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几次尝试后,科尔温咬牙切齿地控制着机械手臂,抬起了机械手,然后轻轻地拍到了无人机上。无人机往下一落,稍微晃了晃,又重新飞了起来,但这并不重要,在弗拉纳冈博士看来,科尔温已经能够引动自身的精神力量,并做出准确操作了。
“很好,科尔温先生,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吧。很劳累了吧。”
科尔温觉得者他妈的是谁写的代码啊,这么费劲,虽然很可能看不懂这个时代的公国军用代码,但我也得瞻仰瞻仰是哪个神棍写的。
毕竟,按照科尔温给弗拉纳冈灌输的概念里,自己的意识经过了一道网关,或者类似于特殊通讯协议的形式,比如独立于网络之外,仅使用一个话路频带的窄带传真机,将庞杂的脑波转换为被操纵杆控制的简单信号,算是绕开了自己成熟固化的心智。
不过与之相应的,信号简单也意味着不能进行很复杂的操作,自己虽然能够使仿生机械臂移动并做出动作,但自己的是没有复杂、快速的操作能力的,本质上是低效率的取巧法子。
对弗拉纳冈博士的解释是经过科尔温深思熟虑的说辞,而且这与科尔温最初的设想一样,给人留下有用,但不太有用的印象。而自己的说法是没法证伪的。
最关键因素在于:意识这东西太主观,也很难按照经验被照搬,如果想进一步研究科尔温的意识引导理论,就必须让自己的层次从受试者提高到研究参与者的高度。
这样一来,自己的安全性就被保证了,第一目标就达到了。
双赢,winwin,只有公国受伤的世界达成,计划通。
一边喝着茶,弗拉纳冈一边问起来:
“科尔温先生,关于你意识诱导的手法,我觉得不失为一个很有趣的研究方向,如果搭配一些特定的使用场景,也很容易出成果,方便聊一下吗?你是怎么形成这个想法,并且初步实践的。”
看来关键问题来了,科尔温足足想了几分钟,装作整理语言的样子,开口说道:
“其实并不是我主动有这个设想的,那是在大二的时候,我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我曾经在一次去学校的路上遭遇一场严重车祸,我相信您已经看过相关档案了。”
“不错,从那么严重的外伤中恢复过来 ,科尔温先生也确实是非常幸运。”
“在脑袋受到剧烈撞击之后,我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奇怪的是,我的意识是清醒的,就像是在做清明梦一样,不,应该说是鬼压床,我是说,一种睡眠瘫痪症。我知道我遭遇了一起严重车祸,我也不断的在意识里试图叫醒自己。尝试了几千次,不,上万次吧,却全然徒劳无功,不过多次尝试也不算没有收获,我获得了一种能够跟自己妥协的方法。”
“我那时觉得我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在自己的大脑中。在自己的身体中被囚禁在名为自我的樊笼中一辈子,然后我开始想办法,跟自己谈条件,说起来好像是有点精神分裂,但谁说得准呢,那时候我几乎要疯了。为了打发时间,我不断的给自己说,我想看一部我之前看过的漫画,我想玩我之前玩过的游戏,我想看之前看过的电影,长时间的尝试后,能够复现一定的画面,但是在意识中浮现的漫画也好,游戏也罢,还有电影,都透露着一丝疯狂的味道。”
“特别是在一些我印象没这么深刻,但处于两端记忆之间的回忆,展现形式是非常诡异的,听感和观感令人不安。”
“当我醒来,在认真思考之后,觉得这可能是我看过的一些忘不掉的可怖故事的一些残渣。我主观意识并不想回忆起这些,但我的潜意识却存有印象,至少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记录了这种可能会导致危险或者精神崩溃的前兆画面,让我有所准备,见到类似的局面时需要赶快逃跑。”
“你说的东西很容易理解,科尔温先生。我知道这种情况,一些东西摩擦时产生的尖锐噪声会让灵长类本能的感到不舒服。据研究,这种声音时远古猿类在遇到危险生物,需要紧急避险时,族群同伴发出的警告意味的尖啸声。所以这种声音会令人毛骨悚然,产生厌恶情绪。这种声音对大部分灵长类生物都有效。”
“是的,那么我继续说,应该是我遭遇了严重的车祸,身体的本能判断我处于极大地危险之中,所以潜意识里预告危险的远古记忆被激活了,这令我无法在被名为自身的牢笼囚禁的无限时间里获得平静和慰藉。”
“所以,我尝试设定一些前提条件,来排除远古记忆所产生的影响,比如,我想看一部电影,我就会在意识中投射出一台最普通的电脑,以限制自己的思绪,我不会构筑电影院之类的场所,因为电影院通常比较暗,很难不联想到恐惧和黑暗,而且关于电影院之类的恐怖电影和场景也并不少见。你知道,人很难管住自己的脑子。”
“思维总是难以完全安定,心猿不定,意马四驰。”
弗拉纳冈博士突然来了一句《参同契》。不愧是钻研过远东古代典籍的科学家啊,不容小觑啊,想忽悠他得更加谨慎才行。
“不错,我在生活和工作中使用电脑的情况非常多,但是从没在危险的环境中使用电脑,所以,我对使用电脑时的环境有着非常准确的认识,那就是一个不会有危险,而且专注的环境,所以我用一个自己投射的概念,把所能产生的联想范围都限定死了,这样,我就能比较安稳的在意识中复现让自己愉悦的观影体验。”
“原来是这样,科尔温先生的思路令我大开眼界呀。”
“在我看来,这也是非常浅显且主观的主动意识诱导,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摸索出来,可能只适合我自己,不具备客观研究和实验的可能性,也不具备可再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