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下堕
【舞台灯渐亮，光与影音乐起，群像肢体表演】
【百合子睡在二楼的床上】【镜子由左侧上场，敲中门，繁子开门，两人像亲姐妹似的挽手逛街，喝茶看戏，由右侧口下】
【百合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斯波捧着一捧巨大的玫瑰花束由左侧口上场，先是整理了妆容掩盖疲惫，然后跑到中门进入】
【百合子在床上坐起身来】【瑞人表情厌恶地从中门走出，妓女小桃从右侧口跑过来抱住瑞人，在脖子上轻啄了一下。瑞人浅浅地揽过小桃的腰，两人调笑着要从左侧口下】
【百合子下了床，穿上和服】【秀雄迎面撞上了瑞人和妓女，一脸嫌恶地错身而过。快步走到舞台右侧突然停下，深深看了百合子房间一眼，然后快速离开】
【百合子慵懒地梳头】【真岛拿着园具从左侧口上，迎面撞上了从中门出来的被辞退的那个曾经撺掇过自己的女仆。女仆尴尬地连忙从右侧口跑下。真岛从中门入。】
【百合子下楼】【藤田抱着一大堆藤条箱从中门出。由于东西太多，最上面的小盒子被摇晃掉到了地上。百合子连忙跑过来捡起把它放在最上面。藤田从左侧口下。百合子朝他的背后缓缓鞠了一躬】
【舞台黑】【群像结束】
【突然的敲门声】
藤田：小姐，打扰了。
百合子：藤田？怎么了？
藤田：有客人来了，我来请大小姐去会客厅。
百合子：（沉重不安）客人？会是谁呢？（嘀咕着跟随藤田来到会客厅）
【一楼灯亮，会客厅】
百合子：您是……
斯波：（从沙发上大大方方站起身来）唷，有阵子没见了啊。
百合子：藤田，这位先生到底是……
藤田：这位是斯波纯一先生，是与太太关系要好的伯爵夫人的友人，也出席了那天的晚宴。
百合子：嗯，我当然知道……只是，斯波先生当时连大名都未告知。
斯波：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百合子：但是，为什么……？
斯波：（傲慢）百合子小姐，那天的晚宴很热闹嘛。乐团，加上一流的厨师、余兴的艺伎表演、众多佣人……你们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百合子：你、你突然说些什么啊？
斯波：你问问看啊，问问看那边的混血管家，这个家的情况。
百合子：（疑惑）藤田，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问钱的事情吗？
藤田：大小姐。这些话，本不应该跟大小姐提起，但是……这件事跟大小姐有很密切的关系。
百合子：和我？
藤田：没错，百合子小姐，是你的问题。
斯波：（从怀里掏出香烟，用火点着，深吸了一口，再吐出烟圈）这个家已经撑不下去了，或迟或早，就要到身代限了吧。
百合子：破产……怎么会！
斯波：卖了祖先传下的土地，卖了股权，甚至到处借钱，但完全没有还债的能力。现在只剩下这间屋子和几件古董……可是，就算把他们全变卖了，也还不上欠的债。你看，我没说错吧？
藤田：确实……如此。
斯波：换句话说就是，债务还在不断增加，退路却是一条没有。你们家就是这种情况了。
百合子：（怒气上冲）您到底是从哪查到这么多我家的事？您不觉得这样太无礼了吗？竟然打探别人家中的内情……
斯波：那真是失礼了。因为我做的生意规模很大，所以无论什么情报，都能弄到手。……不过华族什么的，真是没救了呢。（眯起眼睛）不管穷到什么地步，当事者本人也坚决不肯工作，一定要优雅慵懒地生活。这完全是政府放纵的结果。一群没有生活能力的多余的废物，真是无可救药呢。
百合子：请住口！
斯波：为什么？这不是事实吗？
藤田：斯波先生……先前的老爷才刚刚辞世，请您……
斯波：哦，是这样啊。说起来，那天的死者只有子爵一个人对吧。嗯？怎么了？难道还没有告诉小姐吗？
百合子：被害的……只有父亲一个？那帮无赖的目标——贵族院的人一个也没有死，死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子爵？藤田……这是真的吗……？
藤田：是，大小姐……
百合子：怎、么会……
斯波：不用露出这么绝望的表情，百合子小姐。
百合子：但是，那不都是您告诉我的吗……那些只会让人绝望的事。（不由自主地反抗）您究竟是为何而来？是来嘲笑我们的吧！
斯波：百合子小姐，那你就弄错了。
百合子：（声音渐大）可是，您不是早就知晓了这个家的穷困吗？都穷成这样了，还不管不顾地举办什么晚宴……您那晚也是这么想的吧！是啊，没错，其实我也知道。家里是借了新债才勉强举办了这么豪奢的晚宴……我也觉得很担心，我也觉得很不安。但那也是父亲对我的关心。虽然你可能不明白，可是，父亲……父亲是宁愿自己受苦，也是要让我幸福。（抿住嘴唇）
藤田：大小姐……
斯波：（朝天花板大大地喷出一口烟，把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我来帮助你们。（停顿）我是说，我来出钱帮你们还债。
百合子：（哑然）您……突然说些什么呢？
斯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有名的贸易商。（夸张地耸肩）在穷乡僻壤的北海道以垦荒起家，然后趁着战争在海上狠赚了一笔。要说最多的就是钱了。
百合子：您很有钱，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来帮助我们家？
斯波：什么意思？
百合子：正如您所说的，我们家一贫如洗，可以说是毫无利用价值。
斯波：利用？说的可真难听啊。
百合子：我知道有很多人通过欺骗不通世事的华族来诈取钱财。用花言巧语哄诱无知的人……
斯波：（饶有兴趣盯着她）原来如此……你果然和一般的贵族小姐不太一样。那天晚宴上也是，居然敢痛骂拿着日本刀的无赖。我当时就觉得你狠不一般……现在，我更想得到你了。
百合子：哎？
斯波：（严肃）当然，钱不是白给的。我有个条件——我希望你嫁给我，百合子小姐。
藤田：（乱了阵脚）斯波先生，那种话，不应该先向大小姐……
斯波：哦，要先问那个浪荡少主吗？不对，现在应该叫老爷了。
斯波：先问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百合子小姐之间的事情。
藤田：但是……
百合子：（大叫）我————我不同意！！谁要和你这种人结婚！
斯波：怎么？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百合子：你这种只知道用钱收买人心的混蛋！野蛮人！卑鄙地调查别人的家事，还若无其事地干那些有悖伦理的事情……你这个无耻之徒！
斯波：（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她，然后扬起一抹笑，慢慢点了点头）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突然，百合子的手腕被斯波捉住，朝斯波的怀中倒去。这个怀抱和那天晚上的一样，带着香烟和令人眩晕的古龙水的味道。】
百合子：（嘴唇颤抖起来，死死板住发热的脸，瞪着斯波）你、你想干什么！
斯波：我喜欢你这种倔强的女人。总有一天，我会融化你的心，主宰这具柔软的身体，那才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情……高贵的公主的肌肤，一定像丝绸一样光滑吧。
百合子：（挣脱不开）肮脏下流！放开我！
藤田：斯波先生！请您停止这种无礼的行为！
斯波：哼……那就留到之后再说吧。反正总有一天我能够尽情对她做任何事情。
【斯波突然松手，使劲挣扎的百合子被藤田顺势接住。】
百合子：（拢住有些凌乱的衣襟，剧烈地喘息着，声嘶力竭）你请回吧！我跟你已经无话可说！
斯波：嗯，知道了。今天就先回去了……别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百合子：（用手指中门）够、够了！好了，快点……给我离开！
斯波：（耸了耸肩，用眼角瞥了百合子一眼，将巴拿马帽压低戴上）再见了，小公主。好戏就在后头。（从容穿过会客厅，消失在门外）【从右侧口下】
藤田：大小姐……
百合子：（浑身脱力，倒在沙发上）不要紧，藤田……我没事……（独白）那个男人的气味仿佛还环绕在自己的身旁。有力的手臂、野蛮的举止、满满的自信、傲慢的眼神——那个男人一定很受女性欢迎。他身上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呵呵呵！即使做了那么多荒唐无礼的事情，那种仿佛顽童似的天真和洋洋得意，让人无法真正对他产生恨意。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男人的！那个男人就这么粗鲁无礼地闯入这个悲伤的家庭，大大咧咧地想用钱买下自己的一生。或许，有很多女人喜欢这种强迫戏码。但是对我来说，这是平生头号奇耻大辱！（听到脚步声，僵住身体）难道是斯波又回来了？
瑞人：（神疲气倦）嗯……？咦，你们怎么了，待在这里？怎么两个人的脸色都很疲惫？
【瑞人从中门上，身上的和服随意地披在身上，透过衣缝，能看到肌肤上印着的红色痕迹。百合子和藤田不由自主对视了一眼。】
瑞人：（挠了挠头发，漫不经心问藤田）有香烟味，有谁来过吗？
藤田：老爷，请您借一步说话。
瑞人：嗯，怎么了？这么郑重。不过，真的别用这个称呼了，一点都不适合我。
【瑞人一脸困倦地跟着藤田，从左侧口下】【一楼暗，顶光打在百合子身上，侦探百合从中门上】
百合子（公主）：（紧紧揪住和服的衣襟，倒在沙发上）我只能一个人反抗了。
百合子（侦探）：（走向身为公主的自己）没有一个人可以依赖的人，已经没有人能够守护自己了。（走到沙发背后，安抚公主）总是温柔地包容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能够从那个男人的魔掌下保护自己、不让自己被抢走的人，已经不在了。
百合子（公主）：（从沙发上站起）我绝不会屈服！但是……
百合子（侦探）：（压住公主的肩压迫她坐下）又能做什么呢？（离开）一个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孤女，又能把有钱有势的男人怎么样呢？【中门下】
百合子：（茫然若失地朝窗外宁静的庭院望去）浓阴的树木像是不知道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只是随风摇曳——总有一天会嫁到别处去的。可是，本来并不应该在这么凄凉的情形下。（疲惫地闭上双眼）
【一楼灯光瞬间全亮，顶光灭】
繁子：（从中门和藤田上）哎呀！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慢慢地啜饮着藤田准备好的红茶，视线游移着落向夜晚的庭院。那表情心不在焉得不像是在思考自己女儿的事，反倒像是在打着别的什么主意。】
繁子：（看向一旁的女儿）斯波先生那样说啊……不过，确实他好像从以前开始就对你很感兴趣。
百合子：对我？
繁子：是呀。因为你明明正值妙龄，却不怎么参加晚宴不是吗？不只是他，别人也经常跟我说想见见你。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百合？
百合子：（责难地瞪着母亲）哎，我？
繁子：是啊，只是你的婚事嘛。
百合子：我……
瑞人：（从中门上，打断）我反对，百合子。怎么能把可爱的妹妹交给那么卑劣的男人？简直就是禽兽，居然说什么用金钱交换婚姻……
繁子：哎呀，你突然说些什么呀，瑞人！
瑞人：藤田说的委婉，不过母亲，事实就是这样。那个男人就是明明白白这么说的吧，藤田？
藤田：……是的，老爷。
繁子：哎呀，是这样吗……什么用金钱交换，这话太没风度了。
瑞人：这不是说一句没有风度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是荒谬透顶，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百合子：我也不愿意……哥哥……要嫁给那样的男人，我实在做不到，那么过分的人。
瑞人：是吧，这是当然的。要是让你和那种无赖在一起，你的不幸几乎是可以想见的。这桩婚事，谈也不用谈。
繁子：唉，你们两个，稍微等一下。这也是一种缘分，还不到那种绝对不可以的程度。
瑞人：可是……
繁子：确实……那个人是有点出格粗鲁的地方。不过，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年纪轻轻，就一个人攒下来偌大的家业。
百合子：母亲很了解那位先生吗？
繁子：（勉强一笑）略知一二吧。是朋友的朋友。也经常在晚宴上碰到……虽然不是华族，但在女性中很受欢迎。真是很少见呢，这种所谓的暴发户，像我们这种身份的女人，一般都只把他们当做浮云而已。
百合子：真不敢相信。那种野蛮人。
繁子：唔……应该怎么说呢？他的这种表现，对于只见过温文尔雅的男士的华族女士来说，也许是很刺激的也说不定呢。
百合子：什么意思？
繁子：一般来说，有了钱想进入社交界小圈子的暴发户全都只会模仿华族的举动。但是，天生的品格总是掩盖不住的，到底会渗透出来。可是，那位先生却不是这样。不论在哪里，都始终坚持自己的做法，而不是以之为耻。当然，看不惯这种做法的人也很多。可是，在此之外，被斯波先生的男性魅力迷倒的女性也很多哦。
百合子：我不怎么懂……但是，就算华族的夫人们对那位先生很有好感，那位先生可不怎么喜欢华族的人。
繁子：哦……是吗？
百合子：他可是侮辱了我们家。拼命强调自己多有钱，嘲笑我们是穷鬼。（双手紧握成拳）
说什么华族已经无药可救了，不知道工作，就知道浪费……
繁子：（轻拈起一块糖霜饼干，放进嘴里）现在的暴发户大抵都是这样，不懂什么叫优雅。听说，斯波先生以前家境非常贫寒，是经过艰苦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虽然我们无法想象，但是，经过那种生活，现在变得信奉金钱万能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
瑞人：母亲！母亲这么一个劲地维护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打算？
繁子：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瑞人：那么，母亲的意思是，要让百合子为了这个家把自己卖掉吗？
繁子：瑞人，冷静点。这可一点也不像你。
瑞人：（摇摇头，懊恼地用手使劲揪着头发）这让人怎么冷静！这算什么事，为了家就要卖女求荣。这种家，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繁子：（瞠目结舌）这种家……这种家是什么意思！你敢再说一次，瑞人！真是让人无法忍受！这种家怎么了！就算你现在是家主，如果敢轻视这个家……
瑞人：有什么不敢说？要说多少次都行！要背着家里的名声，要懂规矩要听话，想做的事不能做，想说的话不能说，这种家不如不要！为了这个家，要我放弃绘画，我没有办法。但是，要百合子嫁给那个男人，只有这件事，我反对到底！这是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啊！难道说这也弄用金钱衡量吗？啊……想想都恶心！如果要靠这才能保住这个家的话，就让这个家消失吧！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能让人生活得幸福，那种东西就应该全部舍弃！
繁子：（面色苍白，张大嘴巴哆哆嗦嗦）你……你、你说什么？（颤颤巍巍走到舞台中央，举起双手）啊，老爷……这个家已经完了！多么不知廉耻……太可怕了！（眉毛立起，眼睛看着别的方向）
【突然，繁子的样子一变。呜地呻吟一声，然后捂着左胸，身子猛地一震，想要坐回椅子上却浑身脱力，摔到地上。】
百合子：母亲！
藤田：太太！
【所有灯瞬间熄灭】
百合子（侦探）：（场外音）宅邸里经历了自那次晚宴以来的又一次骚乱。我们立刻请来了医生，他诊断出母亲有心脏病。据医生说，繁子自先代子爵去世后就一直要依靠服药才能入眠。维系她健康的那根丝线就这样突然崩断了。那一夜，母亲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衰弱得甚至无法独自行走了。
【一楼灯亮，百合子从左侧入，想要到达中门后到二楼进入母亲房间。】
真岛：（手上拿着水灵的牡丹，背后叫住百合子）啊，大小姐……这是要去太太的房间？
百合子：是啊，母亲叫我过去……这花，是给母亲的？
真岛：是的。不过现在，太太好像要独自清净一下，所以我打算让女佣把花插起来。
百合子：是吗……那不如交给我吧。
真岛：哎，不用了，怎么好让大小姐做这种事。
百合子：你是觉得我侍弄不好花吧。
真岛：这……当然不是。
百合子：脸上都写着呢！这可真是过分呢。我好歹也学过一点花道，怎么插花还是知道的！
真岛：啊，这样啊，大小姐也喜欢花吗？
百合子：那当然了！又漂亮，又有好闻的香味……不过动起手来，我还是比不上你啦、
真岛：哈哈哈。那么下次就请您尝尝我泡的花茶吧。
百合子：咦，你连那个都会吗？
真岛：是。就是吧蔷薇之类的花瓣晒干后做成茶叶，那味道可是很香的呦。
百合子：好厉害！这茶听起来好棒！好想尝一尝！
真岛：是，我知道了。那我下次做好了请您来喝。（莞尔而笑，行了个礼，从右侧下）
百合子：（望着背影，叹了口气）他可真是厉害啊，明明都听过了我的表白，现在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向我问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对谁都温柔。但是，每次想接近真岛的时候，我都会越来越觉得那个障碍的存在——那个身份的障碍。（敲敲中门）我是百合子。
繁子：进来吧。
【百合子来到二楼，二楼灯亮。】
繁子：（从床上坐起身来）百合。你正值青春年华，应该多多出门的。
百合子：我不愿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
繁子：没关系的。你再过来一点。
百合子：（坐在母亲床边的椅子上）是，母亲。
繁子：百合……我已经活不长了……
百合子：（浑身一颤）母亲！您在说什么啊！
繁子：（露出无力的笑容，摇了摇头）我自己也知道……我从以前就一直被人说是活不长的。所以，我不害怕。老爷也在那边等着我呢。
百合子：母亲，求您了！别再说这种话了！
繁子：（拉住百合子的手）现在不说也不行了……听好了，百合，有些话我想先告诉你。如果说我还有什么事放不下……那就是这个家。
百合子：（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是。
繁子：跟你说得明白些，瑞人是指望不上的。虽然你是女孩子，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是你。
百合子：母亲，这……
繁子：你身上流着我的武家之血和你父亲的公家之血，这两者都不可以断绝。首先，我要你向我保证，一定会生下健康的孩子。
百合子：……是……
繁子：（深邃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翻滚着异样的神气，直直盯着女儿）然后……要尽可能地，和有财力的人结婚，把这个家好好传续下去。……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你这么美，又有这么高贵的气质。
百合子：（忍不住挣开母亲的手，站起来游离开）哪有……我哪有这么厉害……
繁子：实际上，你不是已经有求婚者了吗？虽然不是华族，但是其他条件都理想。
百合子：（哀求）母亲……母亲果然还是！
繁子：（强硬）做得到吗，百合子？我的心愿，就托付给你了。
百合子：（轻轻点头）是……母亲……
繁子：（放下心，靠回枕头上）我就知道你是可以托付的，百合……我啊，一直相信血缘是比任何东西都更值得信赖的。
百合子：血缘……
繁子：嗯，没错。（凝视着天花板）真正的爱，只能从继承同样血脉的人那里得到……这种爱，才是这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所渴求的。
百合子：我不明白……
【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