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醒来的平冢静,上完厕所回来时,听到了阳台上的动静。
走过去后,她看到穿着睡衣的佐藤麻衣,正背靠墙壁,眺望星空。
在她的手中,还有一支被被点燃的女士香烟。
“啊。”注意到平冢静的到来,佐藤麻衣有些尴尬地将手中的香烟踩灭:“抱歉,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了。”
“哪有的事。”
平冢静摇头,来到佐藤麻衣的身边,相当自然地从盒中抽出一支香烟。
“借个火,最近我也憋得很难受。”
她这娴熟的举动,让佐藤麻衣哑然。
“...作为医生,我有必要提醒你,睡前抽烟,可是会影响睡眠的。”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拿出火机,为平冢静点燃香烟。
平冢静吞吐着烟气,发出舒畅的呼气声。
见她的动作,佐藤麻衣也为自己点燃一支。
望着在夜色中,被微风带走的烟雾,佐藤麻衣,悠然叹气。
“平冢,我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有些怅然:“我又梦见,过去在战区的那段时间。
“不断有伤员在我的面前死去,他们痛苦的呻吟着,像我求救,但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感染中死去,看着他们那希冀的眼神转变为绝望...”
她狠狠的抽了一口香烟,却让自己剧烈地咳嗽起来。
平冢静轻拍她的后背,帮她理顺气息。
“谢谢...。”佐藤麻衣直起身来,脸上满是自嘲:
“平冢,我怕了。”
她弹落烟灰:“我好害怕,这一次,我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
“我本来以为,我经历了那么多,我应该什么都不怕的才对...
“但在调查出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没有我自己认为的那么坚强。
“感觉,前方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不管怎么做都只会被它吞没,连一点残渣都无法剩下。
“我真的...好害怕啊...
“再前进一步...就是深渊了啊!”
激动的佐藤麻衣,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别怕,我在你的身边。”平冢静吐出烟雾,话锋一转:
“虽然想这样说,但,其实我现在也怕得要死。
“就在昨天,我差点亲手杀死自己的学生...
“你也知道,到现在,我都还恐惧吃肉,连你带的晚饭都是西红柿炒蛋。”
平冢静的神情满是自嘲:“但明明怕得要死,却没有放弃的想法,真是神奇啊。”
她看向被自己牵着的佐藤麻衣:“我,是为了不让相信我的学生后辈失望,为了成为他们的榜样,为了拯救那些无辜者,这才选择迈入深渊。
“你呢,麻衣?你为何步入深渊?”
佐藤麻衣不仅沉默。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浩瀚的星空。
平冢静的温度,温暖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掌。
“我的家人朋友都很少。”她的神情有些悲伤:“我不想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就把他们带回来吧。”
“真的...做得到吗?”
“不试试的话,肯定做不到,不是吗。”
“也是啊...”佐藤麻衣重新靠在墙壁上:“不前进,就没有办法接回他们。
“惠美,诚善都还等着我...竟然敢瞒着我,这次把他们带回来后,我可要狠狠教训他们。”
似乎是想到什么,佐藤麻衣的脸上有笑容浮现。
“诚善其实很喜欢旅行,但是我知道...因为我,他才停在这座小城市。
“其实我也蛮喜欢他的...只不过之前,我这个注定短命的家伙,不想耽搁他。
“他的人生还很漫长,而我最多也就十多年的生命...
“但现在来看,这些都无所谓...
“到时候,离若木市远远的,到世界各地去旅行。
“嗯,还能带上惠美,那孩子对什么都很好奇,这个精彩的世界,一定会让她欢呼雀跃的。”
说着说着,佐藤麻衣,却感到自己的脸颊在风中发凉。
伸手摸去,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正不断涌出。
“咦?奇怪,明明是在说美好的事情啊...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她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哭腔。
“不能哭...不能哭的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哭泣有什么用啊...”
平冢静踩灭手中的香烟,将哭泣不止的佐藤麻衣抱入怀中。
“这趟深渊之行,我,我们,都会陪你一起去的。”
“谢谢你...静。”
“我们可是朋友啊。”
就这样,她们在屋外吹了一阵夜风,待烟味散尽后才回到房间。
平冢静打着哈欠,向自己的被褥走去。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拉住。
回头,佐藤麻衣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刷牙。”
“啊?”平冢静张大嘴巴。
“刷牙,不刷完牙不准睡。”
“行行行...你是老师吗。”
“不,我是医生。”
互相监督刷牙后,她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床铺上,佐藤麻衣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会这么心慌呢。”
并不是什么感动之类的东西,而是...
像是预见即将发生的灾难一样的心慌。
佐藤麻衣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叹气后钻入被褥。
第二天,她起床后,便问到了一股香气。
“早啊,麻衣!”
出卧室后,正收拾着被褥的平冢静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嗯...早,静。”
佐藤麻衣打着哈欠,看向厨房:“是谁在用厨房啊。”
苗木诚的声音中满是期待。
“鸣瓢先生啊...”
佐藤麻衣回想着那个气质深沉的男人,又想着他围着可爱的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就有些忍俊不禁。
洗漱完毕后,穿着可爱围裙的鸣瓢秋人已经将的很温馨的早餐端上餐桌。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啊。”
平冢静毫不客气尝了一口,随后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以前为了女儿学的,合你们的口味就好。”
看着他们,鸣瓢秋人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些许。
吃完早餐后,四宫辉夜轻咳一声:
“那么,各位,今天,各位准备做些什么?”
她那清冷的声音,将早餐时轻松松弛的氛围一扫而空。
气氛,重新变得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