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圣娅,想要体会一下和那些怪物战斗的感觉么?”
看到少女已经从激烈的逃跑中缓过气来,开始东张西望的观察着周围的战场,凯利昂尝试着发出了邀请。然而少女听到后却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他,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把凯利昂一般只用作装饰的突击步枪上:
“sensei,难道您要用那把枪械与它们战斗么?”
“啊,也对啊,毕竟我手边威力最大的武器就是它了啊。但是啊圣娅,你可别忘了这是谁的梦境哦~”
说着,凯利昂站起身来,闭上眼睛想象起与自己并肩战斗了九年之久的伙伴。其实他也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情,在久违的看到那些【破坏神】后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在这个梦境里自己似乎能够呼唤出一些自己记忆中曾经见过的东西。
看着张开手闭着眼睛站在原地的凯利昂,圣娅一阵无语。虽然她大概看明白了凯利昂想要做些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的梦境会在自己的支配下变化什么的,但少女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位sensei突如其来的脑洞。
在基沃托斯没有几个人能说自己比圣娅更懂梦境了,正是因为她对梦境非常了解,圣娅才会觉得凯利昂是在白费功夫。如果梦境是如此方便的东西,那她早就让喜欢和自己作对的未花心服口服了,哪里还需要每天在茶话会上浪费口舌。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结结实实的在她的脸上打了个巴掌,一辆与那些先锋战队所驾驶的机体完全相同的四足机甲就在她眼前从无到有的出现了。正坐在驾驶舱里的sensei还朝她挑了挑眉毛,大有几分小孩子和同伴炫耀玩具的意味:
“快点上来吧,战斗还没结束呢。”
看着自己眼前戴有露指手套的大手,圣娅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小手让凯利昂把自己拉进了驾驶舱中。但驾驶舱的舱门闭合,圣娅发现这台机甲的内部与她之前所想象的样子完全不同。理由很简单,因为太简陋了,就算是基沃托斯的无人公交车都比这台战争机器的操作台复杂很多。
“看起来很破是吧?但是可别小看我们哦,对付这些混蛋机器人我可是专业的。”
在圣娅的眼中,凯利昂熟练的操作着只比废铁好上一点操作台,伴随着机械部件互相挤压的刺耳叫声,这台名为【破坏神】的机体活动了起来。顶着可能不如重型卡车厚的装甲,凯利昂冲进了枪林弹雨中。
“砰!”
一台背部有着多管火箭发射器的机体被轻易的摧毁,而凯利昂则是借助着它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一跃而起,并在半空中向一台重型机甲发射了钩爪。轻薄的装甲换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在凯利昂的操作下,这台【破坏神】就像利箭一样飞到了敌人的头顶,然后一发炮弹穿透了它那亮着灯光的头部。
“之前那个是【近距猎兵型】,这个大家伙则是【战车型】。至于那些只用机枪就能打趴下的小家伙,我们都是叫【斥候型】。当然了,它们中任何一台上所携带的武装都能够轻易的摧毁我驾驶的这台【破坏神】。”
在战斗的间隙,凯利昂还不忘了自己身为sensei的职责,细心的为圣娅讲解着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可怕敌人。虽然那些机器人在sensei的面前仿佛不堪一击,但圣娅并没有因此轻视它们,原因在于那恐怖的数量。
“好在梦境里我的弹药和燃料都是无限的啊,以往到这个时候,我都要一边近战,一边寻找机会去后方补充弹药了。”
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被自己砍瓜切菜一般的击毁,凯利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与他相反的是,圣娅的心情愈发的沉重起来。在凯利昂战斗的过程中,她也在透过观察窗看着整个战场的情况。
虽然这些被sensei称作先锋战队的人驾驶着【破坏神】有效的击退了【军团】的攻击,但他们也不是毫发无损的。那些蓝紫色的机甲毫不吝啬自己的弹药,机枪、火箭弹和炮弹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
那些小巧的【破坏神】尽可能地躲避着敌人的火力,但这是有极限的。时不时就会有那么一台【破坏神】被炮弹爆炸的余波冲击失去平稳,然后被紧随而来的火力变成一团烟火,圣娅知道,那是一条生命最后的光亮。
这场战斗与她之前见到的或者听说的基沃托斯式的战斗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那些被击毁的【破坏神】中的驾驶员与正抱着自己的sensei一样,他们没有光环,子弹会轻易的夺取他们的生命。在这个世界战斗的结果,不是躺在救护骑士团病床上接受治疗的伤员,而是可能会尸骨无存的阵亡。
“sensei......为什么,要赌上性命和那种东西战斗呢?为了消灭那些只是遵循核心指示行动的机械,却要牺牲一个个鲜活的人,这真是......”
泪水无声的滑过圣娅的脸颊,她看到了一些彻底瘫痪的【破坏神】中爬出了和sensei一样穿着墨绿色军装的身影。他们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但面对将他们包围的【军团】,这些人还是举起了手上的武器。
“不要!不要啊......!”
他们手上的武器并没有朝向敌人,反而是对准了自己。圣娅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竭力地大声喊叫,希望自己能够阻止他们,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她的声音无法穿过炮火震天的战场传递到他们的耳中。
“别看了,圣娅,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
在那位不知名的【86】扣动扳机前,凯利昂强硬的将圣娅抱进了怀里,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砰!”“砰!”“砰!”
枪声每响一次,圣娅的娇躯就会颤动一下。此时她恨不得凯利昂能多变出四只手,把她头顶的大耳朵也堵得严严实实,至少那样她就不会听到这象征着生命流逝的声音了。
“明明拼命的杀敌就是为了尽早突围出去,不要让你看到这些场景的......呵呵,就算在梦里,我也没能想到快速消灭它们的方法啊。对不起圣娅,如果我能对梦境掌握得更好的话,就能瞬间转移离开了。”
看到少女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凯利昂心疼的用手帮圣娅擦拭着。他失职了,这位基沃托斯的少女不应该看到这么残酷的景象的,她们本应该与残酷的战场无缘,只需要在那乌托邦一般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活着。
“sensei,能让我下去看看么?”
“嗯......不用太在意了,他们都是心怀荣耀战死的英雄,能够在人生的最后亲手选择自己的死亡,这已经是【86】们最好的归宿了。”
然而此时的圣娅并没有听进凯利昂所说的话,眼前这片战场让她回想起了那个折磨了她不知多少个夜晚的噩梦。作为预言者,她曾经窥见过基沃托斯未来的一角,但她能看到的只有毁灭与绝望。
而那个基沃托斯逐渐与眼前的景象重叠,想象着那些与自己学习生活在一起的同伴们落得这样的下场,圣娅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她跪倒在了泥土上,洁白的裙角散落在黑色的污泥上,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一般。
然而此时这朵百合花已经染上了污秽,娇小的少女无助的用双手抱紧自己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