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是■■啊,没事,我没事的。”
“真的?”
“真的。”
“…”
“…”
年幼的男孩坐在养父的身旁,与他一同看向高挂与星球另一端的银白色天体。
在倾斜于庭院的月光下,某个男人说道。
“我曾经。”
突然地发声吸引了男孩的目光。
“向往着成为正义的使者。”
男人用着某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怀念似的口吻,说道。
“…”
“你说[曾经],是说现在放弃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是有些怒气的吧,他并不希望这个男人这么说自己,
面对男孩的质问,男人露出一副“对不起喔”的笑容回应,然后再次看向那轮银月。
“嗯,很可惜,英雄是有保质期的,变成大人以后,就很难以英雄自居了。
那种事情,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这样啊。”
虽然并不理解,但男孩还是接受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只是因为自己觉得,如果是这个男人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所以他说道。
“那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呢。”
“是啊。真的是没办法啊。”
“嗯。正因为没办法,所以就由我来替你当吧。”
“嗯?”
“既然老爹没办法的话,那就让我来当吧。”
说这话时,男孩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如同一团迷雾一般,看不真切,他继续说道。
但即使不说也明白,男人的脸上露出像是在这么说的笑容。
“我来实现老爹的梦想。”
“啊,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这样说着,闭上了双眼,之后没有再睁开。
或许是安心了吧,或许是已经觉得自己可以放手了,男人就这么睡去,而男孩在那之后也逐渐长大成人。
在这幻境之中,无可辨明的地方,众人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切,作为并非实体存在的他们,仅仅只是精神的他们能够感受到,其间所蕴含的情感,无论是这片空间,更准确来讲是这段记忆的所有者,还是其余在场的人。
卫宫切嗣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自己”,以及身旁看不清面孔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并非是幻境。
即使卫宫切嗣再怎么不愿意承认。
所以他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但意外的,自己感觉到有些平静。
即使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所追逐的一切,都已经彻底破灭,他本应是“他”。
也正因此,即使没有经历过,他也能够完全明白,眼前的卫宫切嗣的想法。
也只有他自己能够明白。
因为这很难说清楚。
但他明白,无论如何,即使是相同的道路,这孩子也不会有和他一样的结局。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如此便可安心。
而另一边的saber则是很难去形容自己的感受,不如说她此刻根本没什么想法。
她感觉到自己将要触碰到事情的核心,但毫无疑问她正在惧怕即将到来的事。
这说来很不符合身为王的身份。
她,退缩了。
但这也寻常,如今的她唯一执着的事物正在摇摇欲坠,这与是否是王无关,恐惧也是正常。
在看到未来没有自己和伊莉雅的时候,爱丽丝菲儿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说这才是正常。也因此比起saber和切嗣的复杂情感,她更多的则是庆幸,至少不会有现在这般结局。
而她也立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所处的这段记忆的主人,究竟是谁。
还没等众人做好心里预期之际,场景又一次发生了变动,而伴随着场景的变动,还有像是解说一般的声音传来,但这声音众人却是从来没有听过。
当然与其说是听,现在不仅耳朵连大脑都不存在于这片空间的他们自然不是听到,声音的主人也不是要讲给他们听,它本就一直存在,只是现在多了几个外来者罢了。
于是他们听到了——
[即使是,最后到了地狱我也是不会忘记的吧,那初次的再会]
[我还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因此没有什么遮掩,以至于那晚的月光过于明亮,映衬着她过于明亮通透的双眼,以及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容貌]
看不清容貌的少年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仿佛如同精灵一般,穿着骑士装的少女。
[然后她向我问道]
“——我问你,你是,我的master吗?”
众人立刻,不如说连出场都没有就知道了她的真身,说到底,在周围模糊的景色中,只有saber一人过于清晰。
“遵从你的召唤而来。从此我的剑与您同在,您的命运与我共存——于此,契约完成。”
而在saber说完这句话后,场景又一次变化,去见她站在陌生的地方正举起宝具即将释放,接着,未知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那是已经远去的记忆——]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记忆的片段再一次出现闪回,那晚的画面再一次出现,然后又立即变化,并且循环往复。
[那苍蓝的光芒下,如金砂一般的发丝被月光濡湿。而这一切,都已经是像是只在自己梦中出现过的,遥不可及的过去。
那是仅仅只有十五天,围绕着能实现所有愿望的圣杯发生的战争,以及仅仅有十五天的,我与那位王的故事]
“!”
“!”
“!”
“!”
“!”
并非是感到意外,或者说在saber出现的时候也大致有所预料,但他们仍旧是心下有所震颤,无论多少。
那毕竟是未来的,不会再次发生的,第五次圣杯战争的故事。
伴随着刀剑相交之声的出现,saber的声音也随之到来。
她坐在这个国家叫做道场的地方,对某个人说道——
“那也不过是我会死去而已。■■并不会受伤。让我再重复一次。请你往后不要有如此举动。身为Master的你既没必要、也没理由保护我。”
这是很突然的对话,也因此众人并不知道其中的经过,其中自然也是包括saber在内,她甚至没有预料过,自己会产生这种情感,虽然可以说是愤怒,但却与自己层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saber,并不明白。
然后长枪划过,即使是第一次见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杀意,而那杀意的来源则是——
[逆转因果,必定能刺穿心脏的魔枪,Gáe Bolg]
“所以——如果有那种人在,那人的内心一定有着缺陷如果就抱着这缺陷前进,在未来等他的就只有悲剧而已。”
saber对着不知是何人的某人说道,就像是和某位与现在的saber说的话一样。
月光下,记忆中的saber再一次说道。
“——如果你说不想战斗,也没关系。”
随后,刀剑相向,像是从这个国家战国时代出现的浪人剑客出现在记忆当中,他的身子凌然而优雅,在给予美的瞬间带来杀机。
[折叠空间,仅凭武艺便触及近乎于魔法的领域,其为斩断所有可能的一剑——燕返,这是被强行赋予佐佐木小次郎之名的无名剑客所言]
“不是喔Saber,■■并不是轻视Servant这里让我插嘴一下。再这样误解下去的话,谈话就没办法进行了。”
某位气质优雅的黑发红衣少女站在面前,对着正在争执的两人说道。
而在那之后,蒙面的女性以其锁链对来敌发起猛烈的攻势。
[来自神代的怪物,美杜莎,呵,现在想来,那便是开始吧,彼此信赖的开端,然后是——]
伊莉雅爱因兹贝伦,人造的最强御者,周身遍布着赤红色的令咒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古老巫咒的纹路一般。她的嘴边带着一丝纯真且残忍的冷笑,漆黑色的巨人欺身上前,犹如山岳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似乎即使是军队,他也能够孤身一人解决。
[来自古希腊的英雄,立足于神话顶点的存在——赫拉克勒斯]
随后saber挡在了巨人的身前,与他激烈对撞,交织的斗气与风压在两人的中心几乎要产生一阵漩涡,沉重的声音敲打着耳膜,撞击着心脏。
然后,场景变换,熟悉的道场内,saber穿着着骑士装束,对着不存在的某人,以一种无奈的口吻,但却温柔的语气,说了短短的一句话。
“…果然,你就是这样啊,顽固,不知道变通。”(非原句)
伴随着不知为何交错在一起的厮杀声,记忆似乎也产生了混乱,但就像是接续着上一句话一样,saber对某人说道。
“真是的,到现在我也不必回答了吧。我是你的剑。除了我还有谁能戍为你的力量呢。■■。”
而另一个saber看到这一幕,突然猛地咬紧了牙关,这是她做梦,不准确来讲她不会做梦,应该是说在她还未成为王的生涯里,她都不曾想过自己会有这般模样。
仅有自己才能够明白自己。
就连记忆的主人都不了解事,saber也瞬间明悟,她所恐惧的某物正在展现它的实体,而saber也只能够静静地看着,她想知道所发生的一切,她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一切。
[那是我曾在记忆中看到过的,她曾拔出剑的那一刻。不论她自己的想法,但她和那把剑。是一心同体的。选定王的石中剑。我想。决定她命运的剑的光芒。就是她自己的光芒]
在不知为何陷入的一片漆黑,传来了这样的声音,然后下一刻,所有人都看了,名为亚瑟王的王,支撑着选定王者之剑,看向不知是敌人,还是未来的远方,带着土壤气味的风吹过亚瑟王发丝,金砂似的头发在风中吹拂。
[王并不是人。如果有了人类的感情。就不能守护人们。这是某位魔术师给予王的箴言,王给予自己一生的束缚。也因此,她将不再有身为人的回报。]
“听好了喔。Saber。所谓的约会。就是幽会。■■虽然嘴巴上说是出去玩。实际上是指男生邀请喜欢的女生见面。藉此获取表现的机会。”
应当是记忆的主人曾熟识的某位少女对saber所说的话吧,尽管在极为漫长的旅途中,他不曾想起过她的样貌。
而在那之后,正如那位少女所说的那样,王,saber与面容模糊的少年的约会,寻常且平凡,没有什么新意,是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平凡的约会。
[……啊啊,但是,是这样的,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过的。幸好,天空很高,风很凉爽。
这份回忆、现在也还清澈透蓝。留藏于心。]
接着,是夜晚的公园,被称作是最古老的英雄以及最古老的王者的英雄王出现在saber以及少年的面前,无数的宝具向着两人袭击而来,saber所做的,也只是勉力抵御而已。
[那一天,她对我说道——]
“我不会打破王的誓言。我有非完成不可的,身为王的使命。阿瑟王的目的就是获得圣杯,即使实现了这个愿望。我不会变回昔同的阿尔托莉雅。我的愿望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从双手拿起剑时,这个誓约永远也不会改变了。”
“——还以为■■的话,能够理解我的。”
[这是错误的,也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正确,不可能会认同这种想法,这是身为王应当做,但绝不是阿尔托莉雅应当做的事]
感受到这份想法后,场景又一次变化,这并非是未来,而是从亚瑟王的记忆中得到的,来自于过去的事,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非人的魔术师对还未成为王的少女说道。
“发起那把剑之前。再仔细考虑一下会比较好。”
“——不”
记忆中的少女打断了魔术师的话。
即使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也仍旧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连那个非人的魔术师也知道一件事,于是祂再一次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混乱的记忆又一次发生了变动,他们看到了,saber举起了自己宝具,幻想的顶点与开辟世界的宝物尽数爆发了自己的威力,将漆黑的夜空彻底照亮。
自然,面对开辟世界之理,即使是它的全力,星球的圣剑仍力有未逮。于是少年冲上前去,并不是要送死,但在这与送死无异的行动下,少年依旧是濒临死亡,身躯被硬生生斩成两半。
之后的记忆便变得模糊不清,站在众人的视角里,就像是被干涉了信号一般,在模糊的画面过后,便来到了新的记忆片段。
[那是saber自己都已经几乎要忘记了的,身为王的起点,始终奉献者自己,将自己的一切全都给抛弃之后,她所看到的景色]
在那回忆的延续,并非是王的少女对非人的魔术师说道。
“有许多人在笑着。我想,那一定不会错。”
之后的话,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听到,是仅仅只有saber所能够听到的话,只因为两人相同的灵魂。
[少女所做的只是,想要守护大家。可是,为了实现这目标,她必须舍弃“想要守护人们”的想法。
……因为如果有着人的心。就没办法以王的身份守护国家。少女了解这道理,才拔起了剑。了解这道理,才发誓要以王的身份活下去。厮以不管被疏远。被恐惧、被背叛多少次。她的心都不会变。她已舍弃了人的心。
如此崇高的誓言。有谁知道呢。
——决定要战斗。
不管遇到什么。就算。在未来
——即使如此。还是决意战斗。
有着无法逃避的,孤独的破灭在等着也一样。
]
然后,在那如沙绘般金黄色的回忆过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犹如地狱一般场景。并非是死亡,而是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发生了异变的“人”,以沉浮在地狱的姿态出现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随后是名为言峰绮礼的神父出现,混浊纯粹不带有一丝善意的话语,向记忆的主人讲述者有关圣杯战争的一切,讲述在圣杯战争结束时发生的灾难,以及身为唯一幸存者,所遭受的“诅咒”。
“…”
如利刃一般的话语刺穿了卫宫切嗣的心脏,过于正确的话语就像自己的写照。绝望与无助的情感出现在了这片由记忆构成空间当中。
而周遭像是诅咒一般的产物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心脏。虽然没有明确,但仅依靠直觉他也能够感受到,这其中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爱丽丝菲儿见状,不由得牵住了切嗣的手,
虽然说在这里没有手的感念就是了。
征服王看了看四周,哼了一声。大喊道。
“你也不是这种程度就会被击垮的男人吧,该换到下一个画面了!”
“喂!”
韦伯被征服王的举动惊得大喊了一声,但也不知道时不时时机恰好,还是征服王喊的话真的有效,场景,出现了改变。
[即使真的存在能偶让他们复活的奇迹,我也绝不会去使用,消失的东西是回不来的,也不应当回来,它在其中所产生的新的事物,是不能够就这么被予以否定]
【这是他所告诉我的话。】
“!”
此处的saber猛地抬头,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它似乎也不追求别人的回应。自顾自地说道。
【他并不知道,当他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那样的姿态令我的心中感到了一阵抽痛。对着那样的他,我却如此回答道。“无法开始新的生活”。“自己有身为王的责任”那样像是耍赖的话顽固的拒绝了。
——违背了最初的自己,逃避了爱着的那人,我的确是个,愚蠢的人啊】
而当saber回过神来时,她重新听到了原先的声音。
[——即便如此,王决意去战斗的誓言仍旧如此的,耀眼夺目。]
“圣杯会使自己玷污的话我不要,我想要的,已经全部得到手了。”
[……是的,全部都得到了。身为骑士的骄傲,身为王的誓言。和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唯一—次看到的梦。]
再之后,便是在名为柳洞寺的寺庙里发生的最后的决战,御主对御主,从者对从者。
以剑鞘隔绝此世全部之恶,以剑鞘抵御开辟天地的一击,最后双双斩杀,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然而——
[在圣杯被saber摧毁后。朝圆升起。
像是要永恒持续下去的黄金光芒。
saber背对着我,用着如同精灵般轻盈的口吻,对我说道。
“最后,有一件事情不说出来的话。”
“啊…是什么
我仍记得,我在那拼命的逞强。和平常一样回问。
朝日的光辉下,saber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我,用着不带有一丝后悔的语气,对我说道。
“Shiro,愛してる 。”
在一瞬间,仅仅只是被光线晃了晃眼睛后,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
[自那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为了成为正义的伙伴,而不断地践行着正确或错误的事,走在没有人愿意行走的旅途中。
呵,究竟是过去了多久呢。这种像笨蛋一样的生活,仅仅是作为正义的伙伴的生活、这倒也无所谓,我并不想要什么回报,也不期待什么回报。只要能使其他人得到幸福就好,对我来讲这便就足够。如此,我便能够满足了。
只是,时间终究还是过去太久了。久到我忘记了太多的事,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无论是身心都受到了磨损。但没关系,我可以封闭自己心,虽然代价是得到的欢乐会变得更少,但幸运的是,我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了欢乐。
就这样,我走到了人生的终点,然后,看到了,触摸到了,奇迹。]
“仅仅只是这样的人生而已。”
ruler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