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悲伤痛哭的圣娅,凯利昂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原本他是打算将自己这些灰暗的过去永远埋葬在心里的,尤其是在接触过千夏、优香还有工程部和真理部的各位后,仅仅是自己的一部分经历都能让少女们感到同情悲伤。
可这位突然闯进自己梦里的圣娅却是连残酷的战场都看在了眼里——为了不让【军团】收割大脑并制作成战斗力更加强大的【黑羊】和【牧羊人】,重伤濒死的【86】们都会选择用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目睹别人拿枪自尽绝非什么有趣的事情,恐怕少女的心灵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吧,但凯利昂能做的只有将圣娅紧紧的拥在怀里。少女的眼泪将他胸口部分的衣物全部染湿,娇小柔软的身体因为哭泣不住的抽动。
凯利昂用手不停地拍着圣娅的光洁的后背,将自己以前在安慰年幼的【86】儿童们时学会的技巧全部掏了出来。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圣娅也许并不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哭泣,在少女的内心深处可能埋藏了更多的痛苦,而这场战斗不过是一个引子。
“尽情的哭吧,圣娅,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看到,所以尽管把积压起来的情绪释放出来吧。”
“呜呜呜~!”
听到这句话后,圣娅也不再用双臂摆出护住自己的姿势,而是环住了凯利昂的腰身。这一下可是苦了凯利昂,要知道基沃托斯的少女们在身体素质上都是有点超出凯利昂常识的,就算圣娅并不是战斗专精,凯利昂也是在她的紧勒下感到一阵胸闷,少女纤细的手指隔着衣服死死的扣进凯利昂的肉中。
但凯利昂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毕竟是自己惹哭了圣娅,而且看少女的样子,她也确实需要一个情感的宣泄口好好的让那紧绷的内心放松一下。终于,少女的哭声逐渐停息,身体也不再颤抖,但她依旧没有从凯利昂的怀里抬起头来。
“哭够了么?哭够了就赶紧起来吧,鼻涕都粘在我的身上了哦~”
凯利昂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头顶,并用手指挠着那对大耳朵的根部。他知道圣娅已经从情绪爆发中缓了过来,然而少女没有予以任何的回应,依旧耍赖一般的抱着凯利昂,即便耳朵尖都被捻在手指间揉搓都不肯抬头。
凯利昂摸了摸少女发丝间露出的耳朵,果然已经变得非常滚烫,于是他无奈的笑道:
“现在知道害羞了?但是太晚了啊,就算你一直当缩头乌龟,我也不会忘记堂堂圣三一茶话会的举办者竟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泣哦~”
“呜~!sensei,这个时候不应该好好的安慰一下刚刚哭泣完的女孩子么?竟然说我是小孩子,一点也不绅士。”
在凯利昂的“好言相劝”下,圣娅终于是平复了心情,不过眼睛周围的红肿还是让少女显得楚楚可怜。为了不让周围的环境再刺激到少女敏感的心灵,凯利昂再次登上了【破坏神】,带着她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
“真不愧是我的梦境啊,就连这些东西都复原的这么好......怎么样,这里的景色不错吧?”
感受着不断吹拂着脸颊的微风,看着如海浪般翻涌的草地,圣娅嘈杂的内心似乎都平静了下来,当下认可的点了点头。
“嗯,这里很美。”
“是吧~每当作战任务结束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放松心情。”
“作战任务......就是刚才那种么?”
“是啊,如果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的话,我会是刚才那些先锋战队的一员,并且还是指挥着他们踏入战场的战队长。”
回想起刚才那些先锋战队成员的惨烈下场,圣娅陷入了沉默。她将穿着金纹白丝的玉腿曲起,双手抱住膝盖,身体则是微微倾斜,靠在了坐在她身边的凯利昂身上。反正最丢人的样子已经被看到,那么也就不用再保持淑女姿态了。只要能让自己舒服一点,她不介意再让这位夏莱的sensei看到更多茶话会举办者的“丢人模样”。
“能做个约定么,圣娅?”
“约定?”
“嗯,我把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过的秘密告诉你,你也要把那些都快把你逼疯的秘密告诉我。”
“我哪有什么逼疯自己的......”
“在这方面你可不要想着骗过我哦,我们这些在第八六区成长的孩子,对别人的感情可是非常敏感的哦~”
圣娅沉吟了一会儿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凯利昂提出的约定,而是问道:
“......sensei,您相信命运么?”
“命运么?是啊,不管我是否相信命运,但必须承认的是,曾经我也被所谓的命运束缚着,待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地狱,每天只知道机械的战斗。渐渐的对战友的死亡都不再感到悲伤,满心只想着牺牲在与【军团】的战斗中。”
一边说着,凯利昂伸出一只拳头缓缓握紧:
“但我最终打破了所谓的命运,虽然具体的细节忘记了很多,但我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完成了某件事情,最终逃离了这个地狱,去到了基沃托斯。”
凯利昂的语气自信且坚定,虽然他还在努力的适应着自己的新生活新身份,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一直在努力的挣脱第八六区的战场对他的束缚。
回想着自己在预知梦中看到的内容,圣娅询问着凯利昂。这便是她身为预言者的悲哀,如果她看到的就是未来,那么照理来说不论怎样规避这个未来是无法被改变的。如果未来是能通过一些方法改变的,她这个所谓的预知梦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信与不信,圣娅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纠结中。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别人自己的梦境,也无法确定透露未来会造成的影响。少女纤细瘦弱的肩膀无力承担关乎圣三一学院命运的重担,她渴望同伴,却又害怕命运的无情会伤害到支持她的友人,于是她选择了封闭自己的内心,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于是,我便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谜语人,就连曾经最好的同伴都因为我那些刻意为之的话语对我有些不满。”
然而,在听过圣娅的烦恼后,凯利昂只是笑了几声,并用一只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想的太多了,圣娅。在什么都没做之前就在心里预设太多的可能性,最终只会让你在犹犹豫豫中裹足不前,失去很多机会。”
少女对凯利昂的态度有些不服气,自己明明是这么的苦恼,苦苦思考就是为了找到最好的方法,为什么到最后成了她犹豫的错呢?于是她嘟起小嘴,用脑袋撞了几下凯利昂的胳膊,以表示心中的不满。
“嗯......圣娅,你知道么,很多时候我们是没法一个人就完成所有的工作的。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虽然可能会有些特殊的能力,但本质上我们并非超人。我们需要同伴的支持,也需要别人的帮助。”
“所以,您是说我应该相信茶话会的其他成员?可那样的场景被渚和未花得知......我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看来你没法完全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呢。”
“呜......按照sensei您所说,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事到如今,她们也没有相信我的理由了吧。”
“那么,你愿意相信我么?”
“欸?”
“你难道忘了么,现在我可是夏莱的sensei,只要理由合适的话,介入圣三一的事情是很容易的哦~就让我成为你的伙伴,来改变你所看到的未来吧。”
“......噗,sensei,您现在的样子,就像个热血笨蛋一样哦。”
一番交流后,圣娅不但对眼前的凯利昂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且在他的感染下,心中的悲观绝望也开始消融。在将凯利昂这个可靠的sensei也纳入思考范围内后,聪慧的少女很快就在心中构思了几个方案。
终于,一抹笑容在圣娅的嘴角绽放,头顶的十字光环也适时的亮起光芒,冲破了天空的阴云,让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
“看来梦境要结束了呢,sensei。”
说着,少女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腰间上身前倾:
“想要让我相信的话,凭现在的sensei可是不够的哦。不过,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密切关注您的,那么,再见了,sensei。”
说完,少女的身上便发出了刺眼的光茫,待到光芒散去,凯利昂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夏莱的床铺上。
“我这到底算是睡觉休息过了么?”
不管怎么样,凯利昂将圣娅的话记在了心中。虽然少女到最后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凯利昂已经将帮助圣娅认作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