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泉的症状其实很明显,不过她自己却没有察觉的机会。
手机上的备忘录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上面的名字自己都已经不太认识了,不过只有丰川祥子还在上面比较显眼。如果说是用来记朋友的话,显然自己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很古怪,很古怪。
和椎名立希分别,泉坐在咖啡店打算再呆会回去。虽然最近和长崎素世说的话越来越少,想来她不会太在意,眼前有更加重要的要搞清楚的事情。
......虽然这么形容记忆非常抽象,但是若叶泉却觉得很合适很合适,她对过去的想象画面就像是两张差异甚大的纸张被生硬的拼接在一起。
她翻阅着备忘录,从中窥见已经被遗忘的人生。
一月二十三日,和睦出去玩。
一月二十四日,她看到蛇被吓到的表情很可爱。
......什么嘛,这不是有好好记录生活吗?为什么自己会忘掉呢?
若叶泉的内心充满疑惑,但是脸上却绽放出不自觉的笑容,毕竟她和睦之间再怎么样也是从童年时就相伴彼此的姐妹。
比起朋友,玄而又玄的姐妹关系更亲密。
可是,当若叶泉继续往下翻阅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变得僵硬。层出不穷的对训练的抱怨开始占满备忘录,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这样的想法不应该出现在日记里。
若叶泉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这东西的作用应该真的是备忘录,可是谁会把受过的痛苦全部写进备忘录里。
她脑海里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测,如果有人会这么做,那他肯定没有发泄痛苦的途径。
只能在手机上慢慢的打字,重复的用这些无力的做法来抚慰受伤的心。
怎么回事......按照常理来说,那个时候和睦的关系应该还没有闹僵吧,至少没有这么僵硬,想要诉诉苦的话也绝对有机会的。
睦向来不懂得拒绝,那为什么......
这是第二年备忘录,那天是圣诞夜。圣经实际上并无记载耶稣诞生日期,圣诞节是后人公定的。不过即使是这样,大家往往在这天也会很开心的去雪地里蹦跶。
大型集会也经常在这天开展,热闹非凡。若叶泉想起,这个时间点就连严厉的父亲也会认为这是对她的偶尔放松,允许她出去玩一下午。
十二月二十五日。
很喜庆的节日,可是若叶泉却不敢置信的看着接下来的文字,述说的对于若叶睦的恨意。上面的烦闷和痛苦几乎要溢出屏幕,触目惊心。
睦说,想要我成为最伟大的音乐家。
捏住手机的指尖更加用力,以至于开始泛白。若叶泉的肩膀不停地颤抖,她的眼睛重复在这两段文字上翻来覆去,似乎要透过它们看个真切。
现在,那种玄而又玄的姐妹关系,血缘关系开始变成恶毒的诅咒。
“开什么玩笑......因为这个?”
“我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
本来镇静的心突然又因为恐怖的字眼开始剧烈的暴躁起来,泉不敢置信自己曾经会对睦拥有这么大的恶意,拥有这么大的愤恨。
......算了,别想这些。只会把自己绕进圈子里形成恶性循环的,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肯定最为清楚,既然现在没发生什么就顺其自然吧。
若叶泉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发现本来已经跟自己打过招呼离开的椎名立希还站在门口。
路灯瞬间的明亮把慢慢沉幕的夜色互相比拟起来。
她回头看向若叶泉,不情不愿的说了声:“抱歉啊,泉。”
“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糊涂了,先回家!”立希慌忙的背好包,但是走前仿佛又想起什么:“这是咖啡,刚刚跑了段距离买给你的。”
“谢谢。”若叶泉没有拒绝。
她敏锐的捕捉到椎名立希所说的距离,捏着罐子的手紧了紧。
“有累到吗?立希。”
“......你怎么倒还关心起我来了,只是害怕咖啡店的人看见你跟呆瓜似的坐在这里,然后大半天打烊下班不了这样尴尬的事情发生。”
椎名立希不自然的说完这些话,转身离开:“我走了。”
“咖啡的钱明天给你。”
“我送你的啦!笨蛋!”
她的声音慢慢消失在秋风之中,若叶泉轻轻笑了一下,把咖啡罐塞进衣服兜里。她没有骑摩托车,所以只是慢慢的走回长崎素世家。
很温暖的立希,还有很可爱的爱音。就是很简单的幸福。
这也算得上是反驳父亲的有力证据吧,若叶泉想。并不是只有金钱名利才是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音乐本来就该是很纯粹的东西。
用它来抒发感情表达理想,或者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
才是应该做的事情。
若叶泉走过一盏盏路灯,就好像是上帝特意给她指明回家的方向。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素世的那条路,没有看若叶家一眼。那个地方不值得留恋,因为她从父母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爱意,也自然不会期待未来。
......
“小睦。”
是父亲的声音,可是她已经不再害怕了。相反,内心已经蓄谋好叛逆的若叶睦已经开始期待父亲惊愕又充满嫉妒的表情。
若叶睦还是和往常相同,应了一声。
“你有在和泉联系吧。”
餐桌上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突然停止,母亲森美奈美只是微微偏过头去,用她漂亮的眼睛看向若叶家那种怪异无比的全家福。若叶睦被两个家长围在中间,而泉则是默默地站在她们旁边。
如果不是相同的发色,她简直就像是个局外人。
“有。”
“那么,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父亲的语气从没有现在这么温和:“比如突然变得沉稳了很多,什么的。”
按理来说,若叶睦已经准备好被父亲痛骂的准备。
“没有。”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父亲。
、好?哪里好了?
若叶睦有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