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罗辑博士手拿把枪指着自己的心脏...”
今天，言又在把《三体》作为睡前故事将给格蕾修听了。
啊，当然，他起初没想过这么做。只是当他给格蕾修讲起连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儿童读物时，格蕾修就颇为不满地跟他说：
“格蕾修已经是大孩子了，能不能讲一些更有趣的故事呀？”
“呃，那你想听什么类型的？”言放下绘本，“可别是太冷门的类型哦，不然我也不知道。”
于是格蕾修思考了一下，试着说道：
“那，有没有那种不幼稚的，最好是很有科学含量的故事？...阿波尼亚妈妈总是说我应该好好学习、读书，但那些真的好无聊啊。”
“嗯......想寓教于乐吗...”
言寻思了一下，那不就是科幻作品嘛！
也是，这样可以培养培养小格蕾修对学习的兴趣，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他就从记忆里调出了这部赫赫有名的小说讲给她听。
一开始格蕾修还听得懵懵懂懂，到了后来是越听越喜欢，总是缠着他要他讲下去。
连阿波尼亚都不免有些好奇：
“阿言，你是从哪儿看到的这故事？我在网上都找不到呢，是你自己想的吗？”
“我还没那本事。”言摆摆手，“机缘巧合罢了，我得到了一些来自别的世界的知识。”
“...好吧。”阿波尼亚信他。
这天，言也是一如既往地讲着睡前故事，直到阿波尼亚进来。
“阿言，能出来一下吗？”
她半开着房门，目光间或看向格蕾修。
“怎么了？”
“痕来了。”
房间内瞬间静了下来，言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虽说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它到来的会这么快。
就在爱莉希雅离开的次日，痕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既然迟早都要面对，言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起身便准备出去。
“格蕾修，你等一下哦...不过如果等会我有其他事，今天就先讲到这里，以后有时间再继续，好吗？”
被窝里的格蕾修眨了眨眼，懂事地点了点小脑袋。
一出门，言便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白发男人，他裸露出的皮肤上，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比上次见面时多出了几道伤疤。
见到言从格蕾修的房间内出来，痕瞥向他的眼睛微微一凝。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气氛让阿波尼亚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咚——
房门关紧的下一秒，痕就发问：
“你和我女儿...关系很好？”
废话。
言撇撇嘴，他当然知道痕的意思——痕根本没有把他当作以前的言对待。
以前他和格蕾修是好朋友的事痕清楚，但痕现在称呼的“你”指的是“律者”。
“是又怎样。”
“......”
痕没有多说什么，缓缓站起，不过他的姿势显然有些不便，看来是伤势还没有好全。
这倒也正常，并非所有融合战士的生命力都和【舍沙】融合者的言、梅比乌斯一样，受伤轻轻松松就能复原，他们中的大部分恢复力比常人强不了多少。
“离她远点。”
在走过言身边时，痕仿佛是下定决心，像给言送最后通牒一样，说。
“否则...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回到牢笼之中。”
他自然不是自不量力地想靠武力，他唯一的手段是靠【制度】，靠【法律】剥夺言自由活动的权力，至少他认为这是可行的。
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格蕾修和他交朋友会遭人白眼么。
“这点你可以放心——不是指我会离开格蕾修。”
“如果有人敢欺负她，我会第一个站出来...呃，可能是第二个站出来揍他！”
因为言觉得第一名他大抵是争不过科斯魔的。
格蕾修俘虏，出列！
三等兵科斯魔此时在宿舍床上狠狠打了个喷嚏。
而痕听到言斩钉截铁的话语，拳头一紧，心里打定主意出去就要向上参他一本。
他不再理会言，转头继续走向格蕾修的房间，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看看女儿。
可是言叫住了他。
“那个——”
几次吞声，言还是说出了口：
“我很抱歉。”
“？”
背对着言的痕瞪大了眼睛。
“不管是对于格蕾修被监禁在此，还是对于你的伤，我都再次向你表示真诚的歉意。”
“......”
痕能听得出来，言确是含有真的歉意在其中的，但他还是说：
“说完了？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哦哦，那还有。”
言的语气一转轻松。
“我的确很抱歉没错...但，我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估计还是会这么选。”
“我认为格蕾修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而你如果再次阻碍在我的道路上的话，我也还是会击溃你。”
“就这样。”
“......”
本想回头争辩两句的痕犹豫了一下，放弃了。
“呵，真敢说啊，律者。”
“你就不怕再次回到牢笼里吗？”
“我不害怕。”
言双手环抱在胸前，咧开嘴露出自信的笑容。
痕不再和他多嘴，进入了女儿的房间之中。
谁知，一进房门，他就看到格蕾修站在门后，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爸爸...”
痕关上门，立马抱起她，有些慌乱地问道：
“怎么了我的宝贝女儿？是那个律者欺负你了？”
格蕾修马上使劲摇头。
“才没有！言哥哥对我很好的！”
“倒是爸爸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
于是痕急忙一通解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很着急。
他们在一块聊了很久，让痕感叹女儿真是长大了，已经不再向小时候那般粘着他了。
最后，分别的时刻，格蕾修拉着痕的衣服，怯生生地问：
“爸爸...”
“你能不能，别让言哥哥再被关起来呀？”
“虽然他是律者，但是言哥哥就是言哥哥！我能看出他的颜色没有改变多少！”
原本已经有所决定的痕看到格蕾修坚定的眼神，不禁动摇了。
‘格蕾修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么...’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了格蕾修，以及阿波尼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