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绒的棉被铺满整片天地，群山安眠在厚厚的雪底，大地的厚重支撑着，与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天，只有漫足时间体会无人之地的苍蛮，才能醒觉人本身的渺小无力。
白天很喜欢这样。
在毗邻梵蒂尼的阿尔卑斯山麓，她在休息时也会与卓芙一同去爬深夜的雪山，看冻谷深处太阳融融的升起，光的温暖与雪花的寒意，带着满足的空气，顺着喉管，化作白雾混进烟云中消弭。
但现在她只想骂娘。
从来就没有人！没有人告诉她非官方的路段会有雪崩啊！
“焯——！！！”
小帽同学一脸淡定，她已经习惯自家的三冠师父闲来无事的骂娘，反正最终总是会化险为夷的……
“啊咧？”
踩空的两人被一根登山绳拴着一起摔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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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比赛的看法和祈盼……，不，这样的说法果然还是太朦胧，不如换一种问法，你们对于最近的那场菊花赏，那场三冠怎么看？”
东海帝王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脑袋，大大咧咧笑着回答：“菊花赏？小白的跑法很漂亮啊！她和maya的尾段竞逐很激烈的对吧，帝王我当时可是好好掐了一把汗……”
“白日梦同学的跑法很奇特，但也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尽管大多人都认为这种跑法依存于耐力优势而存在，但事实上，这种跑法相当不适合目白家的脚质，这是比起“坚韧”更注重“变化”的类型。”
“不。果然，拐弯抹角的疑问是得不到自己需求答案的。”目白阿尔丹摇头，一边打开不知何时熄灭的ipad屏幕，拖动进度条，调整时间到白天落后摩耶重炮4马身时的那一幕，那场前不久冬日时的传奇哀悼落幕：
“不断失羽的苍雀，调戏命运的赌徒，多嘴魔鬼最喜欢的牺牲品，在许多了解的人眼中她都是纯粹的疯子。为了胜利，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生命点燃，可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她最终难免坠落，甚至还曾经退役，像是提前预感到死亡的老象，但她最终还是去了……”
“我不理解。“阿尔丹咬着嘴唇，强逼着自己把平时根本说不出的刻薄话语说完：“分明只是无视她人的狂徒，一个自矜力量恃强凌弱的小人，一个见风使舵的伪君子，却是这世间最纯粹的跑者，赢得经典三冠的最高荣誉，还有余裕在赛后释然，参加自己的葬礼，这……怎么能够？”
灯光底下，东海帝王皱着眉头，看不清楚眉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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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同学抱着膝盖，分明都说相处会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白天却怎么都无法让高尚骏逸开朗起来，她现在像一块渴水海绵一类的的物品，对奔跑有关的一切都拼力汲取，然而却把自己的本身忽视了。
这不是好事，但这也是好事，从情感上白天不愿意这个孩子的精神状态接近自己，但她可一直不是靠感性赢来的胜利。
“你做的很好，但还不够的。”白天揉乱小帽的脑袋，把脸蛋贴过去，想通过体温给她一些在言语之外的温暖：
“下一年你不会有什么强劲的对手，但这是平常，大鸣大放你知道的吧，那个名血之后，嗯，她好像是气槽很关照的后辈来着？她大抵也会在明年出道，以现在的进度你绝对会失败，这并不是什么玩笑。”
“师父。”小帽同学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雪山外拂过的微风：“既然这样说，师父一定有办法的吧，我的身体还没有到极限。”
“我只是想劝说你放弃。”白天拍拍裤子身，一边扯着高尚骏逸离开地面，轻佻的像是玩笑的语气说着话：“只要你肯拖到第二年，以北部玄驹为对手，或者干脆再等一年去面对里见家的大小姐，那时候你的三冠必然十拿九稳，师父我以人格保证。”
小帽同学看着白天的鼻梁，她能感受到学姐是认真的，可这绝不是什么美好的选项，一但软弱过后，退却便无可止歇。以这样平凡的自己，根本不应当踏上经典三冠的宏大舞台，她仿佛听到她的学姐这样说，话语中还带着歉意，可……
自己，分明已经坚定决心。
“我不会退让……”小帽同学向后两步躲开白天，帽檐越发的压低鼻梁：
“明年的三冠我一定会参加，另外，今天的训练量尚且不够，我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可不是万能的赎罪卷。”白天不置可否，指向月色下已经朦胧不清的山地：“想要明年出道，就证明给我看，我会在最高的悬崖边等你。”
“仅限日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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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钟声敲响。
这是准点时的钟楼，作为老牌的赛马娘世家，目白家像是寄存在现代社会的守旧绅士，一定程度上保留了相当多的传统，就比如机械摆钟，开袖晚礼裙和下午茶。
“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东海帝王平静呼吸，和麦昆躬身道别，麦昆连忙小步跟上。
“不去替白日同学解释一下吗？”麦昆看得出帝王对那位“小白”相当的在意。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哈？”
“所以说，你的表姐说的根本就是事实啊！小白她本来就是一个糟糕性格的人，偏偏在和胜负相关的事情偏执的要死，之前退役我还以为她转性了，可谁知道根本就是变本加厉！真是混蛋！疯子！跑步机器！……”
东海帝王一路踢着脚下的毛毯，抱怨个不停。
“可是……”
“可是？”
“……可是哪怕这样，我也还是很在意她，不想听到有人说她的坏话。”东海帝王嘀嘀咕咕，小声补充：
“哪怕这是事实。”
东海帝王满脸复杂的回忆，拧着小金船离开目白家，忽的在门口深呼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对着目白麦昆说到：
“哪怕明白小白的错误，可我也打心底的愿意去接受那一份偏执，为了梦想将生命舍弃什么的，光是听起来就有够酷的，不是吗？她可不是那样懦弱的人，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软绵绵半吊子的比赛态度可是会让她生气的。”
“再见，麦昆，我要先回去了，新年后再见，记得过一个好年，还有春天王赏，这一次帝王不会再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