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法雷斯河,河水一如既往的平静,风在掠过水面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其中没有鱼、没有石头、也没有任何活物的身影,河畔布满了乌黄的沙石,有毒的杂草成片生长,牛羊的尸骸中有虫子孕育。
在太阳的照耀下,如黄金般燃烧着。
亚人们聚在河畔,却没有继续向前。
布科兰·安德烈用手指比划,得出河水足有二指之宽的结论,然而,格温多琳·莱利夫人更正了他,河水应该有两头古龙并排站着那么宽。
这河水也很奇怪。
布科兰·安德烈将一块干肉丢进水里,不一会,那肉就被吃得一干二净,这推翻了他的想法,基罗图的动物们绝不会靠此生活。
于是,他们便都等在这里,彼此交谈起来。
“水里有些小东西,队伍是过不去的。”格温多琳·莱利对布科兰·安德烈说,在她身边,玛蒂娜·斯特拉正胆战心惊的抱着塞莱斯特那孩子,“巴洛说,除非我们把这条河煮开,否则,我们就得绕着它走。”
“……如果我们要绕过彻法雷斯河,就得往北方去,在地图上,这一路没有城邦,而且,这超乎了预期。”
他思索一会,又说:“也许我们可以坐船过去,或,者从桥上过去。科尔克劳有提到别的办法吗?比如一些奇怪的传说,带来一些奇妙的方法。”
“你多久没睡了?七天?”格温多琳·莱利忽然问他,同时让玛蒂娜到货车上取些脱水的干药材来。
“你怎么知道?”
“你骑在马上,应该看得比我更清楚,就在右手边那里有个石屋。巴洛说,我们可以到那看看,因为一个正常人不该在这种河边生活,那怕是老鼠。”
格温多琳·莱利说着,同时伸出手指明了石屋的所在,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是间矮人风格的石屋。
“不,我觉得……太阳,好像在跳舞……
他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布科兰·安德烈已经昏沉沉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整个世界像鸟儿一样跳跃、太阳在飞舞。
等玛蒂娜拿着干药材回来时,布科兰、安德烈已经在地上睡着了,格温多琳·莱利则对她说:“至少,他的马状态很好。”
等格温多琳·莱利为他服下干药材后,不一会,他就又活蹦乱跳的站了起来,剩下玛蒂娜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在一边惊吓不已。
她低下头来,真诚的对塞莱斯特说,小声的:“噢~以后你可千万别变成这样。”
“你该休息。”格温多琳·莱利劝告他。
“那是晚上该干的事,”布科兰·安德烈像个标尺,十分固执,他不理劝告,回道:“现在我该去石屋那,和科尔克劳一起,这要不了太久。”
接着,他就去找上巴洛·科尔克劳,一起往石屋的方向去。
来到石屋的门前,他们并没有急着进去。
“这屋子很新。风格上。”
巴洛·科尔克劳还注意到,门是打开的,一条缝,像在邀请。
因为一条蛇正探出门来、吐着舌头,眨了六次眼睛,又钻回门去,
这是只有巫师才会干的事。
而且屋子里那位十分好斗,因为蛇是战斗的意思。
巴洛·科尔克劳扯直了舌头,才说:“你和巫师打过交道吗?’
“杀过。”
布科兰·安德烈记得那天,大概六年前。
那个诡异的巫师仅用一根树枝就和自己从白天打到晚上,若非勇者大人及时赶来,自己怕是要命丧在那。
“但老实说,我非常讨厌和他们打。’
“一般,只有老道的巫师喜欢战斗。”科尔克劳解释道,“屋子里、这位自认老道的巫师邀请我们杀他,布科兰,把剑拔出来吧!”
他皱了皱眉头,便将剑拔了出来。
他根本不能懂,怎么会有人要别人来杀了自己呢?
“要进屋里吗?还是说……”
“这又不是交朋友,让他出来就是。”
说完,巴洛·科尔克洛立刻挥剑砍去,对着一无所有的空气,巨大而厚重的石屋,一眨眼,上下分离。
残留的剑风席卷而过,吹飞了远处的牛群。
阳光明亮,顿时照亮了石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刚烧开的热水、新奇的杯子、十几枚模样不一的冰块、家具的一角和哥布林毛绒玩偶在半空凌乱飞舞。
充满生活气息。
玩偶也不是便宜贷。
却不见人影。
蛇断开两截,眼中带着怨气、愤怒和后悔。
但它没有死去,而是迅速变化成了两头巨狼猛扑上来。
布科兰·安德烈迎头冲去,挥剑劈下,不过有所失误,只砍下几百根狼毛,狼影消失
他活动了下年老体衰的手,一回头。
出现在身后的巨狼张嘴咬来,散在半空的狼毛忽得变成铁针向眼睛射去。
他切下一个狼头,又猛抓着它的头挡下铁针,随后又用脚将头踢出去,巨大的力量,撞飞了另一头巨狼。
而巴洛·科尔克劳已在旁边观察许久。
对付巫师,他有他的一套。
而且他发现,这位巫师也许十分年轻。
“它就死不了吗?”布科兰·安德烈正在苦恼,看着狼头又自己接回自己的脖子上。
“你从没看过书吧。”
科尔克劳肯定的说,因为勇者经常提这事。
“所以我现在教你,那些狼、蛇只是假象而已,这位巫师还躲在自己家里面呢。”
他时常背着勇者大人到城里偷书看,据说也有很多的巫师朋友,队伍出发的前发的前一天,据说他还和女人混在一起。
明明是个英雄人物。
说完,巴洛·科尔克劳就率先做出了示范。
他把剑握紧,赶在那两头试图绕过布科兰·安德烈的巨狼之前,把剑掷向了落在地上的毛绒玩偶。
“噢!我仁慈的诸神们!!”
伴随着女人愤怒的声音,接着就是几声来自狼的哀嚎。
因为当剑射向玩偶的那一刻,两头巨狼就毫不迟疑调转方向,用自己柔弱的躯体挡下剑来,这才护得玩偶周全。
出现在两个亚人面前的,是一个戴着十分传统、甚至说得上复古的尖嘴帽的女人,肩上披着将近五百年前才有的棕色亚麻斗蓬,像个老东西,穿着颜色乌黑的羊毛裙衣。
然而,她却是个年轻人,那张清秀的面容因怨气而扭曲。
“天呀~把剑收起来吧!你居然想用这种野蛮人的东西来划伤我宝贵的玩偶?第一次!!我居然没能藏好?!”
但很快,这位年轻、美丽又自顾自抱怨着的女巫师便很快后退了几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现身。
但,那可是一百座城邦才会有一个卖的哥布林毛绒玩偶!!
“你是哪家的贵族小姐?跑到山里做了巫师?真不专业。”巴洛·科尔克劳笑道,这反倒让布科兰·安德烈更困惑了,他呆站着,决定什么也不说。
“两个亚人,听好了!我的名字乃是奥黛丽·萨克斯顿,供奉于菲茨杰拉德神的维格人的后代,变化派的老巫师,师从托拉里夫大人。比贵族可高贵的多!还有,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的!!”
有复杂背景的女人。布科兰·安德烈心想。虽然他听不懂。
“没听说过,”巴洛·科尔克劳说,“不过,你倒是把话说明白了。”
布科兰·安德烈觉得这个巫师很蠢,发自内心的。因为名字不该告诉陌生人,他也懂,一些巫师精于诅咒,只有一个名字也能杀人。
“无礼的亚人。我既输了,便把头交给你。”
疯女人。布科兰·安德烈改变了想法。蠢反倒可爱的多。
“巫师不会因为少个头而死,我也不需要女人的头。我要你帮我们。”
“我又不是好人。”奥黛丽·萨克斯顿把玩偶丢在地上,看来她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她又变了个新的出来,塞进胸前的衣服里。
那玩偶不小,塞进胸前居然没有起伏,该惊叹于魔法的神奇吗?
布科兰·安德烈这时想,也许我们可以用笼子那头鸟作交换,然而,奥黛丽·萨克斯顿却看向他,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也不要那头鸟。”
“你想死?”布科兰·安德烈真诚的说。
“嗯,这样呀……看来你想让队伍过河?那只有靠我。”突然明白这点,那女人便得意起来,所以说巫师真是讨厌。
让人一点隐私也没有。
“她是对的,我们到这石屋来也是为这个。”巴洛·科尔克劳说,“你要什么?巫师。”
“哼……”
那女人思索一会,同时让地上裂开的杯子又奇妙的拼回一起。
布科兰·安德烈发现,这散落一地的屋子里只有一个杯子,如果你渴了,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她平时喝的难道是河水吗?
等她擦了擦杯子,将它放回身上后,她才说:“很简单,我要你们帮我杀一头龙。”
“这没问题。”这是巴洛·科尔克劳的回答,然而,布科兰·安德烈却十分不解,问,“这不应该,你可是个巫师。”
“真是个蠢货!魔力可伤不了龙。你是不是没点常识!!”
奥黛丽·萨克斯顿一生气,身上的杯子就又摔落在地上清脆的裂成了十六片,像是被鸟啄开的橘子皮、水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