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道里看戏的郑伥感觉不太对劲,姬缎好像跪了啊!
一想到保安手里端的可能是真的步枪,郑伥心中就有些打鼓。刚刚姬缎虽然拖把抡得虎虎生风,把不少水都挡在外面,但总有那么几颗漏了吧?
“或者说那其实是什么夺魂水之类的,只要沾着一滴就得挂?”
“妈的还是得去看看。”
郑伥手里拿着拨浪鼓,学着姬缎之前的样子,扒住梯子两侧迅速下滑。可之前那个向上爬的诡异也已经重新爬上梯子,对着郑伥相向而行。
那个诡异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张四十三码的鞋印就镶进了他的脸:“给爷起开!”
郑伥完全没有感觉到近战物理型诡异的力量,反而觉得这个诡异很好踹,不由得对姬缎之前的推理更信了几分。
姬缎分析过,他犯病状态下与其说是受到外界的影响,倒不如说是受到自身认知的影响。自己现在眼中看这个近战物理型诡异干巴瘦弱,那他的力气相较于自己肯定不会大。
下面有那个诡异做缓冲,郑伥干脆直接跳了下去,重重地踩在那个诡异身上。
“都别动!”郑伥一把薅起那个被踩得半死不活的诡异,“不然我就掐死他!”
郑伥的声音吸引了保安的注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保安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哆嗦了一下。
郑伥一边架着那诡异,一边蹭着边往姬缎的方向靠拢:“我跟你说,大家都是邻居,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给我个面子,我也给你个面子。我不杀他,你也别杀那个人。”
保安沉默不语,依旧默默地把地上串成串的垃圾捡起来挂在身上,活像穿了一套盔甲,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你为什么没睡着?”被郑伥挟持的鬼形诡异崩溃地大叫,“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作为鬼形诡异,就连一般的诡异都触碰不到他,偏偏郑伥就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架在腋下。而且自己触碰到郑伥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算是触碰到自身梦境的边缘,被自己拉进梦境才对,可他为什么还醒着?
“我刚睡醒,精神得很。”郑伥感到莫名其妙,夹着他脖子的胳膊紧了紧,“别乱动啊我告诉你!”
在火焰中穿行,郑伥却并没有感到炽热,暖洋洋的火苗照得他昏昏欲睡。他只能强打起精神,防止自己走神。
幸亏两个管道口相距不远,郑伥挟持着那个诡异挪到了姬缎所在的管道附近,用脚后跟踢了姬缎一下。
“哎!醒醒!”
姬缎双眼呆滞,身上都是滋水枪里淋的水,口中念念有词:“我是保安……我就是保安……”
“不……不会吧……”郑伥愣住了,“我也没使劲儿啊……”
眼看着人质变死质,郑伥惴惴不安地抬头看向保安。果不其然,在胳肢窝下的诡异断气的同时,保安也在身上挂上最后一串垃圾。
此时的保安已经变成了一团垃圾的聚合物,无数肢体混杂着锅碗瓢盆黏在一起,体型增大了四五倍。
就连刚刚地上的那条鲤鱼王,身上都莫名其妙地穿上了线,被一抖一抖地拉向聚合物。那鲤鱼王的嘴一张一合,不知是在呼吸还是在骂娘。
“破坏焦楼安全的,必须死,无论是住户还是外来者。”保安的双眼在垃圾中若隐若现,“人人都要守规矩,你也不例外。”
说完,垃圾聚合物便动了起来。郑伥深知眼前的是自己的幻觉,保安现在实际的样子有可能比垃圾堆恐怖十倍。虽然自己刚刚有些相信了姬缎的推理,可实际上要他面对这么一个
废话,无论谁穿着一身流臭水的垃圾朝你扑过来你都得害怕!
“笃-”
清脆的响声过后,没有任何反应。郑伥从尸体的胳肢窝里往前偷偷瞟,只看到一个酸奶盒子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动,显然它就是刚刚保安扔过来的东西。
火焰的噼里啪啦地响着,现场却显得很安静。郑伥沉默了一会儿,另一只手拿出了插在裤兜里的拨浪鼓。
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好歹用一用。
笃笃笃的鼓声响起,姬缎脸上戴着的方相神面具忽然开始抖动。金黄色的四目中央各自浮现出一条黑线,仿佛即将睁开的眼睛。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郑伥的屁股,捏得他一激灵。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肯定是姬缎醒了。
姬缎尚且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想随手抓点什么东西站起来。她的脑海中尚且还在回荡着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低语和线条,她必须把自己心中正在想的东西说出来。
“我没有触犯焦楼的守则,我触犯的是保安需要遵循的守则……如果有人破坏焦楼而他不去阻止,他就要被自身规则反噬致死……”
“但他不是保安,不是诡异梦源,他是神眷者……你这样杀不死他的……”
“我确定了……他就是拾荒者……真相……拾荒者不知真名,但我已经知道真相……我需要想清楚到底在哪里写下真相……帮我挡一下。”
郑伥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跑?啊嘶——”
“它就在这,一定要找到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