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推背感,随着引擎掀起的尖啸声迅速增强,窗户外侧的草坪飞快的往后退,就等着机头一扬,彻底离开地面。
事情发生的极其突兀,以至于刚好拉起机头的机身在爆炸下发生了位置偏移,下半部分重重砸在跑道之上,激起了二次爆炸,一侧的机翼直接折断,间接导致整个飞机在跑道上成滚筒状翻滚。
“琉璃!你没事吧?”源稚生在滚滚浓烟中清醒过来,下意识的往旁边摸索,但也同时发现靠窗户的位置没有人,舱壁变形的挤压了进来,将原本的座位位置彻底挤占。
“琉璃!”源稚生想要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但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垂直的横在空中,安全带勒的他的生疼,到处都是哀嚎声和惊慌的尖叫声,尝试了数次,终于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重重的落在天花板上。
而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逃生,满眼悲痛的爬上座椅去看原本上杉琉璃所在的位置,眼睛鼻子被满机舱的烟雾熏的眼泪鼻涕直淌,乍一眼看过来完全就是海贼王式哭泣。
一道身影在远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又走了回来,脸上戴着防烟面罩,抬起一脚就踹在源稚生的腰上,语气冰冷,“你在哭什么?”
后者一头栽在地上,听见熟悉声音大喜过望,直接冲过来拦腰抱住了她,“你没事!太好了!”
听着话语里的惊慌失措和后怕,琉璃酱原本嫌弃的表情也稍微收敛了一点,拿出一个飞机放置在行李架上的面罩塞进了源稚生的手里,然后一把推开他,声音穿过过滤口有些沉重,“先赶快离开这里吧,后续说不定还有别的情况。”
琉璃酱看了一眼远处戴着面罩惊慌失措试图灭火和救人的机组人员,叹了一口气。
源稚生随手摸了一把脸,利索的戴上面罩,跟在琉璃身后直奔距离最近的紧急出口,哪儿已经聚集几个昏迷的乘客,看昏迷前的动作应该是试图打开已经扭曲变形的门,但是好像是内部在哪卡住了,无论是推拉都没什么反应。
“你去。”琉璃说。
“嗯。”源稚生眼底燃起了黄金瞳,上去一脚蹬在门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将整个门都踹的变形了,然后尝试了几次后,整个门轰的一声,彻底飞了出去。
外面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边上原本快要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源稚生拽着琉璃爬了出去,外面一片狼藉,机身残骸到处都是,浓烟几乎遮挡了半边天,救护车和消防车滴哇滴哇的叫,四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
见到有两个人率先逃了出来,周围的人大声呼喊,很快就有消防员跑了过来,顺着已经破开的紧急出口救人,而源稚生和琉璃已经乘上了救护车。
“看起来的确有人不希望我们离开。”琉璃用毛巾擦了擦脸,“不,严格上来说是不希望你离开日本。”
源稚生脸上的鼻涕眼泪都被熏干了,黏糊糊的到处都是,此刻也不用正脸去看琉璃,而是不断用着毛巾擦拭着,闻言也是愣了一愣,“我?”
“是的。”琉璃轻声说,“你的存在很重要,拥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你一旦离开,就会导致日本的局面彻底倾斜。”
“没有我,乌鸦他们完全能够处理日常事务,更何况我只是暂时离开。”
“白痴!全天下最蠢的人就是你!你怎么还没有蠢死?”琉璃酱翻了个白眼,因为她的出现就是源稚生的愚蠢和自以为是,她因为他而生。
“这不是蠢,而是自信,他们跟着我处理过数不清的麻烦。”
“所以就把自己处理成了警局的通缉犯?”
源稚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注意到琉璃酱眼底的愤怒,还是从心的闭上了嘴,专心挨骂,内心思维纷乱,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要联系乌鸦,于是在衣兜里翻了半天,找到了关机状态的手机,重新开机。
但这个时候,琉璃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靠近了过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源稚生的双眼,“我有一个计划。”
源稚生咽了咽唾沫,“什么计划?”
“我们一起躲起来吧。”琉璃说。
“为什么要躲起来?执行局···”
源稚生说到一半,被琉璃打断了,她开口说,“你自己说的,你相信你的属下,那么为什么这会又不自信了?”
“因为···绘梨衣还在芝加哥,我要去把她接回来。”
“你去或者不去,对最终结果都没有影响,如果绘梨衣不想回来,你觉得你能在克丽丝眼皮子底下强迫她么?相反,如果绘梨衣想回家,克丽丝会阻拦她么?”
源稚生陷入沉默。因为结论呼之欲出,他根本做不到任何事情,包括干涉绘梨衣的决定,他存在的价值似乎就是在执行局里到处救火,每天忙的轮轴转,但是这些火并没有因为他的努力而渐渐消弭,反倒是越演越烈。
“我们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躲起来,然后什么都不做,又或者随便做点什么。”
源稚生的嗓音艰难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们前面的十几年都在别人的期盼或憎恨下活着,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这片土地上的灾难也不是我们造成的,说不定我们藏起来,事情就是另一个样子了。”琉璃酱说。
“你在逃避什么?”
“逃避?逃避的前提是你有责任,而我们有责任么?”
“我们身上流着的血,就是我们的责任。”
“呵~”琉璃酱嗤笑一声,但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了,看着源稚生坚毅的脸,默默抽回了手。
源稚生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柔夷,“虽然我们有责任,但我也愿意纵容你一次,我计划的芝加哥之行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所以我可以陪你躲起来整整一周。”
“一周?”
“是的,一周之后,我会重新回到执行局,而我也相信我的属下能够处理这一周之内发生的所有事。”
“你确定不会反悔?”
“我言出必行。”
琉璃酱眯着眼睛盯着源稚生看,似乎说到这个言出必行的话,她的内心更加愤怒了,半晌平息了内心的怒火,她缓缓开口,“你最好是这样。”
源稚生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给乌鸦发了一条自己没事的邮件,然后便重新关机,再次看向了琉璃,迟疑片刻,“我们这样算是···私奔么?”
“不是,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