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奥黛丽与山脉的距离越来越短,沿途的旅店和动物也变得越来越稀少,为了确保食物和水分供给,她不得不忍痛改掉爱吃鲜肉和饭后小酌一杯的习惯,安慰自己嚼肉干和少饮酒更有益于身心健康。
但今天,奥黛丽决定破例一回。
起因是她在路途中意外遇到了两头正在啃食尸骸的野狼。它们毛色发亮,体型庞大,一看就是经过“人工”培育的优良品种。
都说风险越高,回报越多。奥黛丽微微一笑,从腰间摸出两柄小刀,下马,压低身体,蹑足来到野兽们斜侧角的阴影里,然后对准离她最近的那颗脑袋——
正中红心。
一声惨烈的哀嚎后,其中一只狼重重地倒在地上。它的同伴立即向后退了两步,不一会儿便将凶恶的目光锁定在了她躲藏的方向,露出染血的獠牙冲她奔去。而奥黛丽在树后静静等待着,只要距离再缩短些,她有足够的把握让手上的另一柄刀也精准落在它的太阳穴上。
狼的吠叫声愈来愈近——10米,8米,6米......
就是现在。
“唰拉”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距离狼最近的灌木丛中一跃而出,疑似长着鸟嘴的黑衣人手握匕首,瞬间和狼扭打在了一团。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在长达2分半的搏斗后,这场人狼对决最终以鸟嘴人刨开狼的肚子落下帷幕。但那个古怪的家伙在结果掉狼后,并不着急离开,反倒是蹲了下来,翻出狼的肠胃一一检查,像是在寻找什么。
“需要帮忙吗?”奥黛丽将刀藏至背后,面带笑容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
鸟嘴人转过头,护目镜下,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动,像是在观察某种生物标本。但没过多久,对方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回野狼的胃里,伸手指向自己的后方。
“能帮我把另一头的尸体搬过来吗?”
清冷的女声从鸟嘴面罩里传出来,让奥黛丽感到颇为惊讶。
“当然可以。但请容许我问一下……”奥黛丽用手戳了戳野狼结实的皮肉,“这些,你应该不需要吧?”
鸟嘴人耸了耸肩:“我是素食主义者。所以,请随意。”
确认自己的晚宴有了着落后,奥黛丽将小刀收回腰间。她如约把另一头狼的尸体拖了过来,之后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对方以相同的手法划破狼的肚皮,把手伸进胃袋里一通摸索,最终,一枚银色的小钥匙躺在了她的掌心里。
“看来你已经找到你想要的了。”
鸟嘴人点头,默默退到一边,给奥黛丽腾出位置。
“你的准心不错。”
“嗯?”
“我看到了,一击毙命,很漂亮的一招。”
“多谢夸奖。”
“我在找一个身手不错,而且不会背叛雇主的保镖。你有兴趣吗?”
奥黛丽割肉的手顿了顿,漫不经意地回复道:“当保镖可是件苦差事。”
“我可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
“很可惜,小姐,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的是一个旅伴,而不是一个雇主。”她将鲜肉装入布袋里,勒紧袋口,“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来山谷。如果有人能陪我聊聊天,解解闷,顺便再给我指条路,那自然比钱要划算的多,不是吗?”
鸟嘴人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混沌山脉。”
“很好,很好......我接受你的提议。”她拍了拍手,一匹驮着巨大金属箱子的灰驴慢慢地走了过来。
“但我有必要事先声明一下——请不要随意翻动我的行李,里面有很多实验仪器和药材,我不希望当我第二天睁开眼时,就发现它们不翼而飞了。”
“我要是动了会怎么样?”
鸟嘴人发出一声冷笑,望向不远处被野狼们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骸。
“我给所有的东西都洒上了有特殊气味的药剂,普通的织物只要沾上这种气味,就会引来一大批和你一样的‘肉食主义者’们。”
“那看来我以后打猎,直接去你的行李堆打个滚,猎物就能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了。”
“你尽管尝试,等你和黑熊搏斗的时候我会为你加油喝彩的。”她跨上驴背,将串好绳子的银钥匙挂回灰驴胸前。
“帕拉塞尔苏斯,平平无奇的无证庸医。怎么称呼由你决定。”
奥黛丽眯起双眼,微笑着轻轻压下她的帽檐。
“奥黛丽,四海为家的淑女盗墓贼。很高兴认识你,帕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