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理解人很难,从看她的神态还有身体状况,再到触摸她的皮肤。感知它们是光滑还是粗糙,有没有细心地保养过,最后则是看她的眼睛深处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感情。
聆听人最克制最保守的那块地方,她的心跳。
若叶泉这么想,可是她和祥子隔着很远,就算贴近也未必能听见她真实的心声。
为什么家庭变成这样还是不寻求帮助,为什么要用那样冰冷的话击碎她的幻想,这些事情她不得而知,现在也不想知道。
泉有了爱音这个徒弟,有了后藤这个对手。
甚至,作为被长崎素世依赖的对象,她也偶尔可以感受对方的温暖。
丰川祥子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话语非常简短,因为她知道多说几句也许丰川祥子就会想到那个如今在地下停车场昏睡的酒鬼父亲,而正处于青春的少女却要照顾这样已经对人生不抱希望的废人。
“泉......”祥子看着脸上已经肿起来的少女,还有她手里捏的有点皱皱巴巴的纸钞。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可惜这种惊喜又魔幻的感情并不能完整的传达给泉,她现在只想着把祥子的工资还给她,然后再潇洒的离开这里,之后再也不打扰祥子。
她知道这次很冲动,也未必就能够解决问题。
所以泉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丰川祥子的救世主,因为她走了之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度发生也不说不定。这是属于丰川祥子需要考虑的问题,而问题不可能只依靠她来解决。
“钱,我猜到是你的工资了,拿回去吧。”
虽然很想说你父亲都那个样子了,换谁来都能瞬间明白真相。
但是顾忌到祥子的感受,泉并没有说这种话:“呆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祥子呆呆的走过去,然后手里就被塞了好几张钞票。熟悉的触感告诉她,这些确实是钱,而且数目跟自己之前挣到的确实也一样。
为什么会在泉手里,还有为什么泉会过来,她怎么知道......
只有可能是睦,她的确有理由这么做。
祥子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她大小姐的遮羞布被完全扯开之后就是这样的脆弱。只能用呆滞的表情看向有点手足无措的泉。
“啊,你哭了。没事吧?”
泉很想替她把眼泪擦掉,可是月光照在祥子那张脸上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要是做了这种事,恐怕再也忘不掉丰川祥子了。
“我戴着手套,你自己擦吧。”若叶泉说完,她转身打算离开。
事情已经做完,其实看见祥子这幅样子的时候她心里什么都明了了。无非只是自尊心导致的隐瞒和欺骗,之前自认为的背叛也压根就是无稽之谈罢了。
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因为某一方的任性而出现裂痕,只不过现实的压力太大。
若叶泉终于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她强迫自己不回头看祥子的表情,可以想象绝对是哭着的大花脸。按照平常的性格,泉绝对要好好嘲讽她一番。
祥子站在原地,手里的钱被捏的紧紧的。
泉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这篇住宅区的灯光的确不是很足,她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不过那头淡绿的发色还是很明显,活泼的告诉祥子有那么个人就在阴影之中等着她调整好。
她哽咽着,把钱仔细的揣到钱包里。
里面夹杂的大额钞票上,两个福泽谕吉正在轻松的对她微笑。
祥子突然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寂静,明明只要她出口把这个正在走远的家伙喊住,求若叶泉就留在原地,她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泉会这么做。
“泉!”
“......”
没有回答,但也许只是她没听清。
祥子再往前走了好几步。
“泉!”
“跟过来,做什么。”
泉有点口齿不清的回答着,刚刚祥子父亲的一拳头确实有不少力道在里面。现在嘴角绝对已经流血,而且第二天就能发现肿起来了。
“我......”
丰川祥子和若叶泉隔着很多步,她要是想的话可以瞬间跨过去。
“对不起。”
“这句话早就应该你说了。”
若叶泉冷淡的说完,把头盔戴好。黑色的目镜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确认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的人确实就是若叶泉。
“我一直在等你说抱歉,没想到听见的时候是我已经放弃的那天。”泉熟练的启动摩托:“就这样吧,祥子,我们之间就到这里比较好。”
“大家不是小孩子,都长大了,其他的也没有必要——”
一个温暖的拥抱打断了她想继续说出口的话。
“有必要,我很对不起,泉。”祥子从未如此认真的说,她的眼泪早就止住。
此时,颇有种破罐破摔之后反而却无所谓的感觉,泉什么都猜到了,那么也可以尽情地袒露自己一直以来的心声。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又懂些什么。”若叶泉将祥子推开:“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的人,才不能体验到我的感受。”
“总是在不断的失去,现在你以为你的抱歉就可以把全部痛苦都抵消吗。”
明明应该是包含怒意的质问,可是祥子却没有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哪怕一点情绪不稳定的迹象。有的只是绝望过后又释怀,现在平静在拒绝她的道歉。
“祥子,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过身为朋友,我们已经做到朋友应尽的义务了。”
“言尽于此,我先走了。”
“还有......”泉从目镜里看了看已经明显瘦了的祥子:“多吃点好的,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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