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人?”
“还…还剩下十几个,其他的人就算不死也联系不上了。”
在研究所的地下室中,阿玛雅尽力将自己的声音压成处变不惊的模样,朝几乎所有人都在奋战的深海教徒确定目前的状况。
“不能退后,尽快让实验品完成转移!”
阿玛雅闭上眼睛,发出了一道命令。
“我试试看。”
深海信徒并没有表现出一名属下该有的雷厉风行,她反而只用了一个含糊的回答来回应阿玛雅的命令。
“我不要你试试看!我要你把这个东西完成!”
阿玛雅终于保持不住她平常作为优雅的作家与翻译家的体面,用尖锐的声音大叫着,将狂怒混合着口水飞溅在深海信徒的脸上。
“那你怎么不早说?!”
在这个时候,深海信徒也不会惯着这个文学气息严重的深海主教了,她将本应该是属下该解决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让阿玛雅亲眼看看她的命令到底有多么荒谬。
“就在三分钟前!三分钟前!那群疯子找到了最后一个隐藏的出口,然后用牙齿咬下了两名同胞的眼睛!现在我们也就只有十几个人了!”
乒——
染血的大门突然被粗鲁的打开了,放在平时,没有任何一位深海信徒胆敢对深海主教如此不敬。
而现在,谁在乎呢?
开门的深海信徒一瘸一拐的,朝阿玛雅的亲信低语了几句,然后再次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这间房间。
“呼,好了,主教。”
亲信也重新冷静了下来,用一种毫无情绪波动但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听出绝望的声音朝阿玛雅说道:
“我们只剩下九个人了。”
说完,亲信也站起身子,拔出并不锋利的剑刃,义无反顾地朝门外走去。
她打算只留下阿玛雅一人思考那些该死的问题。
让这个平时优雅现在一无是处的主教思考去吧,至少自己必须为保卫这座地下实验室做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尽管自己加不加入已经不重要了,但在生命的最后总得干些什么。
阿玛雅仿佛没注意到亲信离开一样呆愣在原地,然后,在半分钟后仿佛大梦初醒一样站起身子,将放在桌上的钥匙紧紧地攥在手中。
然后,深海主教也离开了这间曾经作为指挥室和伤员处理室的房间,唯独留下和深海教会一样的死寂。
阿玛雅需要去实验室里,准备一个东西。
尽管她和昆图斯的研究还是没有完成,但只要加大剂量,并佐以一些适当的折磨,就可以让实验体本身变得失去理智,并成为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的怪物。
“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吗…”
阿玛雅握着钥匙,喃喃自语着。
但是她的声音被不远处传来的战吼和尖叫淹没了。
“他们…他们简直就是疯子!尤其是那个冲在前面的白头发怪物!”
能够交谈和思考的人,只剩下阿玛雅和她身边的亲信了,那些零零散散的,被迫在第一线抗击归一教会的家伙们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好吧,所谓的第一线也仅仅只有四个深海信徒罢了。
不过对这群深海信徒们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地下研究所的面积有些大,原本人数不多的鸢们已经分散开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索着任何还在喘气的东西,然后在父的赞美声中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所以,这四名深海信徒只需要面对三名敌人。
坏消息是,这三名敌人分别是蕊,圣安宁者和圣残虐者。
疯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他应该也在做些重要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哪一个都不是深海信徒们一起上能解决的了的。
就在蕊再次准备将自己的手臂折断,并在对面的眼睛中长出骨刺的时候,圣安宁者的战锤还是比蕊的速度快了一点。
圣安宁者用干涩的战吼为自己挥舞的战锤加强了一点气势,这让肥胖的圣者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变得更加干瘪。
长时间进行不擅长的奔袭让圣安宁者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就好像被一只大手揉捏一样,时不时的能够感受到代表疼痛的抽搐和反到口腔中的些许甘甜。
在他用大锤砸飞一个倒霉蛋的时候,圣残虐者也用手中的长矛贯穿了另外两个。
“为了父——!”
圣残虐者充斥着狂喜的欢呼声甚至能将圣安宁者的喘息声掩盖,她毫不在意地将自己洞穿的深海信徒高举,让他挂在自己的矛尖上,像挥舞旗帜一样将他的鲜血洒来洒去。
“疯子——!”
剩下的那个爆发出了能让喉咙破裂的惨叫声,然后带着一股独属于排泄物的恶臭,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很好,现在深海信徒们只剩下六个人了。
整个地下研究室就是这样,充斥着无数的哀嚎,惨叫,战吼,大笑,呻吟等等只能在极端的情况下发出的声音。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是在回应圣残虐者的欢呼一样,从地下室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同样癫狂的大笑。
这仿佛是深海信徒们的后方被突破了一样。
这极大的影响了深海信徒们的士气,如果这个时候没有深海主教的鼓舞,那么深海信徒们就会自觉地往后撤退,并在更远的地方建立所谓的防御阵地。
如果在平时,当深海信徒准备后退的时候,总会有一名阿玛雅的亲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战场上,告诉他们深海主教的新命令。
那位亲信总是来得很及时,无论深海信徒们的伤亡是多少,他都会准时的到来。
从一开始在地面上抵御归一教士的时候,到现在只能绝望的龟缩在地下研究所的时候。
那名亲信是亲眼见证他们从大几十人渐渐被屠杀至十人不到的。
不过这一次,那名亲信再也没有来了,来自阿玛雅的命令也随着他的失踪藏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于是,这群一直被胁迫的深海信徒们就像离了笼子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满地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