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一进到霜星的帐篷内,塔露拉就非常光棍地挑了个软毯跪下,以土下座的姿势请罪道。
“这种事不要跟我做,你自己去找诺尔请罪去。”霜星只是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然后没好气地继续说道。
“起来吧!你也是真行啊!大半夜的竟然想着偷溜进诺尔帐篷里,也不怕扰醒了诺尔,让他对你留下什么坏印象。”
霜星念此,光想把塔露拉的脑袋给卸下来挂到整合运动的中央议事帐去,让全整合运动的人都看看这位领袖干的好事。
也幸好,她留了个心眼,用装睡骗过这条憨憨龙,然后趁她不注意跟了上去。
这要是真让她成了,还不反了天了!
“嘿嘿,我觉得诺尔对我应该不会这么无情的吧。”谁知,塔露拉却是又幻想起了原本未做完的事,一脸幸福的表情让人不禁猜测她到底幻想了些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咔—!
霜星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将桌子的一角冻结,然后用手刀一把切了下来。
同时冷冷地抬眼,露出了一抹好似在说“你就犹如此桌”的眼神。
“咳咳,我知道了,下次绝对绝对不这样做了。”塔露拉非常从心地举手表决道。
嗯,是三指并拢的手势。
“希望如此。”霜星不再去看塔露拉的脸庞,转身从背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然后倒满了热水,递给她一只。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诺尔的事吧。”
卡特斯少女不咸不淡地说道,而这一句话也瞬间吸引了塔露拉的注意力,龙女小姐不再一脸嬉皮笑脸的,反而变得沉重肃穆。
“我们对诺尔的了解太少了。”霜星小姐率先提出了话题。
“你发现了没有,今天这一天下来我们都没有从诺尔的口中问出来什么,不管是关于他的力量,还是关于他的来历,亦或者关于他的种族等等。”
“诺尔的说辞始终是「来自城堡」「力量未知」「种族未知」这些,完全是一个失忆或者说被封闭起来的孩子。”
“反倒是我们,说了不少信息,虽然这些信息大多是这片大地上人尽皆知的事。”
霜星小姐对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做了总结,她用手托着下颌,露出沉思的模样。
“这都是我们自愿的,不是吗?”塔露拉一脸镇静地说道,她的手指敲着身边的一张矮桌,一下又一下。
“是,我们都感觉到了,诺尔应该在隐藏着什么,虽然他的演技天赋很好,但是很明显,诺尔只是个孩子,还是个经验不足的孩子,我们都能感觉到。”
霜星闻言,没有多说,只是沉默着好似附和一般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在等塔露拉的态度。
“……我还是想留下他。”塔露拉犹豫沉思许久,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从情感,或者说私人角度上讲,诺尔救了我们的命,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即使他在隐瞒着什么,我相信你也同时能够感觉到,诺尔并没有危害我们的打算。”
“阿丽娜有着类似窥探精神的能力,虽然今天她并没有主动使用,不过她应该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些。”
“至今,阿丽娜都未给我们警示,这恰好又证明了,诺尔是带着善意的。”
“而且,我想你也能看出来,我很喜欢诺尔,他在这片雪原上简直就如同一只纯粹美好的精灵一般。”
“我们很久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这都是诺尔带来的,霜星。”
回忆起今天的温馨场景,不管是在得救后与霜星的互撕打闹,还是在篝火夜谈时吃着喷香的烤土豆有说有笑,塔露拉都不禁嘴角又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来。
她们这么努力地在雪原上挣扎着,努力地为乌萨斯的感染者群体战斗着,不就是想让这些画面永驻于时光吗?
诺尔,真是个神奇而可爱的孩子呢。
“你刚才说的这些,就和我之前料想的都差不多。”霜星听到这里,也是不禁无奈叹气道,“唉,真是的,有那么一瞬,我都怀疑小诺尔是不是类似萨卡兹传说中的魅魔了。”
“竟然在短短一天,就让我们四人都对他产生了不低的好感。”
“不过反过来想,也许,这正是小诺尔能带给我们的呢。”
“谁知道呢。”对此,塔露拉却是稍稍有点含糊了,并未和霜星说太多。
她现在还有点幻想着之前的偷溜计划能成功呢,如果这时候表露太多好感,以后霜星又该对她有所提防了。
这种给自己挖坑的事,她死都不干!
“那么,你还有要别的说的吗?”霜星喝了口热水,话音顿了顿,又追问道。
“嗯……也差不多了,再之后就是比较功利或者现实的角度了。”塔露拉挠了挠她银灰色的发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说实话,我也并不想对诺尔的感情中掺有太多别的东西。”
“但现实也确实容不得我们停歇,我们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诺尔的实力很强,能秒杀内卫级别的存在,即使是你爸他,大概也不一定能在战斗中留下诺尔。”
“在如今整合运动高端战力缺失的情况下,想办法把诺尔留下来,也确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塔露拉说得十分露骨,但也确实像她说得那样,整合运动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今天还好是有诺尔在,不然塔露拉和霜星她们两个即使不交代在内卫手上,也绝对会受重伤而陷入一段时间沉寂。
要知道,她们本来外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过冬的粮食。
如果她们再一重伤,寻找粮食的进度就必然会受影响,这个冬天也极有可能成为她们整合运动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真难啊……”
霜星不禁望了望帐篷入口处,仿佛透过帘门,看见了外面萧条而荒凉的雪原,以及清冷熬人的月光。
“但是再难我们都要坚持下去,不是吗?”塔露拉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脸色坚决,“至少,我们要把这团火传递下去。”
“嗯。”
霜星闻言,点了点头应和道。
“不过嘛……”突然,卡特斯少女脸色莞尔,露出调侃的笑意。
“说实话,连我都以为,你已经被小诺尔给迷得神魂颠倒、失去理智了呢。你好好想想,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跟个憨憨加倍一样。”
“?”
塔露拉闻言顿时一愣,不过很快她又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等等!你骂谁憨憨呢!”
“谁憨憨就骂谁憨憨呢!”
“你才是憨憨!”
“憨憨骂你!”
“……”
帐篷内,两人又是嬉笑打闹了一会儿,最后直到有了口干舌燥,才消停下来。
她们不禁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却是在抬眼的片刻,不由得对视一笑。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诺尔的事,就不要去强迫他,也不要去深究他了,我们尽力就好。”
“这样即使诺尔最后要走,我希望我们之间留下的都是美好快乐的回忆,希望诺尔也能感受到我们的真心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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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塔露拉与霜星谈话之际,同时却不同地方,某位小鹿姐姐也顺利地摸进了幼童的帐篷内。
帐篷内部很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她倒是根据拉开帐篷时,月光照进来那一瞬显现出的帐篷内轮廓确定了诺尔的位置。
于是,她缓缓走近了诺尔的床铺。
她伸出来手,向着床铺方向。
然后……
“唔~阿丽娜姐姐,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呢?”幼童的眼眸微亮,带着些许懵懂的神色望向来人。
阿丽娜顿时身影一僵。
“小诺尔,你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