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的路途是艰辛且漫长的。
江丛雨的家乡隶属乾朝边疆地带,虽然不是前线,但也会不时出现剪径盗匪,但凡经过此方的商队无不行色匆匆,那些镖师也是个个神色紧绷。
但这些和江丛雨没关系,他现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前进,碰巧遇到商队可以付点钱搭个顺风,如果没有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死了之,但幸运的是,一路上除了几个小贼敲了他一笔,还没有什么大盗把他给绑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就这样回到县中,也没人迎接,毕竟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也没好意思通知父母,但回到家,这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了。
“爹,娘。”鼓起勇气喊出这两声后,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完了。
而父母出来后却没有责怪或者数落,而是惊喜的欢迎他的回来,甚至没有问他为何回来,但从父母的眼神中,江丛雨还是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了解,看破不说破罢了。
在家吃了几天饭,江丛雨终于忍不住了,在吃晚饭的时候,突然说道:“爹,娘,其实......”
话才说到一半,父亲就缓缓的说道:“没事,先吃吧,吃完了慢慢说。”
当晚江丛雨便向父亲和盘托出,但没有得到责怪,父亲反而问道:“你真的理解了书中的道理吗?”
“我....”为政要清廉正直,揭发不公,这些道理从我脑海里蹦出来,那些原本被我熟记的话语如今却变得无比刺眼。
我为什么错了?!
但江丛雨没几乎继续思考了,父亲便接着说道:“事已至此,你也先找个营生安顿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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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林中传来一阵马蹄身由远及近,随后一群蒙面人不知道拉着一车什么迅速掠了过去。
“快点,快点。”领头的愤怒的命令手下道,手上的鞭子还不忘狠狠的抽着奔跑的马。
“手法稳点,要是弄坏了东西,约定的报酬你们就一个子也别想要了!”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厉声说道。
“是,是。”刚才还颐指气使的领头此时却像一个谦卑的仆人,不敢对女人有丝毫的冒犯。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女人对领头的质问:“这长封市离此地还有多远?”
领头的似乎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说:“这长封虽然已是距此地最近的市了,但檀州地处边陲,城池大多只修于要出,彼此距离过远,怕是.......”
“怕是什么?!”
感受到车里头传出来的杀意,领头激动的猛地抽了一鞭子,产生的加速差点没把这一行人给甩下车。
“只需休整半日,三日之内必到!”马也适时的嘶吼了一声,似乎也撑不住了。
车中没了回应,领头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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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活自己,很难吗?
江丛雨表示,确实很难。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出身已经是地花板了,每天上学堂还得抽出时间务农,平时学费都经常凑不齐,可如今自己谋生,他才知道生活的艰难。
“这是今天的工钱。”从老板那里接过帮工赚来的钱,江丛雨百感交集。
这一个县,规模不大,平日有些许猎户进县卖猎物,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冷清的,店家也不算多,所以帮工的活也不是很稳定。
虽然也曾见过京城的繁华,但江丛雨如今却没有半分傲气,更多的还是想赶紧自立,丢官之事尚属情有可原,但倘若以此赖上父母对他而言也是无法接受。
“这些钱......”低头望着手里几枚板子,别说结余,就算是维持一顿饭都勉强。
回家的一路上,无数流浪者在街边乞讨,哪怕是此时是一个老板吆喝一嗓子,立马就会有十几个人围上去。哪怕只是给上一餐就能立马上工,但大部分时候是没什么机会的,只能像野狗一样争夺一些剩下的菜根。
据江的父母说,最近边境不太安宁,一直有不少的人逃难,加上天气不好多处歉收,可以说檀州各地都有不少失去维生手段的人四处流窜,能来县里乞讨的还算好的,更多是选择落草为寇,使得周遭十分危险。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咀嚼着曾经脑海中的文字,当这些画面在出现在他面前时江丛雨又有了新的体会。
这时,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女性抱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孩,突然跪在他的面前“大人,大人。”
第一时间江丛雨感到的不是脏,而是臭,当那股臭气弥漫开来的时候,他一时间竟然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猛地喘了口气后,克服着厌恶,慢慢的说道:“怎么了?”
“大人,萍儿她,真的很多天没吃了,再这么,这么下去,她就要饿死了。”说着女人抹了抹眼睛,随后猛地朝地面磕了个响头。
然而江丛雨却呆住了,眼睛望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似乎有些辨不出身形了。
‘她也是人吗?她为什么会陷入如此境地?’
然而女人却以为江不同意,磕的头一次比一次重,直到额头都磕成了血色,江丛雨这才反应过来,看到眼前已经成半个血人的女子,他下意识的要扶她起来。
没想到女人看到他的手,竟生出一丝恐惧的感觉,猛地后退两步。
“大人,我自己来,别,别脏了您的手。”女人说话有些颤抖,刚才磕头疼的她说话断断续续,说完后便缓缓的把那个孩子放下来。
江丛雨这才发现,虽然已经饿的不成人样,但孩子身上却意外的白净,似乎是早就打算把这个孩子送人了。
江现在有些迷茫,他刚才只是想扶这个女人起来,但她似乎以为自己同意收养这个孩子吗。
但,他连自己养活自己都很困难,难道求着父母帮自己养着吗,可他们真的还有能力养一个孩子吗?
愣神的功夫,那个女人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躺在青石路上。
江丛雨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正在向他徐徐展开,但他似乎看不懂,听不懂。
随后江丛雨将那个孩子抱起。
他至少知道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怎么救,如果养不了,看看能不能送到某家大户当个仆人养着。
看着手中的孩子,他感觉这一天的帮工怕不是要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