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带着白色萨卡兹的身影消失在空间的彼岸。
史尔特尔暴虐的一剑砍了个空。
轰!
大地瞬间被灼热的火光吞没,那挥空的一剑混淆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将整片森林以一座终日弥漫着岩浆的裂谷为界限,一分为二。
佣兵少女呆愣地看着这一剑,直至史尔特尔两到她身边,才猛地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让大人与您的同伴分开了,求求您饶了我……”
她无比害怕,只得跪在地上,不敢与史尔特尔直视。
是她引来了怪物,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位白色的萨卡兹大姐姐根本不会发生意外。
尽管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最坏的情况下该如何逃离,但理智却告诉她最好不要。
“不是你的错,是那怪物的错,”史尔特尔扶起心惊胆战的女孩,“你想不想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充满诱惑力的提问。
女孩颤颤巍巍回头看了眼灼热的大峡谷,又看向史尔特尔的眼眸,那对酒红的眼眸,弥漫着惊人的决意。
她紧咬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告诉我那怪物的来历,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史尔特尔收回莱瓦汀,平静地询问着。
利兹将整个事件的来历娓娓道来。
“昨天晚上凌晨一点我们小队接了一个任务,勘测这片森林曾经的矿脉,因为特殊原因废弃的古代矿脉尽管危险,但比起在战争中厮杀,要好上太多。
刚开始一切正常,直到进入矿脉深处的某个瞬间,一缕……”
女孩明显出现了后怕的情绪,但在史尔特尔的安慰下很快就回复了镇静,将事件继续讲述下去。
“一缕白色的光芒在矿脉闪烁了一下,队长敏锐地下达就此撤离的命令,在撤离的过程中我们遇见一个小女孩。那是噩梦的开始!”
利兹抱着脑袋双目无神,喃喃道。
“那个萨卡兹小女孩根本就是个活了不知多久怪物!!!她的生命力极端旺盛,根本就打不死……之后我们被它追杀,逃到出口的就只剩下我和另外三名同伴,本以为那怪物只在矿脉中活动,是王庭那些家伙用来保卫废弃矿脉的后手。”
“可是……”
利兹开始泣不成声。
“可是那怪物居然追了出来!三名同伴为了掩护我,都死了……”
她扎进史尔特尔的怀抱,大声哭了起来。
史尔特尔抱着可怜的佣兵女孩,微微蹙额。
昨晚凌晨一点,不正是她遇见白色萨卡兹的时间吗?这背后一定有某种联系。
她捧着佣兵女孩的脸,擦去对方脸上的水渍,缓缓说道:“任务的委托人。”
“不知道……在卡兹戴尔,佣兵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是谁,只知道委托的内容。”
不明的委托人、废弃的矿脉、巧合的时间……
史尔特尔闻了一丝阴谋的气味。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一切,为了促进某个……可怕的事情。
“告诉我矿脉的入口在哪?”她问。
————————
无边的黑暗中,湿润的触感从眼角开始,缓缓蔓延,滑过脸颊,顺着洁白的肌肤继续下坠。
她从遥远的彼岸苏醒,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幽暗的洞窟之中,狭窄、寂静,只有墙上零星的火把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处开采中的矿脉,而她处在某条通行的矿洞,前方或许是自由的出口,亦或是更深的矿藏。
前进,还是后退?
并不重要,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处在某种事物的观望之中。
那股藏在暗处的视线,危险、压迫,却又带着渴望、恐惧。
她抬起洁净的眼眸,望向视线的尽头。
幽长的洞窟深处,火光照耀不到的角落,一双猩红的眼眸,与之对视。
“你,你……醒了……呵呵……”
一根长长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利爪抓着女孩的头颅从黑暗中逼近,她穿着灰色的佣兵服饰,眼眸红似夕阳。
诡异的一幕。
女孩朝白色萨卡兹微微挥手。
没有知觉的双腿被利爪粗暴的移动方式压进泥土,尖锐的石子轻易划破女孩的膝盖,很快便被流出的红色液体啃咬的一干二净。
红色的液体撕咬着泥土与石块,没有回到女孩体内,而是沿着洞窟的脉络往上生长,最终形成一朵朵深红的花卉,往下滴着透明的水珠。
她就像个被利爪扼着前进的破烂人偶。
女孩看着近在咫尺的萨卡兹,不解的晃了晃额头。
“你……不……害怕我?”
“为什么要怕呢?”
她朝怪物女孩伸出了双手,而怪物女孩也回应似的伸出双手握住了她。
女孩的双手稚嫩却带着温暖,但她的双手却带着空洞的冰凉。
“噫!好冷!”
女孩惊悚地看着纯白萨卡兹,害怕地抽回了双手。
而白色萨卡兹,只是温柔的微笑。
“……疑惑……”
利刃裹挟爪刃,庞大的事物挤压着渺小的洞窟,女孩躲藏在黑暗中的部分完全地占据了纯白萨卡兹周遭的位置,将她紧紧环绕。
金属夹杂着血肉,血肉又翻滚着眼眸,女孩被钢与血的躯壳簇拥着,仿若逃离地狱的恶鬼。
“记忆……紊乱……你是……我们……”
模糊不清的嘶吼中,怪物女孩的躯壳开始崩解,骨骼刺破血肉,却被金属利爪碾碎,眼眸爆裂,又生出新的眼眸,血液与源石液四散飞溅,怪物的躯体撞击着洞窟,震下一地碎石。
但任凭这女孩如何如何,白色萨卡兹始终维持着原样。
在外人看来,她该是恐惧的一方,是被献祭给怪物的可怜羔羊。
可现在,却是怪物处于弱势的一方。
怪物在翻涌,不断地翻涌,几乎要撕裂自身全部。
直到,一个纤细的萨卡兹将怪物的一小部分拥入自身的怀抱。
她的指尖弥漫着从遥远异空间传来的无边寒冷,但环抱却带着如同春日般的温暖。
女孩重新在白色萨卡兹的怀里汇聚成型。
怪物贪婪的享受着此刻的温暖,没有注意萨卡兹眼中无法言喻的、巨大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