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幻象中窥见到的记忆,奥克瑞金被自己的父亲奥克莱斯举过头顶,无数白翼头骨侍从在金色的宏伟厅堂飞行吹奏着史诗般的赞歌,厅堂内无数穿着奢华的贵族欢呼鼓掌,他们都在祝贺行商浪人家族新的继承人诞生。
奥克瑞金这个健康的新生儿因吵杂的环境感到不安,咆哮大哭摆动自己的四肢,她的母亲爱莎夫人被仆从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因刚经历痛苦的分娩而满头大汗,她迫不及待的从丈夫手中接过孩子,轻柔的抚摸他的脸庞,“瑞金,我的孩子,我向神皇发誓我愿付出我的所有来爱你。”
“伟大的奥姆尼赛亚,请保佑这个孩子了解知识了解自我,将来成为智慧聪敏的行商浪人,带领我们探寻未知领略你的智慧。”奥克星区机械修会审查官亲自为奥克瑞金祈福道。
爱莎夫人抱着如同天使般白皙的奥克瑞金,微笑着等待宾客们轮流上前为新生儿祈福,其父奥克莱斯就站在一旁。
“谢谢你,柏曼审查官,愿帝皇见证机械修会与奥克家族友谊永存。”奥克莱斯礼貌的回复。
柏曼审查官点了点头,随后移动他那经大幅改造后庞大且散发机油味的义体身躯走开。
“愿帝皇保佑这位新生的行商浪人健康成长,将来带领帝皇的子民们踏破所有的人类之敌。”奥克星区审判长行乌拉托行双头鹰礼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我的老朋友,愿帝皇保佑你正义的事业顺利进行,愿所有帝国之敌都受帝皇怒火惩判。”奥克莱斯回双头鹰礼。
“噢,天哪!他是如此纯洁就像是帝皇身旁的天使一般。”奥克星区白玫瑰战斗修女会代表洁菈身着白色战斗修女动力服兴奋的夸赞道,爱莎夫人轻轻的笑了笑,“谢谢你的热情,修女,你对帝皇的忠诚始终纯粹而热烈。”……
漫长的祝福活动落幕,为行商浪人家族新血脉祝福的人们,既有纯粹为奥克莱斯这位正直强大的行商浪人感到高兴的朋友,也有前来庆祝目的是希望让行商浪人家族记住自己从而在以后的利益交换中获得更多让步的人,还有不得不拾起笑脸避免得罪强大行商浪人家族的人,繁华的宫廷下暗流涌动有身份的人们早已习惯这奢华宫殿下腐败的人心,在暗流中混的如鱼得水在认为自己前来的目标达到后便能自信的侃侃而谈,不愿在外人的领地多待片刻,纷纷以让刚经历分娩的爱莎夫人休息为由组织早些退场。
宫廷外的庆祝活动仍在继续,奥克星区的所有世界都在为奥克瑞金庆生,各个世界的牧师一边为巢都底层的人民们分发三天量的食物和燃料电池一边向底层人们阐述奥克家族是如此的慷慨大方,所有底层人都应该对行商浪人和帝皇感恩戴德。人们纷纷下跪赞颂行商浪人和帝皇的伟大。
夜晚,奥克莱斯与爱莎夫人吻别,行商浪人虽是权贵但其身上为帝国和帝皇开疆扩土的职责更是压的人喘不过气重担,“请原谅我亲爱的,我本应陪在你和小瑞金的身旁。”奥克莱斯说罢吻向爱莎夫人,她偏头接下了这份爱意并发出清脆的笑声,“我又怎么不知道你身上担着与爱我程度相等的职责。”她眼里的笑意转变成认真的眼神,嘴上微笑依旧“我等你回来,我会每天向帝皇祈祷,愿你平安。”奥克莱斯点头随后转身与和他经历无数生死的随从们离开夫人的寝宫。
“夫人,您应该休息了,请把行商浪人之子交给我们。”一旁的侍女鞠躬向爱莎夫人说道,“不,我想再陪陪我的孩子,能安排让我带着他入睡一晚吗?”
“我们会向机械修士汇报,让仆人把您子嗣的无菌床带过来。”侍女微笑着回复道。
爱莎夫人点头,随后她满怀爱意的望着怀中的孩子,开始唱起了多年前家庭教师教的摇篮曲,“如此美妙--帝皇的福音穿过舰桥--保佑那航行的子民们安全归来吧--”。
时过境迁,新生儿奥克瑞金成长为了一名孩童,他的肤色始终像他的母亲一般白皙,发色同样继承了母亲那高贵的金色,他的瞳色则遗传他父亲那宝石般纯净的天蓝色,已经可以预见奥克瑞金将来一定会是一位英俊无比的行商浪人,唯一让大多数人担忧的是,即便已经请来了泰拉最好的教师上着最严厉的课程,这孩子始终改不掉淘气的性格,根本拾不起一个贵族子嗣应有的端庄大气,这或许也与他那向往自由且对孩子宽容要求的父亲不无关系。
“嗷!好痛!”奥克瑞金被礼仪教师霍拉女士打手。
“奥克瑞金先生,是否需要我再一次提醒你,你是行商浪人的唯一继承人,如果你再迈出超过我规定的步幅,也许我就要向你的父亲告状,他的儿子是如此无礼且淘气。”霍拉女士板着她那年迈的面庞如同石块一般令人不安。
“我只是偶尔会这样”奥克瑞金一边摸着通红的手一边委屈的说道。
“偶尔?帝皇在上啊,我从来没有教过会狡辩的学生,我会和你的侍从沟通,你今天的午餐被取消了。”霍拉女士的脸没有流露出如何感情。
奥克瑞金即因为疼痛又因为委屈掉下了眼泪。
“你是行商浪人之子!是个男人!不许哭!”霍拉女士呵斥道。
“哒哒哒”,“霍拉女士,奥克瑞姆该去上剑术课了。”门外的侍女敲门提醒道。
“去吧,奥克瑞金先生。”
奥克瑞金一边抹眼泪一边按霍拉女士规定的姿势向门口走去,当他觉得已经走到霍拉女士的教板已经打不到他的位置时,他突然调皮地大笑起来跑向门口,霍拉女士气愤地站起来令他站住,奥克瑞金回头办了个鬼脸继续跑。教室内的其他侍女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霍拉女士狠狠地瞪了她们,侍女们安静了。
到了剑术教室,奥克瑞金又一次被他最喜欢的剑术教师——阿雷,打倒在地。
“不不不,不是这样奥克瑞金先生,你是行商浪人之子,你挥剑的动作应该像泰拉上贵族女儿们跳的舞一样优美,而不是莽撞的劈砍。”阿雷笑着说道。
奥克瑞金站起来,握紧手中的训练剑。突然他看向剑术教师身后并喊道“父亲!”
“不不不,这招你已经用了不是第一次了奥克瑞金先生。”奥克瑞金直接从阿雷身旁跑过,阿雷回头发现一个亚麻肤色的蓝瞳黑发男子站在门口。
“真...真的是你,尊贵的行商浪人。”阿雷赶忙放下手中的训练剑行礼。
“免礼”奥克莱斯抱住奥克瑞金并把他放在自己肩头。
“我听说你不听霍拉老师的话是吗?”奥克莱斯微笑着问。
“我不喜欢她,她是个凶恶的老太婆!"奥克瑞金抱着父亲的头说道。
奥克莱斯歪了歪头抿嘴说道:“我的傻孩子,你可不能这么说她,如果让霍拉女士听到你可免不了一顿打。”
“我要带奥克瑞金去做点事,帮他取消今天的课程吧。”奥克莱斯对侍从说道。
“遵命,行商浪人”。
奥克瑞金就骑在奥克莱斯脖子上,开心地分享自己无数无聊课程中发生的有趣故事,奥克莱斯则开心的听着孩子的故事时不时评价几句。两人穿过奥克家族宫殿那豪华又漫长的廊道,两旁的仆从和卫兵见到两人纷纷行礼。
“愿帝皇保佑你,尊贵的行商浪人。”两父子在一个拐角遇到了霍拉女士。
“啊哦”奥克瑞金将头埋在父亲头上不敢直视正在行礼的霍拉女士。
“您好霍拉女士,我的儿子受您照顾了,我听说他不太听话。”
“唉,恕我直言,尊贵的行商浪人。奥克瑞金先生真的是我见过最调皮的孩子了,上次我教过最调皮的孩子就是您,我尊贵的行商浪人。”霍拉女士那死板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奥克瑞金听到这里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父亲。
“哈哈哈哈,那还真是要多麻烦您了,尊敬的霍拉老师。”奥克莱斯大方的笑着说道,随后两人继续踏上路程。
“父亲,我们到底要求哪里啊,妈妈说等到我的夜莺能完整唱完一首歌时你就会回来了,可它还不能做到这件事。”
“父亲我啊,意外发现一条离家更近的路,就‘唰’一下先把船开回来了,现在我就带你去父亲的船上参观。”
“好耶!”
在宫殿外,奥克两父子偶遇了白玫瑰战斗修女会的洁菈修女,简单交流后得知她和几位姐妹正带着一群刚刚因工业事故而丧父丧母的孤儿们前往行商浪人资助的圣人教堂参拜。
“我有个提议洁菈修女,要不让这群孩子去我的护卫舰上参观吧,我还可以带你和你的姐妹们去看帝皇为我的家族签署的契约。”
“噢!天哪!这真是帝皇保佑,您的慈悲为怀和爱民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帝国,我和我的姐妹们从来没见过帝皇的圣物,这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我激动到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谢谢你行商浪人,我会和我的姐妹日夜为您祈祷,希望帝皇保佑您这忠诚之人!”
一众人登上了穿梭机,驶向了近地轨道的行商浪人之舰——忠诚护卫号。
在向高阶顾问要求照顾好那群孤儿后,奥克父子和修女会姐妹们一同前往摆放神圣契约的圣所,一路上修女们一直在向帝皇虔诚的祷告,奥克瑞金注意到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白色头发女孩,她一直在同修女们念诵祷文,看来她也是修女会的一员,奥克瑞金很想和她搭话,但即使是再调皮的他也知道,不能打扰一切赞颂帝皇的时刻,这是极为不敬且不合规的,帝皇是所有人类的救星,是宇宙中唯一的光,没有帝皇的庇佑就没有一切。
到圣所门口,奥克莱斯将手伸入一台沉思者的颅骨中,随后沉思着采取了一点奥克莱斯的血液,显示屏上充满了二进制符号,“欢迎尊贵的行商浪人奥克莱斯。”沉思者用机械的声音念道。
“帝皇在上,在您的面前一切黑暗都无处遁藏...”在见到契约的那一刻,修女们双膝跪地便开始了虔诚的祷告,那名与奥克瑞金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也是。
奥克父子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修女们的祷告,神圣的气息令奥克瑞金心灵感到震撼。他感受着蜡烛的温度,嗅着香炉散发的香气,倾听修女们的祷告。
“尊贵的行商浪人,这里是音阵大师,机械修士们察觉到舰船的机魂很不安宁,他们迫切希望您能参与舰桥的机魂安抚仪式。”圣所内的头骨仆从传来声音。
“好的,我马上到”
“麻烦您了,尊贵的大人。”
奥克莱斯交待奥克瑞金待在契约圣所,等会他会回来接奥克瑞金和修女们。
奥克莱斯的离开并没干扰到修女们的祷告,奥克瑞金想了想,便和修女们跪在一起,背诵起牧师教授他的两万字祷文。
不知过了多久,奥克瑞金已经连续背诵了五篇祷文,父亲还是没有回来,就在奥克瑞金疑惑之时,奥克瑞金和修女们感受到了来自舰船远方的震动。随后各处警报声响起,侍从头骨眼中闪烁着红光提醒人们舰船遭到了攻击。
突然其来的警报声着实吓了奥克瑞金一跳,他急忙起身,这时的修女们念完完整的一段段落后,向帝皇保证会歼灭人类之敌以让他们付出打断虔诚祷告的代价。修女们起身掏出随身携带的爆弹枪和长剑,洁菈吩咐姐妹们保护圣契和行商浪人的子嗣。
“圣妮卡,你照顾好行商浪人子嗣。”那位白头发的小女孩点点头,“行商浪人之子,请到这里来。”圣妮卡示意让奥克瑞金坐在圣契旁的柱子后,随后便拔出匕首护在奥克瑞金身前,其他修女们呈半圆阵型,将奥克瑞金和圣契保护起来,她们手握武器眼神似箭不断警惕着。
又是一次爆炸,这次爆炸就发生在圣所门外,随后传来不断的枪声炮台启动声和人的惨叫,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奥克瑞金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听到警报声的时候,现在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修女们警戒带来的紧张压迫感。
“来了”洁菈左手举起剑右手用爆弹手枪直指大门说道。
“嘣!”剧烈的爆炸炸开了圣所大门,白色的浓烟挡住了门外的景象,修女们手中的武器开火,剧烈的声响迫使奥克瑞金捂紧双耳,他蜷缩在柱子后,他注意到圣妮卡咬紧牙关她同样受不了这样的噪音,但她还是握紧匕首紧盯门外,爆弹的火光映红了圣所,光影在墙上来回穿梭。
突然修女们停火了,冒着白烟的爆弹弹壳在地上叮当作响,一切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门口的白烟还是没有散去,这时奥克瑞金的脚挪了一下,煞那间无数细小的白针飞来,奥克瑞金背靠的柱子将针全部挡下,一个高瘦的连体衣身影突然闪进圣所,速度之快没有如何一个修女反应过来,那个黑色身影用一把锯齿状的匕首刺穿了一位修女的喉咙,在迅速拔出匕首后那个身影又闪现到一位准备开火的修女身旁,一刀将匕首从修女的下巴处杀入匕首尖端从修女天灵盖穿出来,洁菈嘶吼着朝那个身影挥动手中的长剑,那个身影极快的用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格挡,洁菈反应够快她抬起右手的爆弹手枪开火,黑身影放开右手仍在修女头骨中的匕首向左闪躲,洁菈挥舞手中的剑并没有砍中黑影,反而被那个黑影一边躲避其他修女的子弹再下滑转身上挑斩断了左手,鲜血顿时喷涌如柱,洁菈还想用爆弹手枪开火却被一刀刺入腹中倒地不起。
剩下三个修女两人负责用链锯剑近战一人继续用爆弹枪限制黑影的移动,但近战修女攻击都被躲过,黑影跳起来两只脚踢在两位修女脸上,修女们还想举起剑时却发现身躯在急速腐烂,是黑影鞋上的刺携带了剧毒。
“该死的异端!”最后一位修女怒吼着拔刀冲向黑影,黑影站在原地将手中的匕首甩向修女,匕首插进修女脑门,锋利的就像是插进棉绒......
奥克瑞金看到了这一切,刚刚的那些战斗修女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全部死亡在他的面前,死亡的阴霾笼罩在他的心头,黑影朝他走了过来,他想逃却感觉四肢在颤抖根本无法控制,他看向圣妮卡,圣妮卡仍保持姿势不动,他看到圣妮卡的侧脸有泪水流下,她冲向黑影,黑影却只是一个踢腿便将年幼的她踢飞重重的砸在墙上倒地。
这时候黑影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小猴子,我看到死亡在你的头上环绕,畏惧吧,绝望吧,让我好好享受你痛苦的灵魂,哈哈哈哈哈哈。”
“帝皇请赐予我力量。”
黑影猛回头,倒地的洁菈修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爆弹打碎了黑影的头颅,洁菈修女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异端已死行商浪人之子和圣契没事便昏了过去不知是生是死。
奥克瑞金颤颤巍巍的靠着柱子起身,插在柱子上的白针闪烁着危险的绿光,他步伐蹒跚的向洁菈修女移动,他的脚踩在修女们的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跪在洁菈修女身旁,洁菈修女在这时又醒了过来,她极其虚弱的看着奥克瑞金。
“我该怎样帮你呢?”奥克瑞金脱口而出这句话。
洁菈修女费力的笑了笑圣所外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不用,行商浪人之子...我已尽了...我的职责,保护帝皇的子民...和他的圣物,惩治了人类之敌,愿帝皇保佑...你。”
这时圣妮卡咳嗽了起来,奥克瑞金急忙跑了过去,圣妮卡咳出了血,奥克瑞金想扶她起来,但每次试图搬起她她都会按住奥克瑞金的手脸上满是痛苦。
奥克瑞金只能缓缓讲她放下,他的双手满是鲜血。
“神皇在上啊!行商浪人之子还在!”行商浪人的卫队终于到达圣所,领头的是一位手握双头鹰杖头发虽已斑白但仍很有精神的老人。
老人将奥克瑞金一把抱起,便在卫队的掩护下狂奔,奥克瑞金看着越来越远的圣所大门,门外是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炮台,他看到圣妮卡爬向洁菈,随后便抱着洁菈痛哭。
他想让老人回去救救洁菈和圣妮卡,但无论怎么想开口,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嗡嗡的沙哑声。
他不知道老人要带他去哪里,他只知道一路上都有时起时落的枪炮声,每当枪炮声响起时老人都会将奥克瑞金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上,每次老人这样做时,奥克瑞金都感受到突然的寒冷,模糊间他看到自己和老人周边有紫色的外壳,无数的飞针在碰到外壳时都会被弹飞,而卫队每次都会留下一部分人与敌人交火。
最后老人停了下来,他们两人身边已没有卫队,奥克瑞金感到有人抱起了自己,他看着抱着自己的人,这个人一边笑着蓝眼睛一边流泪,他不断亲吻着奥克瑞金,他的胡子刺痛了奥克瑞金的脸,当奥克瑞金反映过来抱着自己的人正是父亲时他立马哭出了声,他在父亲怀内大哭,而父亲则是一边抱着他一边对旁边的人急切地下令,仿佛没有听到儿子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