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与葛丽特》，又或者用更广为人知的称呼，《糖果屋》，是一部出自《格林童话》的经典故事。
“墙壁是用面包做的，屋顶是用蛋糕盖的，窗户则是用晶莹的白糖所砌成的。”
且不论这样的房屋究竟是否存在，又或者存在的话是不是会像燃烧殆尽的恒星一般自我坍塌——竖立在爱城华恋面前的，并非幻觉或木板布景的结果，而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糖果屋”。
爱城华恋踩在蓝宝石铺成的小道上，来回反复踱步。
“华恋。要怎么办？”观众席上，寡言的舞台少女问道。
戴眼镜的舞台少女望了望长颈鹿——这只巨大的奇异生物不曾回头看她们一眼——又看了看同行，耸了耸肩。
无力感席卷了黑发少女的全身，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哐当！糖果屋浅白色的玻璃忽然碎落一地，空洞里伸出几缕蜂黄色的细索套住华恋的四肢。舞台少女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制，就被猛地拽进了屋内。
“The Show Must Go On.”长颈鹿扬了扬右前蹄，观众席的座位便自动地抬高，藏在顶上的银幕徐徐落下，放映机的转盘也不紧不慢地转动起来，投影出监控一般的画面。
这是一间典型的客厅：宽广的空间，四通八达的门扉，典型的沙发-茶几-电视结构，近厨房的一边则是餐厅摆有一张方形餐桌和四张椅子的同时，充满警惕心的屋子主人还布满了不知连接到什么陷阱的绊线。
爱城华恋从沙发的残骸里缓缓爬出。恰才的丝线将她拽入屋里就瞬间消失，能够砸进沙发纯粹是惯性作用使然。
被华恋撞毁的沙发慵懒地卧在墙边，被用作填充物的奶酪碎屑炸得到处都是，就连挂在对面墙上的巨大电视也都沾染了不少。
怪诞的是，坐落在客厅正中的饼干茶几却是一尘不染，还摆满了相框这些相框形态各异，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角度、手法、处理也不尽相同——其中绝大部分是个人照，少部分则是从合照上截下的个人图案。
照片主角的面部都被人用红色签字笔粗暴、潦草地涂掉了——而标志性的皇冠发饰反倒是被一圈又一圈地圈起。
“阿姆。”葛丽特藏在阁楼里，透过饼干地板的孔眼监视着华恋，一手将剩下的半块蜂蜜饼塞进嘴里，“好甜。”
“葛丽特？你在哪？”华恋快速环视一周，不见女孩的踪影，一边踱着小步走动、一边呼唤。
经历过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话与凶狠异常的交锋以后，爱城华恋却不像是刚刚被掷入屋内的舞台少女，倒像是在呼唤孩子就餐的温和母亲。
“妈妈？”闷闷的沙哑话语从门后传来。
“葛丽特！”
爱城华恋只是一冲，软绵绵的面包门都懒得让开，干脆破了个大洞，害得少女一个踉跄、扑撞在柔软的果冻床垫上。
“嗒、哒。”身段柔软的果冻把床头的某个塑料制品扔在地上——有一台翻盖手机被人用胶带硬生生捆在扩音器上，经过传输和放大，发出刺耳的沙哑电音。
绑在摄像头侧边的手电筒打开，漫散的微光仅能勉强照亮轮廓。
“我的女儿啊，夜宵时间到了！”双人床的床单半边铺整半边蓬乱，掀开来也只见软又弹的床垫不住地震颤，“莫要再藏匿，抓弄妈妈了。”
“葛丽特不要。”杂音里涌荡着不悦。
“为何？”
手指一碰，橡皮糖做的胶带随即弹开，镶嵌着金属破片的翻盖手机翻了个身，睡在地上。
“妈妈在撒谎。”女孩的低语从老旧的听筒里传出。
“葛丽特，妈妈从来都是最真诚的大人。”衣着光鲜的舞台少女钻过破洞，踩着长靴回到客厅。
“妈妈没在做。”
“面包吗？只差最后一步了哦。”趟过奶酪碎屑的海洋，路经满是绊线的餐厅，直挺挺地向灶台挺进。
“妈妈做了坏事。”
“这种话语可不能乱说哦。妈妈就权当是童言无忌吧。”华恋所披的这件焦黄色连衣裙实在缝得太过失败，针眼时大时小。小的针眼卷成了结，大的针眼能露出皮肤的光泽。
“妈妈是魔女。”
“你怎会有这样的妄言呢！”赤足踩在厨房由硬方糖铺成的瓷砖上，啪、啪的脚步声格外惹耳，“葛丽特啊葛丽特。我究竟该做点什么，你才能完全地相信妈妈呢？”
餐桌旁的摄像头缓缓转动，下切的镜头被墙壁格挡了视野，只能拍到华恋的小脚。
“葛丽特？”聆听了好一会的脚步声和机械转动声后，华恋提醒道。
电话的另一头才算是如梦初醒：“母亲嘱咐过葛丽特，魔女害怕火。倘若能做小面包的话，那也就能用到烤炉；敢于使用烤炉，那就不害怕火。”
厨房里，两只手才能搬动的铁盘上，整整齐齐的铺满了洒满糖霜、刻好划痕的黄色面团。
“所以我才说嘛。夜宵已经准备完毕，就差最后的一点点烘烤。”
爱城华恋戴上手套，抓起烤盘的瞬间却在本能驱使下忽地侧头——一杆咖啡黑的长矛刺穿了糖窗，擦着华恋的脖子穿出厨房、和勾着引信的绊线搅作一团。
“轰！”短暂的嘶嘶响声后，两侧骤然喷出的洪流瞬间摧毁了脆弱的面包墙，在糖果屋原先的正中交汇，又以交汇面为中心向四周迸发。无处发泄的能量和激流形成了片状的薄膜，气泡与液体蛮横地将华恋赶到了接近烤箱的一侧，一旦受阻便用蛮力一点点切割出路。
“哒。”而当惊魂未定的戏剧演员回头一望，只见足有半身高的烤箱已然张开大嘴。
水刀的另外一边，在噪音的掩护下，衣着光鲜的女孩落在了灶台上，翻下地面就套上了皮靴，来到透明的水墙面前扔出一把车厘子，本来透明的汽水瞬间染得血红。
不多时，伴随“咔滋…”的声音，贴着长颈鹿“安全作业”贴纸的防弹玻璃抬起。曾经像尖刀一样将舞台一刀两断的水膜就此落幕，只留下了那条仅有纸薄的疤痕作为永远的记号。
在舞台裂隙的另外一头，爱城华恋正弯着腰，试图把铁盘卡入那滑溜的插槽上。这烤箱显然被人为地处理过，绝大部分的插槽都被彻底地磨平，仅有那么一对，在烤箱的最深处还有些许凹凸。这就迫使她半蹲着、大半个身子伸入烤箱，别扭地伸展身躯。
“魔女。”头顶皇冠的葛丽特跨越裂缝，踏上厨房的另一边。
“好像小了一号。”毫无警惕的华恋反复比划。
“唯有你(Mama)消失，葛丽特才能…”本应如瓷砖般坚硬的方糖地面，在女孩的脚下却像是一块块柔软的厚垫，一踏便凹，吸收掉行走的声音。
“这样就可以了。”烤盘总算是勉强挂上，华恋擦了把汗，颇为满意地欣赏这盘只剩三块、浸泡在冒气液体里的变形面团、
“…才能得到幸福。”衣着光鲜的女孩站在华恋的身后，扫视后者的上下全身，握住了胸前的倒十字星形吊坠。
“不知道葛丽特会不会喜欢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葛丽特已经一面抬起右脚，一面高呼道：“诚心所愿！”
少女猛地直起腰，想回头去看自己亲爱的女儿，但已经来不及了。葛丽特一脚踹出，华恋整个人摔进烤箱，可爱的脸蛋也砸进了面团里头。
“烧成灰吧！魔女！”葛丽特立刻关上烤箱的铁门，又把拐杖剑插入闸中、死死封住铁门后将火力旋钮拧到最尽，随后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头也不回，尖叫着就从窗户跳出了糖果屋的残骸。一团火舌自窗口追袭而出，却连鞋底都没能舔到。
「烤箱烧得滚烫，房屋燃作篝火。」一闪一烁的光芒中，细影扭曲，一株灰黑的植物拔地而起、抽芽长叶、花开花谢，最后结出一颗亮红色的番茄。
“哈哈，火！火！”葛丽特连着几个大跳，最后在几圈的旋转中减速、停下，“你看啊！你快看啊！它烧起来了！”
先是饼干阁楼，然后是面包墙壁——这异想天开的建筑在水与火的轮番肆略下，总算是不堪重负、自行坍塌了。遥远地望去，这堆遗骸就像是河流边上熊熊燃烧的巨型篝火。
「雄心已作尘土，真心演为晦涩。」花蒂一松，亮红色的果实自由落体。
在她逐渐加速的旅途中，行程尚未过半，却在半空就忽然解体。
鲜红色的汁液染红了葛丽特，也染红了一朵秋水仙。
“啊，母亲(Mother)，夸奖我吧！”雀跃的葛丽特一把抱住了灰原烬，“魔女已经被火焰净化了！”
“葛丽特。葛丽特。”灰原烬把女孩抱在怀里，低声叫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燃烧殆尽的 是星辰(ほし)的尘埃吗？」
「不是的 那是层层堆叠的綿(めん)花(か)」
「月下闪耀的 是欲求(欲し)的余烬吗？」
“那竟是我的愿望吗？”
就像是看见了自己被剜出的心脏一样。令人作呕。
“真可谓疯狂呢。你的真心。”高大的黄色动物不紧不慢。
“我——”
“怎可能不是！”最愤怒的强迫。
“当然不是的。”最嫉妒的否认。
“这是不对的。”最善良的辩解。
“难道不是吗？”最冷酷的反问。
“不，不是那样的！”大滴大滴的泪珠涌出眼眶，洗去鲜红色的汁液，在姣好的脸蛋上留下两道明显的泪痕。
“母亲的真心，葛丽特是知道的。”奇特的女孩抱紧了少女，小手轻轻拍打少女的后腰，“所以不必担心哦。最后一个摄像头在烤箱里，已经同妈妈…”
“咔啊啊——”不愿想象的画面被强行塞入脑中，反胃感涌上喉咙，舌根里却只能涌出几声嘶哑的低吼。
“啊呀，啊呀。灰原小姐，假如胡乱倾泻的话，工作人员会很头疼的。”长颈鹿的两只前脚分别绑着扫把与簸箕。
“长颈鹿、闭嘴！”她本是呵斥。这一激，泪水反倒是彻底止不住了。
泪水滴在女孩的衣裳上。这干裂的灰烬触碰了水，顷刻间就被溶解了。
“…！”葛丽特低下头，脱离烬的怀抱。“对不起。母亲。”
碎屑和颗粒自灰与红的revue服上剥离、散落，犹如燃烧殆尽的灰烬。
“唉、唉——”烬呆坐在原地。
“没事的，母亲。”灰白的手指为烬擦除泪滴，小小的身躯散发着包容与理解的光辉，“来日方长。”
两节手指折断，自由落体的途中又被微风吹散。是的，时间到了。
“总会有办法的。”葛丽特在灰原烬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所以，晚安(おやすみ)。”
“嗯…”灰原烬呜咽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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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拉旭，天地之间有许多事情，是你们的哲学所没有梦想到的呢。——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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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空无一人的校园走廊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嗒、吱呀——”薄薄的门让开道路。
光束刺破黑暗，照进A班教室之中。它最初不过扫视，却很快就锁定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在那里，我们可爱的女主角，灰原烬，正趴在自己的座位之上，脑袋埋在两臂之间，俨然一副睡着的样子。
“咚咚咚。”纤细的手指敲击门扉。
“是！”烬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瞳和尚在流淌的泪珠都被照得闪闪发光。
“灰原同学，已经很晚了哦。”手臂一低，映照的光线就挪到了别处。
“是这样吗…对不起，我很快就走！”少女拿衣袖胡乱地擦脸。
“一起。”
“唉？”
“一起走。”年轻的安保再次重复，“乱跑是不行的哦。”
“嗯。”穿越座位。
“大家在等你。”她背过身去，回到走廊。
“大家？”她乖巧地跟随上去。
“有礼貌的班长，和没礼貌的转学生。”
“两个人？”
“两个人。”
“华恋呢？”
“不知道。”灯光打在窗上，夜间的玻璃就像是镜面一样反射光影，“可能的地方我都找过了。联系星光馆，宿管也没有她回归的消息。”
她的心头突然一紧，自己把华恋关在烤炉里的记忆浮上心头。
但那只是演戏而已——应该只是演戏而已。
从糖果屋开始，应该就只是演戏而已。
“我可能知道在哪。”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哪里？”
“一楼。可是——”
“我懂的。我会等你的。”她的微笑有些公式化，似乎早已习惯，“不过，能容忍我的八卦吗？是分离呢，还是抢夺呢？”
“都是。”
“那还真是不幸！”就算是道歉的语气，也掩盖不住探听隐私的兴奋感。
现实比这还要可怕呢！灰原烬想。
“对了。你那项链是在哪里买的呢？”
“这个啊，”烬低头一望，胸前还真的挂着一个倒十字的星形吊坠，“嗯…是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和你今晚的事情有关吗？”旁敲侧击。
“算是有关吧。”部分的真相亦是谎言。
而此时的圣翔校门，则是另外一副光景。
“神乐光，同学。”纯那把盒装维他奶塞进光的手里，“你看懂了吗？爱城同学和灰原同学的，嗯，演出？”
“糖果屋。看不懂。”
“那前面的呢？”
“…不懂。”神乐光侧过脸，隐藏自己的表情。
“神乐同学真不擅长撒谎啊。”
“演员的素养之一。我知道的。”小光沮丧地补充道。中午的时候，灰原烬拿同样的话批判过她。
“无所谓。revue已经结束了。”纯那把纸盒的每个尖角依次掰开——这是灰原烬在初中时传染给她的习惯，据说能吸得更加干净，而且有益于环保事业，“你。我。爱城华恋。都已经输了。”
“嗯。一切都完蛋了。”
“对我来说的话，还算不错呢。毕竟烬的舞台，也就是我的舞台。沐浴在灯光之下，站在舞台中心（PositionZero）固然让人心生向往，但倘若是她，那我作衬托又何妨呢。”
“星见同学…”小光轻声地讲。
“嗯？”
“星见同学，真不擅长撒谎啊。”她用烬的语气念出这句话来。
“噗嗤…”纯那强忍住笑意，“一点都不像！烬可是叫我作‘纯’的。”
“嗯。”她老老实实地点头，“毕竟，我是神乐光，而不是灰原烬。”
“这不是重点啦。——算了，我就单独和你承认吧：我不甘心。”
“华恋，还是烬？”
“两个都是。”
一辆老旧的轿车驶过街道，卷起尘埃。
“初中的时候，我曾经当过烬的‘北极星’呢。不断纠正她。不断引导她。她那时候精神状况很差——就像今天下午的你——所以我就不断给她介绍自己的一个兴趣：《Starlight》。以此为契机，也就不停地邀请她，希望能让她和我一起成为舞台少女。”
“烬…是初中才开始的吗？”光有些吃惊。
“怎么可能。”苦涩的冷风刮过，纯那打了个战栗，“烬打小就开始学习舞蹈了。只是到初中的时候放松了些许。她答应我的第二天，就把我介绍去了盛田大师的道馆里。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放心上。结果…你应该也猜得到。”
“被超越了。”
“嗯。我本以为她只是一颗石英，所以抱着祖母绿的心态去向她介绍，去和她引导。却没想过，她其实是一枚璀璨的钻石。”纸盒早已被吸得干瘪，星见纯那也只不过是咬着吸管解闷而已。“假如说我是北极星的话，那烬手里拿的就是一个GPS接收器。她打一开始就不需要我。她之所以抬头观星，不过是为了欣赏星辰。”
心中的压抑不吐不快。星见纯那把神乐光当做了一个守口如瓶的人形树洞，发了好久好久的牢骚。
另外一边，灰原烬与八卦的安保告别后，独自沿着校园的外墙前进。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淌过泪水的地方干涸了，又似乎拉紧了肌肤。
路过球场，穿越花园，灰原烬就来到了圣翔最偏僻也最多人来过的角落。
少女踩在被粉笔涂蓝的小道上，来回反复踱步。
这栋小小的建筑也是颇为奇妙。墙壁是用铁栏杆做的，屋顶是用篷布盖的，窗户则是拿半破的陶瓷所砌成的。
“将就着用吧！”想必每个路人都会轻描淡写地如此评价。这不得不让烬想起圣翔这两年来大刀阔斧的校园改造，而面前这个建筑显然并不包括在改造名单之内。
远远地，拿脚尖顶开名为“门”的铁皮。女孩手中的手电漫散着微光，仅能勉强照亮物体的轮廓，却也能照亮那张废弃许久的老旧沙发、不知被谁从沙发里撕出乱扔而散落一地的橘黄色海绵碎屑、角落与拐角里散布的各式蜘蛛网，以及建筑里最深处的、占据了小半个建筑的垃圾焚化炉。
焚化炉唯一的红色按钮要踮起脚尖才能触及。而在半人高的地方，开口的拉手处被一根生锈的撬棍死死封住了。
灰原烬的脑海里一片眩晕，迈着颤抖的双腿来到了焚烧炉前。也不等她伸手，锈坏了的撬棍便自行断裂，在落地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黑黄铁屑。
“咔嚓！”仿佛打开了封印千年的宝箱一样。
满天的灰烬扑面而来，而浑身灰烬的爱城华恋也自然地滚出，停在灰原烬的脚下。她睡得很熟，就算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也依然呼吸平静，神态轻松。
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紧张而僵硬的手指将盔甲一样的灰烬擦去，隔着颗粒抚摸爱城华恋的肌肤。
“晚上好，华恋。”她揉捏起华恋的耳朵，冷冰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复杂的褶皱和形状是如此地让少女着迷，也令人怦然心动。
但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灰原烬轻轻抱起爱城华恋，那姿态，犹如拯救公主的王子一般。
“对不起。”灰原烬在华恋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所以，我来接你回家了。华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