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缎头脑发晕，刚刚如果不是有一阵鼓声唤醒了她佩戴的面具，恐怕自己已经沉沦在血月的幻象中，以为自己就是焦楼保安了。
在保安召唤出血月神像的时候，姬缎就已经集齐了解出谜底的所有必要条件，只是需要点时间把它们梳理好。
锅炉什么的郑伥暂时不在乎，但他知道自己的屁股一定紫青紫青的。
至于姬缎说的什么找到锅炉……他哪知道锅炉在什么地方啊！这遍地都是垃圾，积了不知有多厚，难不成自己把垃圾全扫出去才能找到锅炉？
就在郑伥和保安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姬缎像说梦话一样开始低声念经。
“规则对于诡异而言就像军功章，也像资产证明。诡异一旦与诡异梦源伴生，诡异梦源的扭曲规则就会加持到诡异身上。虽然带来了更多束缚，但也意味着他们能够使用更多规则的力量……”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虚弱感。但她气息均匀，听起来状态好了不少。
“……而像拾荒者这种本身不是与诡异梦源伴生的诡异，基本上可以视作所有诡异中低级的那一类。虽然这种诡异中也有力量非常强大的个体，但终归缺少规则，直接使用暴力就可以解决。”
姬缎念叨的同时，保安也发动了投掷牛奶盒以后的第一次攻击。
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立刻抄起一旁的拖布挡在身前，双手握住拖把迅速旋转。拖布头像八爪鱼一样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散开，撑成了一面护盾，把射来的水全部挡下。
“……拾荒者大概真是焦楼的外来者，他可能是误入，也有可能是被满月刻意引导进的焦楼。”
“一个无根的外来者进入焦楼之后，他的历史才开始被诡异梦源记录，此时的拾荒者还不是焦楼的一部分。但焦楼原本的保安失踪，很有可能是猩红之月动的手脚。保安作为焦楼诡异梦源最关键的一环，焦楼为了在保安失踪以后维持自身规则，让拾荒者继承了保安的身份。”
“因为在那之前，保安允许拾荒者白天暂住在保安室中……而保安失踪这件事发生在……拾荒者进入管道之后，返回焦楼之前……”
“在拾荒者进入管道期间……满月污染了拾荒者，让他成为了自己的眷属，替祂监视焦楼内发生的一切……祂是在警惕保安不知何时回返回焦楼，取回他的一切……”
郑伥感觉手上的拖布越来越沉重，似乎是因为吸了太多的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吸饱了水的拖布再也挡不住滋水枪的水了。
无奈之下，郑伥只能背着姬缎冲进管道，想先找个地方等姬缎恢复精神：“可我根本就不记得我当过保安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保安，被满月耍了诈骗出楼去还失了忆？”
“不……你不是保安。”姬缎喃喃自语，“你是……”
话音未落，保安便发出一声怒吼追了过来。无数垃圾像坦克履带一样在地上滚动，发出的各种奇怪声音，里面伸出的滋水枪像堡垒上的射击口一样四处乱射。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郑伥可能还真会试着去把保安那一身垃圾给扒了，毕竟看起来还真不算太唬人。可他现在背上还背着个姬缎，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郑伥背起姬缎，快速向管道伸出跑去。
管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郑伥不敢保证自己能甩开保安，但他敢保证保安不能追来。
身上挂满了垃圾的保安体型太大，一方面进不来管道，二方面他很有可能更在乎正在着火的垃圾场而不能追击。
果不其然，保安的怒吼声和垃圾的滚动声越来越远，郑伥也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指望逃避能解决问题，他指望的是能拖到姬缎清醒过来，这样自己才能放心地去做事。
“你刚刚说我不是保安？那我是什么？”郑伥催促道。
姬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好像还在失神。
郑伥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那滋水枪肯定射的是子弹，这孩子都已经失血过多傻掉了。
在确认身后没有传来保安的声音后，郑伥赶紧把姬缎放到地上，清了清嗓子。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体谅一下。”
说完，郑伥就动手把姬缎的白大褂从肩膀处扒开。
郑伥被踹了个结实，当即坐了个屁股蹾。
“别动，你中弹了，我把子弹给你抠出来。”郑伥的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一双还没拆掉塑封的一次性筷子，“但我现在看不见伤口，你得给我指一下。”
“什么子弹？还有你这筷子是从哪来的！你到底是要开饭还是要干什么！”姬缎被郑伥一吓，反而清醒了，“你离我远点！”
哪怕精神污染还在持续不断地干扰她的思绪，这一下小凉风却也切切实实地把她吓醒。
“那你自己夹也行。”郑伥把筷子塞进姬缎手里，“夹完我们先回一趟焦楼，最起码给你把伤口包扎起来。”
姬缎陷入了彻底的迷茫，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污染的作用下看到了幻觉：“什么中弹，我身上哪来的子弹？你说胡话也得有个根据吧？还有你这筷子是从哪来的！”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对了半天账，郑伥才相信姬缎并没有中弹，保安刚刚也确实只是在滋水——血水也算水。
“那你现在算是祛除污染了吗？”
上次自己把郑伥拉出家门，淌过血水上天台的时候郑伥处于真实状态，所以血水会灼伤他的脚踝。但这次郑伥处于半诡状态，血水就像普通的水一样在他皮肤上沾着，却没有任何烧灼的效果。
也许这样的郑伥完全可以无视血水的影响，跟那个拾荒者正面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