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翻了,桌子上的食物也翻了。在麦记用餐的食客们都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的样子,开始朝着冲突爆发的中心聚拢过来。
梁冰冰则在“观众”就位的同时,突然抓住自己双耳周围的头发,惊呼一声……
“杀人啦!”
虽然梁冰冰的表情做作,略显浮夸。但配合上被兰璟暄压在身下的半杯可乐、番茄酱,以及被压碎的汉堡碎屑的话,却极具感官冲击力!
可乐加过冰,本来就没剩多少气泡,再和蘸薯条的番茄酱、辣酱,以及汉堡中的肉饼、芝士这么一混合,就从兰璟暄的身下渗了出来。
你也别管这些混合物究竟和真正的血液有多大的差距,反正在现场“观众”看来,就像脑袋被磕漏,脑浆子淌出来了似的。
于是乎,金拱门的餐厅里一下就炸开了锅!
“行凶者”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推,那个“小骚丫头”就径直飞了出去。且“行凶者”看到倒在地上,脑浆子都淌出来了的“被害人”,几乎本能地推开人群,并打算往店外跑。
但麦记的店长也不傻,直到一旦真凶跑了,那死人的责任必将由他和他的店来背。这年头能当上国外大牌连锁餐饮的店长不容易,店长自然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高薪工作。
他先命令店员把店门锁死,在警察或救护车来以前,任何人都不许离开。接着命令副店长立马报警,而他自己则拿出新买的摩托罗拉手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一群臭打工的,敢拦我?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此时此刻,这个故作嚣张的声音在店里显得很是刺耳。而敢在燕都喊出“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人,他们的背景通常都不太简单。
店长犹豫了,但没有犹豫太久。别管他是为了保住饭碗,还是出于店长的职责使然。在警察到来之前,行凶者必须留在店里!
“还特么不让开吗?一群臭外地的,臭打工的,都不想在燕都混了吗?”
可是“行凶者”却发现,她的话不仅没有喝退他们,反而……
“你出门儿吃药了吗?”
“就你长嘴了,就你会骂街是吧?”
“改革开放造了什么孽,怎么养出你这种傻哔了?”
“这哪儿来的小破鞋?怎么还张嘴儿了呢?”
“这哪儿是小破鞋张嘴儿呀,分明是卵子皮成精了!”
“嗨,原来是卵子皮呀!我还以为垃圾桶里的避孕套儿诈尸了呢!”
“小婢养的,我艸你妈!”
当老燕都人开始骂脏话的时候,“行凶者”终于开始害怕了。但她害怕的原因,并非是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而是她从在场“观众”的眼中,读出了怒火。
除了个别有钱人以外,今天来麦记吃饭的绝大多数食客都是来“开洋荤”和“改善伙食”的最最普通的老百姓。而这些最最普通的老百姓,无一例外地属于“行凶者”所蔑视的“臭打工的”。
其中更有一半人,正是波波头女孩在不久前念叨过的“臭外地的”。
要知道,刚才波波头女孩嘲讽“臭外地的”声音,可让她周围的食客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只不过碍于波波头女孩骂的并非他们,他们这些“臭外地的”便没有主动捡骂。
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这人就差杵着所有人的鼻子骂娘了。于是不知道哪个人一声令下,英勇无畏的无产阶级再次团结在了一起,并挥出了扇向权贵的炽烈巴掌。
其实这个“炽烈”吧,就是个形容词。
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知道打狠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所以众人一拥而上的场面看着吓人,但也都是扇扇巴掌、揪揪头发、踹踹屁股而已。
但是啊!
等警察赶到,店长打开店门时,波波头女孩的脸色倒是挺炽烈的。甚至炽烈到“满山猴子我腚最红”的程度。
且在警察带走“行凶者”后,救护车也姗姗来迟,并接走了躺在地上睡着了的兰璟暄。因为兰璟暄睡得比较沉,所以他在被医生抬上救护车的过程中,全程都保持着安详的面容。
直到三个人都上了救护车,而梁冰冰伸出恶毒的小手捏起兰璟暄腰上的一捏捏肉,并使劲儿一拧。兰璟暄才像弹簧似的,“啊”的一声从担架上弹了起来。
“我……我果然没死!”
你不得不承认,如果以一个演员的标准来衡量兰璟暄,那这个演员可真特么够敬业的!哪怕他睡了一觉,并在救护车上醒来,也不忘给这出闹剧整出个结局来。
“没有监控就是好,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你说什么?”梁冰冰和兰璟瑶一起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真撞到头了,说说胡话很正常吧。”说完,兰璟暄还转过头去,跟随车的医护人员说:“医生姐姐,我有躁狂症的,在同仁医院有病例。你们可以把我送到同仁医院去。”
随车医生笑了笑,随后敲响驾驶室的玻璃,让司机转道去同仁医院。
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却并没有就此为止。更确切地讲,这件事不仅没有就此为止,甚至开始朝着愈演愈烈的方向狂奔而去。
兰璟暄姐弟和梁冰冰觉得没必要深究,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这仨人亲自导演出来的。并且除了兰璟暄的腰磕青了一小条以外,三人也没受其他的伤。反而是那个梳波波头的,不仅挨了打,还被发了一副免费的银手镯。
但是!
不光兰璟暄他龙爸认为此事不该就此打住,甚至连他师父都认为必须把这件的影响搞深、搞大!
的确,兰璟暄化名梅若兰并留在国内,就是为了防止姬跃华博士和兰家失控,而起到的人质作用。但在人质作用以外,姬博士和兰家也都希望兰璟暄能得到国家的保护。
可是今天,本该受到保护的质子,却被某个连特权阶级都够不到的小小官宦子弟给打进了医院。
(作者:质子,还玻色子呢!)
你别管他是真挨打还是假受伤,你就说今天这事儿是不是他挑的头,他有没有被救护车拉走就完了!
试想一个曾在国内遭受叛徒迫害的科学家,在被迫流亡海外之后依旧心系祖国。她刚刚在黑海造船厂拍下了一艘半成品航母,还为了推动燕都的民生建设工程,以近乎“捐款”的方式,推动了一项高达2.7亿美元投资的安居项目。
但这位大科学家、大爱国商人的儿子,却在燕都的麦记餐厅里,被一个小小城建副局长的女儿打进了医院。
而对方打人的原因,竟然因为嫌弃大科学家的儿子没见识!
她打的是人吗?她打的分明是国家和燕都的脸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