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战士?什么...”
言被伊甸的话惊到了。
“这么说,你和千劫在一起是因为...”
伊甸点点头,笑着说:“我们刚刚完成任务回来。”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可多着呢,我们找一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之后,他们叫来了救护车抬走千劫,去别处找了家咖啡馆坐下——如果言没有看到远处充满怨气正监视着他的凯文的话,他会更开心。
伊甸和言聊了很多,有关科斯魔的、有关梅比乌斯的、有关...他们之间的事。
她和言诉说了自己成为融合战士的原因,也毫不犹豫地倾诉了自己对他的担心与歉意。
“对不起,言,当初是我一时糊涂,把我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强加在了你的身上。”
“梦想...?”
言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说道:
“是那个,将世上一切荣耀尽归于己身什么的?”
见他还记得,伊甸不免更愧疚了,她点头道:
“你的压力一定很大吧?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其实你完全不用去为这个努力的。”
她的双手捧着精致的瓷杯,手指在杯子的边缘滑动着,眼睛也没在看着言。
见状,言沉吟片刻,轻叹了一声。
“不用为这个道歉啦,其实我也没感觉有多少压力,毕竟做到那个太难了,难得我根本没打算努力去实现它。”
“所以说,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才对...我一直没把你的梦想放在心上。”
听到此话,伊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呢。”
她抬起头看向言,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言,那你在变成律者的时候,有恨过我吗?”
据说律者都恨人类。
言果断摇头,伊甸登时脸上一喜,不由得好奇地追问:
“那你是为什么会变成律者呢?”
这个问题使言微微一愣,随即低垂了眼帘。
“现在说起来的话...只是因为我的偏执吧。”
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他便不再多说一句,伊甸看他神情没落,立即知道自己戳到了他的伤疤。
“对不起,言,我不是有意探究你过往的伤痛...”
言没有说话,伊甸愈加心慌。
‘他这般不喜欢别人提起过去的伤心事,那我收集的那些东西岂不是反倒成了伤害他的刀刃?’
那么,还是偷偷丢了吧?
不过,在此之前,伊甸还是得先问言一句:
“言,你之前的住处被他们清理了。我...我擅自收敛了一些你曾经使用的器具,本想着你以后或许能用到,现在看来是无甚用处了。那我就帮你处理了吧?”
言呆呆地望着咖啡杯里的拉花,这杯咖啡他是一滴没喝。
过了一会儿,时间长得让伊甸都紧张起来,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
只见言一脸复杂地抬起了头。
“伊甸...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难道是......?这,这这可不行的呀!他已经有阿波尼亚了!
“对不起!我喜欢的人是阿波尼亚!”
虽然这一句没头没尾,可伊甸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脸红到了耳根。
“你在想什么呢!”她娇嗔道,伸手在言脑门上弹了一下,可没用力。
言抬手摸着被弹过的地方,愣愣地说:
“我...我现在可是律者,你又有什么理由如此亲近我?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这一下互动他虽然意外,心里却不会感到厌恶。
“我把你当朋友,可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牵连。”
伊甸还在为言疏远自己而伤心,听言是因为关心自己,又开心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坚定地笑道:
“我可不怕哦!”
“毕竟,我早就拿你当作我的弟弟看待了。”
“要我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放弃弟弟什么的,我做不到。”
【弟弟】...么?
言呼吸停滞,闭上了眼睛,强行压制着自己体内疯狂跳动的心跳。
真的可以吗?自己真的还有资格吗?
不,不要怀疑自己,否则的话,就什么也做不到。
照理来说,言不会接受其他任何人来自称为他的姐姐,但,伊甸对他的所作所为,让他动摇了。
伊甸时刻都在盯着言,发现他眼皮、面部肌肉都在颤抖,周身散发出的崩坏能让自己都止不住心惊起来。
“言,你...还好吗?是讨厌我这么说吗?...”
远处,凯文感知到这股崩坏能,眼神一凝,就要出手。
突然,他又发现崩坏能反应消失了。
言睁开了眼睛,面色平静了下来,打断伊甸的话。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虽然他的语气并不严肃认真,就像随口一问一样,但伊甸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问题很重要。
“嗯,你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
“......”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就坐在你对面的这位律者,心里此时想的是如何才能杀了你,你还能说出刚刚话吗?”
他的语气冷如冰,也恰当地释放了一丝杀气。
只不过,他显然小看了伊甸。
她并没有就这样被吓到,而是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用笑回应了他——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那答案当然肯定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把你当作弟弟看待...如果你不在正道上,我会负责把你拉回来的!”
言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在确认她到底是否是在撒一个弥天大谎,而伊甸也没有丝毫畏惧地盯着他。
两人的眼中此时只有对方的倒影。
她没有在说谎。
她不像自己!是一个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言承认自己想过要大哭一场,但他忍住了。
恍惚间,他微微湿润的眼中似乎浮现了姐姐的身影,不过他一咬牙,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前就只有伊甸了。
把一个人当作另一人,是对两者皆不敬。
他抬起一只手掌撑着脸,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啊——伊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