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强调一遍,塔露拉本人最开始其实是没想过偷溜进诺尔的帐篷里的。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那个孩子信任的姐姐,怎么可能会乱来?
不过,在这之前。
【去找诺尔…去找诺尔…去找诺尔…去找诺尔…去找诺尔…去找诺尔……】
夜一深,塔露拉的脑海中一直徘徊着某道声音,声音是典型的乌萨斯女性,乌萨斯语中特有的弹舌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她在呼唤、在暗示也在蛊惑着塔露拉。
——去找诺尔。
塔露拉自然知道这道声音来源于谁,也正因此,她瞬间就提起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心,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长剑。
某条阴暗的黑蛇盯上了诺尔。
塔露拉非常了解那个人,明白她所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任其脱离手掌心,就像现在的塔露拉自己仍未摆脱她的影响一样。
所以,塔露拉决定了。
——她要去诺尔帐篷里看看,去保护那个孩子!
德拉克小姐心底想到这里时,可谓是一脸正气,大义凛然。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了,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小诺尔的安危。
“小诺尔现在这个时间应该睡了吧?也不知道睡得是沉还是浅,要是等会儿不小心弄醒了他,我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步伐不停,快到诺尔帐篷时,塔露拉的心脏顿时跳动急促起来,嘴里不停地犯嘀咕,就连手脚的动作都不禁僵硬了些许。
诶,等等,不对不对!
她为什么要这么提心吊胆的呢?
明明她的初心是好的,行动也是好的,她为什么要有这么强烈的负罪感,小诺尔肯定也会理解自己的吧?对吧对吧?
这种事情,就是远在龙门的妹妹也一定会举起双手为她欢呼,为她感动的!
仿佛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塔露拉顿时好受了不少,好似自我安慰般抚了抚胸脯,就像背后有了莫大的支撑一般。
“唔…该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小诺尔的帐篷里呢?是抱着他睡呢,还是握着他小手睡呢?小诺尔睡觉的时候应该不会踢被子吧?小诺尔的睡姿会不会很可爱呢……”
嗯!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么,现在就掀开帐——
“塔露拉,你在做什么?”
一道冰寒彻骨又有些凛冽的话在耳边响起,就仿佛一道炸雷突兀出现,让塔露拉顿时心脏骤停。
“*乌萨斯粗口*!!”
塔露拉下意识就怒骂出来,想要发出乌萨斯版的某国国粹。
然而在声音脱口的一瞬,一双手就以迅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嘴给死死捂住,随即就是一双灰色的眼眸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这时,塔露拉也看清了来人,但是她一时动弹不得,只好奋力挣扎着,同时嘴里发出一阵阵唔唔唔的含糊声响。
“霜…霜星,你为什么在这里!”
终于被放开,塔露拉缓了口气,她立马就想向来人兴师问罪起来。
然而,某位卡特斯少女也不惯着她,叉着腰气势凛然,瞬间就又回怼了回去。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塔露拉?还这样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我可是都跟了你好久了,你却都没有察觉,果然是在想着要……”
霜星指了指小诺尔的帐篷,并没有说完,因为边说着,她甚至都有些要气笑了。
——果然,早该埋了她就好了。
“等!等等!霜星,别说了,这是小诺尔的帐篷,给我留点面子行不?万一被诺尔不小心听到了……”
闻言,塔露拉的脸色大骇,支支吾吾地想要反驳几句,但最终都化为无力的手指乱晃和苍白的脸色。
所以她只能一脸卑微地哀求着,想让霜星停下这场审判与揭露。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下流无耻,但是求你别在这孩子帐篷面前说,后面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
“霜星,看在共事这么久的面上,看在我为整合运动兢兢业业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看着面前德拉克小姐的认错样儿,霜星都一脸仿佛见了鬼一般。
不是!你好歹也是整合运动的领袖啊!特喵的有点骨气行不行!
“你跟我过来,今晚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去去你这阴湿的样儿!”霜星没好气地拽着塔露拉的衣领,在龙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中,将她往自己的帐篷内拖去。
“霜星!霜星!别啊!霜星……”
“你让我好歹看一眼小诺尔,就一眼就好,就一眼就好!”
“不行,跟我走吧你这条肥龙!”
“……”
两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直至最终连同身影一起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明月静静地悬挂于高空,夜的寂静在此刻终于统治了这片大地的每一角落,就像很久很久之前雪原寥无人烟之时,安宁地好似一部陈放多年的童话待人亲启。
然而,就在这时。
“唉。”
一道叹息在空中浮现,随即从某处阴影中走出来一位白发蓝瞳的鹿角少女。
她先是看了看刚才塔露拉与霜星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诺尔的帐篷,柔和的小脸顿时有些苦恼地皱起,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就这样站在原地,良久之后。
——她也一把掀开了诺尔的帐篷,径直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