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若叶泉退开沉重的大门:“素世已经睡了吗?”
好安静,甚至可以听见虫鸣鸟叫,窗户没关灌进来的风声也非常明显。长崎素世是早睡派,如果有这样的噪音她还没有醒来解决,那多半是早就入眠了。
放下心来,泉收拾起来教导爱音所用的吉他。
虽然和乐队里的大家相处的很快乐,可是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让她难以心安。这就是来自原来那个家,若叶的黑幕不断揭开导致的后果。
神秘的备忘录绝对有着她无法想象的秘密,现在还无从得知。
可即便如此,若叶泉也可以从中窥视得到些许有问题的地方。比如当年,神童若叶泉的演艺生涯如火如荼,那么为什么那个看重名利的老东西会暂停她的活动。
若叶泉上网自搜,往下翻翻才找到那场演奏。不断对比,这确实是她在互联网上留存的最后影像。
那次钢琴比赛之中,打败无数同龄人争夺冠军的时候所弹奏的绝妙曲目。
《弄臣》钢琴曲,这首曲子对于泉来说却很陌生,因为她压根没有记得过自己曾经弹过这首。而照理来说,就凭父亲对她严格的要求,离开钢琴的若叶泉也绝对能完美无差的弹奏出原曲的感觉。
虽然如此,其实泉早就明白限制她的东西是什么。
模仿永远是模仿,若叶泉所弹奏的曲子永远只有那些大师们被人分析出来的感情和灵魂,她向来没有自己生造情感的力量,只能徒劳的模仿别人。
但是在这个比赛里已经够用了,因为他们甚至连模仿都做不好。
她点开视频,用上帝视角观看这场演出。
由于弹钢琴要运用眼、手、耳、脚、脑,调动全身感官的能动性,所以对于身体协调的要求格外高。《弄臣》正是李斯特改编戏曲之后所得到的考验协调感的作品。
那个时候年纪尚小,若叶泉却表现出与同龄人完全不符合的成熟以及镇定,在舞台上没有半分胆怯的开始向观众自我介绍以及演奏。
双手灵动的在琴键上舞蹈。
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但丝毫不失去那种感觉和韵味,继续最后的演奏。直到最后一个尾音结束都是全神贯注的,身心皆融入曲中。
若叶泉知道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是心不在焉。
那时的自己绝对已经厌烦,不断的在舞台上表演,然后彬彬有礼的下台。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弹奏完弄臣之后,画面里的若叶泉并没有如同往常从容的离开,反而是带着几分急切和匆忙走向后台。
很有蹊跷。
按照父亲的要求来说,这样不成体统的离席方式是绝对会被责罚的。因为她让他丢脸丢尽,所以理应用更加努力的练习来回报父亲。
可是现在,明摆着即将被惩罚,可是若叶泉仍然歪歪扭扭的走路。
来不及打招呼就离开,只能体现一样东西。她可能身体抱恙,甚至于连将要到来的惩罚都可以视若无睹,而父亲也没有勃然大怒的训斥她。
虽然他的表情在最后那个画面里仍旧冰冷,可这本身就不正常。
关掉视频,若叶泉感觉困意来袭。看来是咖啡的功效过了,所以才会这样。她揉揉已经眼皮打架的脸,开始往房间里走去。
明天再思考吧,还有乐队支援工作等着她。
......
长崎素世从浅浅的睡梦中醒来,她双眼无神的看向手机。原来已经凌晨了,本来应该很少起夜,可光是今天就很多次没有好好休息。
离婚的危害在于父母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时光,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是非常大的摧残,不能完整的享受父爱或者是母爱可能会对孩子的心理健康扭曲。
可能素世没有意识到,但已经很明显了。
老是讨好别人,害怕别离就是最明显的症状。
真实发生,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也许会躲到记忆的深处,但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翻篇,许多人口中的放下只是算了。其实素世很害怕那种空空荡荡的房间,在泉或母亲不在的时候。
她经常幻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生命中重要的那些人会接二连三的离开。
这想法太恐怖了,以至于今天长时间没有人陪伴的长崎素世老做噩梦,连睡觉都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情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却仍旧不能适应。
长崎素世想起母亲已经很久没有提二婚的事情,这挺好的。
因为和父亲的关系再怎么差劲,他也好歹是自己的父亲。如果真的二婚,母亲可能就做不到那种随性随意的生活了吧。
她突然想到泉,因为泉和她父亲的关系很差劲。
已经到了不可以调和的地步......
素世伸出双手,想要从床上起来喝点水。嗓子干燥的感觉让她很难受,可是按在床上的那只手却触碰到了什么很柔软的东西。
“唉?!”
旁边的人不适的低吟了几声,把素世吓得亡魂大冒。直到她确定,眼前这个疲惫的睡着,已经有些安宁的少女就是若叶泉才勉强镇定下来。
真是的......怎么擅自到别人床上睡觉。
就算是泉也.......
素世摇摇头,不去想那些失礼的事情。回想起刚刚她不小心按到若叶泉柔软的肚子,那种触感还仿佛真实的重现在指尖。
好暖和,又好柔软。就像是在揉玩偶,或者棉花那样。
长崎素世不由得伸出手想多捏几下。
若叶泉穿着略有点宽大的白衬衫,外面套的皮衣凌乱的丢在地上。她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烟味,不过还没有明显到让人厌恶的地步。
自从上次在素世面前抽烟被劝诫之后,抽烟的频率要低很多。
平常那双冷漠的金瞳此时已经闭上,安详的轻轻打着呼噜,眼底还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不用想都看得出来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那,再摸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