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过证件和机票后,源稚生穿过廊桥前伸手拦住了乌鸦,“我想了想,你就不用去了。”
“少主!我不去的话,有些事情您可能不太方便。”乌鸦皱眉。
“不用了。”源稚生的语气很笃定,“别忘了,我当初也是从学院留学回来的,芝加哥的路怎么走,我应该比你清楚。”他伸手接过乌鸦肩上的行李包,目光盯着他,语气郑重,“帮我盯着执行局和猛鬼众,有情况立刻告诉我,我总觉得有点太突然了。”
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因为如果克丽丝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带走绘梨衣的话,那么就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另一个妹妹留在这里。
艾莉丝现在可能还在本家资助的高中里上学,而克丽丝却跨越了半个地球,把亲妹妹丢在这里,却又带走了另一个。
这不合理,除非其中有源稚生还不清楚的原因。
乌鸦欲言又止,但最后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少主。”
源稚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说完,便转身朝着飞机入口走,廊桥的中间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看的跑道上停着的飞机,以及沿着标线行驶的地勤人员将车停在飞机下方的行李舱侧边,动作麻利的往里塞行李箱。
阳光透过玻璃晒在了源稚生的头顶,这让他有些恍惚,好像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匆忙的坐上飞往芝加哥的航班,而现在迫于无奈再一次匆忙的踏上去往同一个目的地的航班,内心有些怅然。
他循着机票上的信息,很快找到了位置坐下,调整座椅仰角,放下扶手,向上拉开窗户,目光穿过狭小的玻璃望向了外面。正午的阳光稍稍倾斜,打在源稚生的大腿上,暖洋洋的,他忍不住闭目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忽然飘过一抹熟悉的香味。
源稚生下意识睁眼,目光在机舱里快速扫了一眼,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让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的位置在里面。”轻柔的声音、姣好的面容还有纤细苗条的身段,足以让边上的领座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你怎么在这里?”源稚生面色凝重。
“去芝加哥啊。”琉璃酱露出微笑,把手里的机票扬了扬。
“我当然知道这是去芝加哥的航班,但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漆原琉璃伸手理了理侧脸的发丝,又放到樱花色的唇边,温婉的嘘了一声,“这是一个秘密~”
源稚生顿感头大,忍不住左右望了望,“上杉····漆原先生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老人家。”
“他当然有他的事情要做。”琉璃伸手将随身行李放进头顶的行李架上,顺手关上盖,“那么现在可以让开了么。”
源稚生默默让开。
琉璃侧着身坐进了最里面,而他则是目光凶狠杀气四溢的盯着边上坐着的陌生人,但语气却非常客气,“实在不好意思,我和她是一起的,能和我换一下座位嘛?”
路人被恐怖的杀气震慑,想拒绝这个要求,但没胆子摇头,只好麻溜的站起身。
得偿所愿的源稚生默默观察着边上的琉璃,看她修长的睫毛和轻薄的唇瓣,偶尔瞥一眼藏在衣领下消瘦却又诱人的锁骨。
然后琉璃默默扣上了领口的纽扣,从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纯白色的能够遮挡住大半张脸的眼罩戴好,“我必须提醒你,芝加哥的美国警察是随身带枪的。”
“听起来,你并不喜欢那里,但你为什么要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因为我想知道。”
“自作多情。”
“是去旅游么?”源稚生没理琉璃的态度,自顾自的念叨着,“但要是旅游的话,为什么我没有看到漆原先生?也就是说去芝加哥的行程只有你一个人。这很不对!漆原先生很爱护你,我从认识他的时候就看的出来,但现在却让你孤身一人离开日本,去芝加哥。而芝加哥有什么呢?很显然,芝加哥有一所卡塞尔学院,而克丽丝正好在其中担任重要职位,能够代替他为你提供庇护。不过偏偏正是这样,又暴露出了另一个问题,也就是你为什么不和克丽丝一起离开。”
源稚生语气放缓,“这说明,你这一趟旅程,其实克丽丝并不知情,而是漆原先生做出的判断。”
“知不知道,你很啰嗦。”琉璃将眼罩扯到脖颈前,瞪了他一眼。
“相反,我平常话很少,只是在你身边会稍微有些倾诉欲。”源稚生侧着头,停顿了一下,“另外,你的反应出奇的诚实,至少佐证了我之前的话。克丽丝真的不知道你会坐上前往芝加哥的航班。”
琉璃讥讽的鼓了鼓掌,“真棒的推理,需要我给你喝彩么?”
“不需要,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源稚生诚恳的盯着琉璃的双眼,而后者对视了一阵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眼罩拉了上去,而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那一对晶莹的唇瓣上,脑海里莫名的涌出了一抹冲动。
但源稚生克制住了,呼出一口气,“你知道么,绘梨衣跟着克丽丝走了,就在几个小时前。”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
“是的,我是去追回绘梨衣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源稚生楞了一愣。
“绘梨衣跟着克丽丝离开了,那么你觉得绘梨衣会过的怎么样?”
“克丽丝应该会对她很好,而绘梨衣也能收获一些以前没有的关心。”源稚生回答,毕竟是姐妹,说不定绘梨衣就是喜欢克丽丝那种长姐如母的感觉,虽然这是他猜的。
“那你为什么要追回她?她过得开心不就好了么?”琉璃语气冰冷的讥讽,“哦,我知道了,因为她是你们所谓的上杉家主,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所以必须回来主持家务,但实际上她就是被你们一直囚禁到现在的,她每天都通过小小的缝隙感受着外面的世界,从来没有独立的拥有自己的决定和想法,而你就是帮凶。”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你说的对,但我不得不追回她,她的身上有本家最不能泄露的秘密。”
随着飞机缓缓移动的跑道,空姐也很快站在了过道上演示各种设备的使用方式,而这个时候琉璃突然开口了,“我知道,神的血统嘛,你们一直藏来藏去的,但其实大家都门清。”她顿了顿,主动摘下了眼罩,露出了令阳光都惭愧的笑靥,语气意味深长,“包括我身上有,绘梨衣有,而且····你也有。”
源稚生猛的一怔,反应了过来,内三家里拥有公认神之血脉的两个人,一个绘梨衣已经跟着克丽丝偷偷逃离了日本,另一个自己也坐上了前往芝加哥的航班,再加上杉越的女儿上杉琉璃。
也就是说,只要这一架飞机离开了日本,那么日本唯一拥有这种血统的人,就只剩下了还在高中读书的艾莉丝和隐居起来的上杉越老头子。冥冥中好像有那么一双手在刻意的推动着他们赶紧离开日本,而这双手的主人很显然不是克丽丝,那么会是谁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毕竟琉璃酱就坐在他的身边。
“漆原先生想做什么?”源稚生下意识的问。
琉璃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拉起窗户往外看,远处的跑道上空荡荡,已然清空,飞机的引擎也开始启动,呼啸声开始迅速的变得尖锐起来,“飞机终于准备起飞了。”
“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