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风儿低声呢喃,将你的音讯从北方捎带至此。我的挚爱,你就如同那启明星一般,只要能够看到你璀璨的光芒,我就倍感力量——再靠近一点吧,我只想将你狠狠地拥入怀抱。
……
列车一路西,很快,作为塔林地标的几处大型高塔,便很快的消失在地平线上。等到风暴开始肆虐,再想看到它们,可就困难了。
货舱与指挥车箱的连接门被打开,坐在旋转椅上的简缇娅听到声响,将视线与思绪从电子沙盘上移开,等她将注意力挪过来时,摘下厚重头盔的老兵,轻柔的将手中的步枪依靠在墙边。
“简,特种作战司令部那些人有没有追上来?”
“还好,被巡航导弹炸了一轮,他们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此时的塔林站台上,勉力收拾好残局的特种作战司令部士兵将他们需要的补给一点点搬上车,此刻,少见的太阳正在最高点,光照充足,但是风雪依旧没有停下。
身着戎装的叶戈尔拿着货单,和手下人一点点核对手上的物资,只不过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上尉已经变得逐渐有些癫狂。
“我们一共损失了多少人,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列车修好。”
“报告上尉,我们阵亡了15人,大多数死于巡航导弹的袭击,少部分被格里芬人形射杀;列车正在更换组件,最乐观估计还需要四个小时。”
副官翻找备忘录,然后仔细的朝叶戈尔汇报道。
听到副官的汇报,上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天色变得灰蒙蒙的,好像之前明媚的阳光不存在一般。
不同于特种作战司令部一行人的愤慨,格里芬一行人就要轻松一些,虽然前路依旧坎坷,但是似乎已经浮现曙光。
脱下沉重的防弹衣,纪舒翰难免有些如释重负的感受,坐在电子沙盘的另一端,纪舒翰开始整理已有的情报——塔林的战斗以一种有惊无险的局面结束了,但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多,他已有的拼图开始出现了空缺,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哒——
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放在了他的面前,纪舒翰抬头望去——简洁且干净的女仆装与指挥室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没有人会质疑她出现在这里,格里芬的女仆长G36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纪舒翰端起来咖啡杯——他现在的确需要这个东西。
看到纪舒翰的微笑,G36似乎永远都是那么严肃的眼神似乎也柔和了几分,微微躬身,G36走到一旁,清点剩余物资去了。
“在看什么?”
抿了口咖啡,纪舒翰看着依旧在电子沙盘上点点画画的简缇娅,开口问到。
“在看路线。”简缇娅拿着电子笔,笔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通往帕尔迪斯基的铁路线不止一条,在我们北边和南边各有两条铁路线可以让装甲列车通过,三战的时候塔林就是物资的集散地,所以我有些搞不明白叶戈尔那些人会走那条路线。”
将格里芬目前使用的铁路线用蓝色标记出来,简缇娅又依次标记出来另外几条线路。
“直接通往潜艇基地的铁路线有几条?”
纪舒翰问道。
“只有这一条。只有我们目前行驶的这条路线能够直接通向基地内部。”
对比了其它几条路线后,简缇娅给出了这个结论。
“那么他们一定也会从这条路线上经过,塔林这一次已经算是撕破脸了,莫斯科的政治斗争已经半公开化了,他们会十分迫切的想要掌握遗迹武器,我们已经领先他们很多了,那么他们势必要争分夺秒。”
喝下去一口十分苦涩的咖啡,用无尽的苦涩压制疲惫感,纪舒翰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思绪更加清晰。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些太草率了。”
纪舒翰的话给了简缇娅一些启发,但是质疑是难免的。
“还有一点就是,特种作战司令部这些人目前拥有装备以及火力优势,为了尽快的完成他们的目的,他们一定会尽可能的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击溃。”
“简,你和他们交过手,所以一定清楚格里芬人形和军方的作战机器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很大,大到他们会轻视我们的力量。”
尽管有些固执,但是简缇娅不是自负的人,她清楚的知道格里芬人形的极限,所以没有反驳什么。
“不管那个潜艇基地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留下一些力量阻塞我们后面的特种作战司令部。”
拿起另一只电子笔,纪舒翰在地图上画下另一条线。
“这代表我们要兵分两路。”
评估手上现存的兵力,简缇娅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我们也必须这样做,一旦让列车炮逼近射程,没有伴随防空的我们,只能够被撕碎。”
简缇娅看了看地图上的距离,沉默的点了点头。
……
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没有人能阻挡风暴映现,斗争的闪电将冲破牢笼,撕开无尽的黑夜。
23时许——帕尔迪斯基潜艇基地南偏东约三公里——
进入严冬时节,东欧的寒风可是十分要命的,将简缇娅叫起来进行换班,纪舒翰将修整中画下的布防图一并交给简缇娅。
“他们的重武器不可能单独脱离铁轨进行部署,所以只能打一次强攻,我们的重武器甚至没有他们的装甲单位多,所以只能留给那些威胁最大的目标。”
在简缇娅休息的过程中,纪舒翰从格林娜手里拿到了他们目前的重武器数量,尽管自己利用长城安防的渠道给简缇娅提供了一批数目不小的重武器,但是接二连三的战斗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算列车炮能提供的支援,他们手上的反坦克导弹只有不到两百枚,120迫击炮炮弹倒是还有不少,但是迫击炮本身没有几具了。
“我们只能拉长防线,逐层递增,我们的右侧是大海,倒不是不担心敌人从右侧进攻,只不过我们可能真的要用兑子强换了。”
将电子沙盘展示给简缇娅,纪舒翰讲解道。
“实际情况我也清楚,只不过哈维尔那边该怎么解释。”
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安全局的身份,看着眼前弥乱的局势,简缇娅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解释,他们现在还用的得你,暂时不会做出来卸磨杀驴的活,顶多是在某份评估文件上把你设置为不好用。”
“而且…”瞪着死鱼眼看着简缇娅,纪舒翰拿出几个纽扣大小的发信器,摆到桌子上。
“安全局明摆着拿你当冤种,你就真的当冤种吗?至少跟安全局打申请,要点淘汰下来的重火力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被纪舒翰的死鱼眼瞪的发怵,简缇娅也咬牙切齿。
“每次我明示暗示要求一些重火力,他们都会以‘超出安全承包商的容许值’为借口,不予审批!”
气鼓鼓的将桌子上的信标收走,简缇娅也不免叹息。
“我也想像你这样,有一整个武库舰做后援,看谁不爽就喊来巡航导弹。”
把玩着手中的信标,简缇娅想起来在塔林时,那些从天而降的隐身巡航导弹,顿时更觉得自己要赶紧跑路为妙。
“那是国有资产……啊,算了,我休息一会,特种作战司令部的人到了把我喊起来,剩下的交给你了。”
将最后一口咖啡咽下肚,纪舒翰拖着身体走了出去。
列车上空间有限,将所有的格里芬人形装上车后,毫无疑问的是超过了原来的额定成员数量,所以纪舒翰拉开了货车车厢的大门,走了进去。
虽然是货车车厢,但是保温措施依然完美无缺,将温暖与寒冷隔绝。
“长官?”
看见纪舒翰走进来,披着毛毯,斜躺在弹药箱上的玛莎有些惊讶——或者说是惊喜。从塔林撤退后,他们已经有接近十个小时没有说话了。
二人一起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纪舒翰已经可以坦然直视这份感情,只不过每次面对玛莎时,他的心中还是充满炽热的情感,理想主义者的内心中,除了伟大的理想为,又额外的住进去一个人。
纪舒翰明白,这个女孩深深的占领自己的内心,他有些苦恼,又有些害怕——他开始逐渐掂量不明白理想和她在自己心里的那杆秤,他不想偏袒某一方,但是他又害怕要自己做个可怕的决定……
躬下身体,尽可能轻柔的从货架之间留出的狭窄通道通过——除开已有的铺位,许多没有位置的人形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地方休息,纪舒翰不想因为自己与玛莎的交谈打扰到这些刚刚从塔林的战斗中脱身的人形。
在两排弹药箱之间纪舒翰抱着一张毯子,挨着玛莎坐了下来,只不过当他铺好自己的位置时,才发觉,这个小小的空间之中挤了三个人——艾莉安娜双手抱膝将自己埋进玛莎的毛毯之中,她已经熟睡了。
“伤口的状况怎么样了?”
她已经替自己受过很多次伤了,尽管那是她自称的,战术人形应有的职责,但是纪舒翰还是不希望心爱之人再有下一次受伤。
纪舒翰此时并没有戴上他的眼镜,看着爱人关切的目光,在维修舱修好损伤的玛莎露出微笑,“长官,放心,战术人形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应该对长城重工的素体强度有信心。”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担心…”
话未完全说完就止住了,玛莎的手指点在纪舒翰的嘴唇上,制止了他。
纪舒翰看着她明媚的眼眸和甜美的微笑,一时间有些失神,她灵动的眼睛就像是在说话一般,悄声告诉他“不要为我而担心…”
轻轻的抚了抚已经熟睡的艾莉安娜,玛莎的笑容依旧灿烂。
“你可以更多的依赖我们一点…”
凑到纪舒翰的耳边,玛莎轻柔的说道,温婉的声音在纪舒翰听来,心中好似有只猫儿在不停的抓挠。
在微弱的环境中,纪舒翰握住了玛莎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但是纪舒翰只感觉到心安。
货厢再次陷入寂静,时间也在缓缓地流逝,感受着列车行驶过程中的晃动,纪舒翰将毛毯盖住了自己与玛莎。
“晚安。”
互相依偎着,纪舒翰的思绪沉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