扶的原始神像,带着血腥和妖异。
“运气不错,不过这石头居然没碎,还挺硬的。”
许真观看着自然的杰作,也是第一次对自己寄托的石头有些直观的认识,毕竟他一直以为这玄武岩挺脆的。
“呜唧唧吼吼……”
什么鸡巴声音,许真转过头,便是看到了那个死里逃生的野人在那么近乎五体服地的姿势叽叽喳喳不停,似乎是在拜伏什么。
应该也不能说拜伏,只能说是臣服,毕竟看他们的样子还是没有什么祭祀文明的,而且,又看不到他。
许真这么想着,但是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了不一样,这些唧唧哇哇的声音在慢慢扭曲渐渐的,变成了他听得懂的语言,然后,他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风筝落到了地面,空气变成了水,虚无缥缈的自己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实际,前所未有的感觉,但是却是如此自知的状态。
他感觉到了饥,感觉到了泛,一直以来什么都不需要的自己像是吃到了美味,终于有了一种感官的认知一样。
“我在变真。”
许真伸出手,雨水依旧穿过了他,只不过,在极其细微的接触面里,那形体抖动了一下,很微小,但是又前所未有。
“阳……天……顺从……”
不知联系的词顺着声音被许真接受,哪怕是以自己知道的意识来听,野人的意思也是表达的如此混乱。
但那又如何呢,许真定定的看着他,没有文字,没有文明,才更好啊,不然,他以后该怎么吃东西。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许真大笑着,发自内心的开心,总算,总算,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了。
事情,要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