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虚无的彼端，是意义。”
北辰信的这句话，其实并不止是说给瓦尔特·乔伊斯听的。
他的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虚无的彼端是意义，一切事物本身存在，存在过，以及未来或许会存在的意义。
作为一个拥有“世界观”知识的穿越者，北辰信心中十分清楚，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最终需要面对的远不止是崩坏。
那无可战胜，无可匹敌，甚至无可观测和理解的虚无星神，就像是终将挥斩而下的镰刀，将这个星球，以及这个星球上的文明的命运化作了冰冷机械计时的时钟。
但……
北辰信并不认为一切都无可挽回。
至少，“北辰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在原本的“故事”中未曾出现的变量。
事已至此，不如就稍微尝试着去努力一下。
说不定能改变很多事情呢？
系统的权能也好，主观的意志也罢。
既然我存在于此，那就必有其意义之所在！
“瓦尔特先生，给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吧。”
哲学的思辨结束了。
目前殷都的情况，对于北辰信来说还是未知，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从之前港区方向的天空变成红色开始，剧烈的震动就一直不断传来。
即便身处地下，北辰信依旧能够敏锐地感受到那股来自“崩坏”独有的压迫感。
手机信号已经中断，只留下避难预警和紧急事态通告。
不出所料的话，新一轮的崩坏已经来袭。
现在，留给北辰信“想办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吧。”
瓦尔特·乔伊斯转身拉开储藏柜，向北辰信展示殷都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最新作品。
“这是……？”
“一点预研技术的积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以及……我对你的信任，北辰先生。”
北辰信走上前去。
存放于殷都高能物理研究所地下最深处的科技造物，是一件外观形似“机械臂铠”的高科技装甲原型组件。
“北辰先生，我是一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
“哪怕现在一切尚不明朗，我也必须对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作出必要的准备。”
“对于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的崩坏，我现在能够想得到的最优解，就是你。”
“这也是我选择无条件信任你的原因。”
瓦尔特·乔伊斯取出储藏柜中的机械臂铠。
“北辰先生，我分析了之前那次崩坏灾难中，你在灾区留下的战斗记录。”
“抛开一切尚需探明的原理……”
“你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对崩坏能的吸收，支配，以及反向运用的能力，在我看来几乎与那只‘战车级崩坏兽’表现出来的能力如出一辙。”
“我猜测，这是某种对‘崩坏’的支配权。”
“以这个假设作为前提，我以对崩坏兽的研究数据作为理论基础，制作了这个装置——对崩坏武装·瓦尔基里一号原型组件。”
“这个原型组件的功能是自动侦测和调整范围内崩坏能的流动，增幅对崩坏能的控制能力。”
“从装备研发的角度来说，这个组件就像是在画出坦克设计图之前，却先把炮塔中的垂直稳定系统给做了出来一样——完全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空中阁楼，充满了荒谬和毫无意义的味道。”
“但是我相信……”
“北辰先生，假如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东西对你来说会很有帮助。”
“我今天邀请二位来我这里，本打算以‘实验’的方式尝试验证这个组件的效用。”
“只不过现在，仅仅是‘实验’或许也来不及了。”
北辰信接过臂铠，检视这个由瓦尔特·乔伊斯打造的尖端科技造物。
“不得不承认，瓦尔特先生的超前思想真是令人惊讶。”
“北辰先生认为这个组件可行吗？”
“我也说不好。”
北辰信回答道。
“毕竟，我对自己的能力也并不完全了解……亦或者说，这种特殊能力的出现并不随我的意志左右。”
北辰信并没有刻意说谎。
正如此前所说的那样，崩坏能适应性并非北辰信独有。
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崩坏能适应性。
“系统”不过是把这种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能力，直接给北辰信调到了最高等级。
颇有一种开了风灵月影的美感。
因此，以人类科技继续增幅北辰信的崩坏能适应性，就像是给一位“羽化”了的律者穿上女武神装甲，亦或者如同给“崩坏世界”的凯文装备一把天火圣裁……在这个世界里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北辰信自己也不知道。
“轰隆！！！”
地面上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下研究设施的灯光也开始震颤，闪烁，给人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不过，瓦尔特先生的另一个结论我非常认同。”
北辰信抬头看了看左右摇晃的灯光。
“原本我们可以用‘实验’来探究这其中的可行性……现在，只能直接通过一场‘实战’来检验了。”
瓦尔特·乔伊斯立刻明白了北辰信话中的意思。
“实战？难不成……你要去吗？”
“不去试试的话，怎么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未来呢？”
“就凭你一个人？”
“按照我的经验来说，对抗崩坏这种事情，人数并不重要，能力才重要。”
“我并不认为这是符合逻辑的结论。”
“瓦尔特先生有更好的办法吗？”
“……”
瓦尔特·乔伊斯沉默了一会儿。
“交给出云防卫部队……想必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对吧？”
“以普遍理性而论，目前的出云国，对抗崩坏唯一的选择，唯一的经验，唯一的可行性方案……很遗憾，就只能是我。”
“是嘛……”
“听起来有点居功自傲？”
“但是不可否认，北辰先生你说的确实是事实。”
“是啊，可悲的事实。”
话至此处，瓦尔特·乔伊斯长叹一口气。
“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
“哈哈哈，我倒也不是要搞什么‘舍己为人’的觉悟。”
北辰信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芽衣。
“但……为了守护身边最在乎的人，哪怕是最平凡的人，也会作出一些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是么？”
“兄长大人……”
芽衣向北辰信投来了担忧的神情。
“放心啦。”
北辰信温柔地摸了摸芽衣的脑袋。
少女柔顺的发丝掠过北辰信的指间，留下一抹微弱的蓝色光芒。
“吸收崩坏能，支配崩坏能，对抗崩坏……”
“这都是我已经做过的事情，不是吗？”
“即便这一次，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我也不知道面对崩坏，我这样的普通人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天选之子。”
“但……”
“灭世的灾难来都来了，总得有人去做些什么，不是吗？”
“芽衣，我想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北辰芽衣的双眸微微一颤。
此时此刻的她，尚不能理解北辰信话语之中的“不一样的人生”是什么意思。
但至少……
来自兄长的温柔和守护，她确实是感受到了。
“我明白了，兄长大人。”
她是北辰一刀流的武家女儿，绝非是那种犹豫不决的花瓶担当。
“祝兄长大人，武运昌隆！”
“嗯！”
北辰信装上瓦尔特·乔伊斯提供的臂铠。
“我的刀还在车里，我先去拿刀，然后去看看今天的崩坏究竟是怎么个事。”
“芽衣，你就在这里避难吧。”
“嗯……”
芽衣双手抚在胸口，认真地点了点头。
“出入地下研发区域需要身份认证，情报的侦察和分析也不可或缺，北辰信，我去主控中心帮你做技术支援，地面上的战斗……就拜托你了。”
“那就辛苦你了，瓦尔特先生。”
“不辛苦。”
瓦尔特·乔伊斯微笑。
“毕竟，能亲眼见证对抗崩坏之人的战斗，或许能为我提供十分珍贵的研究数据和素材样本呢。”
“不愧是你，追求【真理】的瓦尔特先生。”
“多谢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