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毫无生机的表情。
在雷兰简短的说明下,莉莉丝不像是听懂的样子。
「目前要先确认,是图仆还是他人所为。」
如若集信屋内真是与图仆有关的人,想必对方一定会对侵入地下秘密和大摇大摆的闯出黑市的雷兰感到不满。如若不是那帮家伙的陷阱,又会是谁,或者哪边势力的人参与其中。在思来想去的过程中,两人已经接近出口的大门。
「小鬼,现在能感觉到『谎言』的存在吗。」
「嗯。」
曾路过的水果摊贩,其老板向顾客推荐的新鲜苹果色泽亮丽,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是个饱满的好苹果,但是莉莉丝却不这么认为。在苹果表皮上,出现了一只带有黑点斑点的白色虫子,啃咬腐蚀着内部果核周边脆嫩多汁的苹果肉,这只白色怪物依然清晰可见。
在女孩体内,拥有能够看穿谎言的能力,实在令人费解。先抛去诸多疑问,如果善加利用,稍加推断,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他人所思所想也不是难事。就像大陆象棋的奕子高手,在下棋前摸清敌手下一步的动向,根据其行为导向输赢做出对策。
「我需要你帮忙观察。」
雷兰指向不远处的城门口。
「那边?好多人排着队。」
「我会前去提问守卫。果真发现『谎言』的话,请立刻离开这里。」
「诶?」
一个人去?
莉莉丝不理解。男人做出的每个决定,诉诸口外的话语如同家常便饭般的简单,理所当然的漠然表情好似就再说「有什么问题吗」,让女孩无法反驳。
照镜子时的安静模样与现在不知所措的样子如出一辙。除去前者,导致莉莉丝不安的心情于心中徘徊,滋生助长。
「一旦烟雾四起,不用管我。正常速度按原路返回即可。」
「没有别的办法吗?」
「很遗憾。根据其他人完全不了解的态势,恐怕这次只有问问他们之中的『自己人』。」
看到莉莉丝突然间的不知所措,男人悄悄躯下身姿,注视不知看向何方的鲜艳红瞳。
「我的财产不会消失,我就不会消失。」
莉莉丝知道,想要挽留雷兰怎么做也无济于事。几秒钟过去,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莉莉丝抿着小嘴低语般发出草草的一句。
「雷兰,注意安全。」
男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数名守卫看护的城镇出口。
栏杆状的铁门将原本的出口处阻挡,仅留下狭窄的口径,看样子是按照一人的限制出入其间所用的。雷兰侧近身穿轻盔甲的守卫面前。
「请问,最近发生什么了吗?我是初到这里的旅人。」
「出示证件。」
雷兰从上衣兜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示意表明身份。
「墨西里,你有什么好问的。」
「我听说是斯科洛特的镇长图仆为了防止名叫雷兰的逃出城外所以...」
觉得四周有些聒噪的守卫打断了雷兰的发话。
「你在哪儿听说的?」
「某些贵族的流言蜚语的罢了。」
护卫仔细的端详眼前男人。
发丝宛如漆黑的天空阴暗,结合榛褐色常见的眼球瞳色,手足礼仪之间给人的第一印象尤为庄重气质。
「终究只是流言蜚语,散布的谣言不可信。」
「说的也是。」
雷兰将手臂置于身前,微许倾下上半身点头道谢。
「承蒙好意,这点小费还请收下。」
护卫接过小口袋子,因打开里面存有整整四枚贝尔金币而感到吃惊。
「这......」
待护卫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披着深棕外套的男人已然消失无踪。
✝
正午时分。
街道的另一端,莉莉丝行走于之前经过的道路。托着疲乏的身躯,目前还有力气保持站立。
很困,很累。
但是有项完成的任务要告诉雷兰,所以还不能停下。
在雷兰交涉的过程中,紧紧盯着守卫如同饥饿的小猫咪紧盯着充满诱惑的鱼干。与吃下鱼干饱餐一顿的猫咪不同,既没有饱腹感,就连空荡荡的感觉也远远大于欲望满足的状态。
作为第一次正式拜托的要求,就算做不到,无法亲口传达给雷兰。不论如何,至少要全身而退,然后再饱餐一顿,再然后要让他面对面道歉。诶?你说为什么道歉?我也不知道,总归自己有点生气。
然后,再然后。
「笨蛋雷兰。」
时间过了正午,距离分开早就有好一阵子了。
「笨蛋。」
逐渐阴沉的天空将大地吞噬,几只乌鸦嘎嘎的叫声盘旋于上空。云层密布,如同积压的棉絮,让人感到沉闷和压抑。
这是?
不知何时,雨滴从天空降落。一点点小雨,就像是天气的寒丝丝,全然不觉得是雨。说是雨的一部分也好,很难分辨出两者的差别。
瞬间水花四溅,即刻又回归虚无。
「看来要下大雨了。」
青蓝色水花宛如会发光的精灵浮动在男人身边,静谧之影穿梭溪流配合舞奏,眨眼便消失不见。
「雷兰!」
「久等了,小鬼。」
突然出现的雷兰被莉莉丝双手抱住,够不到的上半身则由腰部代替。两条腿的固定程度仿佛强行受到禁锢诅咒的影响,动又不敢动。
「雷兰,真的是你,太好了。」
「进展很顺利,那么。」
关于那名守卫的身旁是否出现『谎言』怪物,雷兰提出了疑问。
「我看到了,那个白色圆球的怪物。」
「果然。」
利用莉莉丝特有的能力,结合之前「斯科洛特镇长」与守卫口中的「谣言」一词。毫无疑问,一般会出现怪物只有说谎的人才具备条件。
「呵...呵」
不仅如此,在之后莉莉丝返回的时间里,陆续的调查了其他出口的情况,无一例外全部有人把守。
集信屋门后的陌生人,城门口徒增的守卫。根据以上,对手了解昨日黑市的突发情况,有权力调用大范围兵力,威胁过且对自己怀有恨意的,皆指向安东尼的下属——图仆。
「呵...呵呵...呵...」
「雷兰?」
低沉短促的笑意,暴露在湿漉漉的空气中。男人明白,图仆是认真的,为了抓住自己大费周折,甚至设置好陷阱等着自投罗网跳进去。不过,这也不赖。
死亡的亲人,失去的感情,明知无法夺回已消逝之物,却要再三的压抑住独有多年的执着。
「这是左派对我的挑战。」
咝咝的笑声如同散发寒光的利刃,仅凭本身坚冰所化刀鞘的冷气足以冻结猎物。犹如对着目标冰雕标本切割,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