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疤眼脖子上的力逐渐加大,疤眼想要反抗,但是四肢都无法动弹,脑部供血也越来越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似乎是燃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疤眼朝着加洛林的腿上打出最后一拳,尖刺指虎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血肉,留下四个血淋淋的大洞,但是加洛林不以为意,甚至是说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这一幕只有意识模糊的疤眼看见了,其他人因为角度都没有看见加洛林怪异的恢复能力。
“住手吧,加洛林先生。”
一直观战的特蕾西娅出声阻止,同时加洛林感觉到头脑中有一股怪异的感觉,让本来暴躁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那个魔王,她在读你的心!快杀了她!跑!什么都行!不能让她继续下去!』
‘德古拉’暴怒,加洛林甚至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在手中凝聚了法术,当加洛林驱散法术之后,‘德古拉’也消失了。加洛林不知道是自己把他压制了下去还是他自己躲了起来。
魔王?读心?‘德古拉’怎么这么怕这个?
加洛林尝试回忆自己的过去,但是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只有几个闪回的片段和一阵阵的头疼。
而特蕾西娅读到的甚至比加洛林本人都多,因为加洛林从特蕾西娅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住手吧加洛林先生,他什么也不知道,杀了他只会带来麻烦,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无论是现在的还是过去的。”
加洛林松开了疤眼,转身朝特蕾西娅走去,重获新生的疤眼爬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魔王,你都看到了什么?”
“首先,我叫特蕾西娅。”特蕾西娅边说边停止了对加洛林的阅读,后者顿时感觉脑子轻松不少,但还是有些迟钝,就像是进了沙子的机器一样。
“你的记忆很乱,我只看到了非常模糊的几个画面,但是我的的确确体会到了你当时的愤怒,以及你现在的迷茫。”
特蕾西娅说谎了,她看到的远比这多,但是她认为现在就把一切告诉加洛林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的确看到了在林贡斯的加洛林——和大臣博弈,将矿石病患者送出城外,抱着愧疚之心生产武器。
但她还看到的是一个疯子,一个不知疲惫,不分敌我的疯子。
黄昏下的河谷,鲜血染红河道,四处散落着各式装甲,来自四个不同国家的旗帜被撕裂丢弃在路旁。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腥臭、还有木炭燃烧时散发出的焦臭味,伴随着还未散去的源石爆炸物燃烧的烟雾。
以及一具行尸走肉,无差别攻击着看见的一切活物。
但是魔王却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所有人都拥有的情绪,仿佛他真的已经死在了这片战场。
不能放任面前的人变成那种怪物,更不能让这样的怪物游荡在卡兹戴尔的土地上。
“如果你愿意,巴别塔愿意帮助你,你将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加洛林看着手中的笔,回味着第一眼看到它时脑中的记忆片段,记不清画面,只能回忆起那几句声音。
一想到那声音,加洛林的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就好像是记得钥匙昨天就放在桌上,今天临走前死活找不到一样。
加洛林可以肯定,声音的主人对自己肯定非常重要,但是加洛林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就在加洛林还在思考的时候,易拉罐将加洛林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这位可是我们萨卡兹的魔王!六英雄之一,听我的,在她手下干事准没错!反正你现在脑子不好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会有坏处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易拉罐倒是没想过加洛林会反问,他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我们是朋友?”
“可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
“友谊这种东西就是说来就来的嘛。”
其实易拉罐也不清楚,因为他也没有多少朋友,但是他没有经过思考和选择,便真真切切地给加洛林给出了建议。
“朋友吗,还真是个陌生的词。”
加洛林觉得朋友这个词有些遥远,一来是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二来当听到朋友二字时,他心里居然真的有了些不知名的触动。
“我愿意加入你们。”加洛林走到特蕾西娅面前,同时指了指易拉罐。“但是得带上他一起。”
特蕾西娅笑了笑。“当然,我们不会拒绝每一个想要加入的萨卡兹。”
易拉罐一阵惊喜,一瞬间他决定要改名了,他要改名叫‘好运’。
本来他觉得自己很倒霉,为了寻找活路离开卡兹戴尔,然后被沙兽袭击,最后被当成奴隶卖到疤痕商场。
结果最后遇上了加洛林,还成功从囚笼里逃了出去,还遇见了魔王殿下,甚至还能加入巴别塔!虽然这时候易拉罐,啊不,是好运还不知道巴别塔是干什么的,但是光是特蕾西娅殿下的名头就足够响亮!
“这是易拉罐的自我介绍。”加洛林将一个金属吊牌交给特蕾西娅,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会便接过吊牌。
好运越看那个吊牌越眼熟,后知后觉的他直到特蕾西娅念出那句“低价值”才发觉加洛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个吊牌从自己身上拿走了。
特蕾西娅含着笑意将吊牌还给好运,好运一把拿过,随后说道。“我叫好运,别看我现在这样,等我手臂养好了什么活都能干。”
“还有,加洛林你是什么时候把我东西拿走的?”
“刚才你把我拉过去的时候。”
即便加洛林告诉了好运作案时间,但他还是想不出来加洛林是怎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好好藏在衣服夹层里的吊牌。
“你们高卢人都这样?”
“是的,我们高卢人是这样的。”
加洛林脸不红地说着谎话,不,这对他来讲不算谎话,毕竟他现在唯一记得的高卢人便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