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伊甸,在干嘛呢?”
粉色的少女从后面突然接近,让专心于工作的伊甸吓了一跳。
“啊,爱莉。不要突然从背后扑人啦。”
“看见伊甸就忍不住嘛,唔~今天的伊甸也好漂亮呢♪~”
伊甸苦笑着摇摇头,对于这位亲密的好友颇为无奈。
不是她不喜欢这样亲近的举动,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啦好啦,别闹了爱莉。既然你来了,就来帮我看看这些设计图吧。”
“上次你不是抱怨你们现在的队服不好看吗?我试着设计了一款,你看看喜欢吗?”
爱莉希雅这时才将目光从伊甸身上移开,望向桌子上摊开的那些纸张,上面画满了不同款式风格的制服。
她没想到伊甸会对她随口的抱怨如此上心,不禁喜出望外。
“呜~我感动得都要哭了!不愧是我的好伊甸~”
爱莉抱着伊甸狠狠蹭了蹭。
“哦——!真漂亮呀!不愧是你!这就是大明星的审美吗?”
...大明星
倒也不是第一次从爱莉希雅口中听到这个词了,可伊甸这回心里却多了些沉闷——她回想起了与梅比乌斯的交谈。
“爱莉你喜欢就好...我也给梅比乌斯博士和男士们做了些设计,你能代我去问问他们的想法吗?”
闻言,爱莉希雅顿时起了兴趣,捏起一张单独放在边上的纸。
“这个是给梅比乌斯的?......哎呀,还真是大胆呢,但我觉得很合适很漂亮,她可以把那件白大褂丢了——毕竟都有补丁了,肯定穿了很久了吧。”
“不过,伊甸,你其实可以亲自去和他们说的,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这...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逐火之蛾的一员,大家的同伴!”爱莉鼓励道,“要知道,这里的人、这个时代的人,可都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你是大家眼中的【明星】呀!”
伊甸笑了,显得有些无奈。
她不再同爱莉争执这个话题,转而言道:
“爱莉。”
“嗯?”
“前线的战场,可怕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爱莉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地答道:
“唔,对我来说,倒是不可怕的,只能说是...挺无趣的吧,一直在重复着机械式的动作。”
“嗯,我想也是...”伊甸自然知道爱莉的强大,“我能看出,回到基地的人总是比出去时的少,人们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那甚至,不是我能用音乐抚平的创伤。”
“而且,就算是爱莉,最近也难免会有皱起眉头的时候了。”
爱莉察觉到伊甸的心情不是很好,但不知道有什么心事,便先安慰道:
“别这么说嘛,伊甸。你的歌声还是能抚平我的心灵的哦,真的。”
“哈哈,谢谢你这么说,爱莉。”
“但我其实早已发现了,我那曾属于舞台上的【星光】,已经不能驱散人们眼中的雾霾了,甚至已无法在人们的眼中亮起...”
说这话的时候,爱莉从伊甸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悲哀。
她没有作声,仅仅是因为伊甸的眼神似乎并没有绝望,她知道伊甸接下来会说出她积压在心里已久的心事。
“爱莉,我有个请求。”
“嗯,我在听。”她也不再嬉皮笑脸了。
“这听起来或许会有些突兀,但...这也是我认真考虑后的结果。”
伊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一秒就要踏上一个陌生的舞台,而她的眼神又分明是在看向希望。
随后,她坦然地笑着看向爱莉希雅,说出那个梅比乌斯给她提示的选择——
“请让我接受,超变手术。”
“你做的到的吧,爱莉。”
——
——
时间回到现在,伊甸每每回忆那时的决心,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自己会有勇气将生命放在赌桌上?为什么她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是一时赌气吗?是热血上头吗?
现在想来,好像都不是。
思来想去,伊甸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理想】。
她曾经把【理想】寄托在了言的身上,但结果显然是失败了——不如说当时说出那样的话才是一时赌气的不负责做法。
不过她并没有对言感到失望,毕竟她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不能奢望其他人也能做到。
所以她怀着歉意默默重拾了【理想】,而实现理想的道路,在她眼里也只有这一条。
在梅比乌斯主刀下,她成功完成手术,成为了一名实力不俗的战士。
而她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同一位风格完全与她不同的人成为了队友。
“这是最后一只了?”
带着面具的白发男人不爽地看向手持双枪的伊甸,就是这两把枪一直在“干扰”他的战斗。
“嗯。”
伊甸伫立于废墟之上,俯瞰着一地的崩坏兽尸体...还有数不清的死士。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青灰色、灰白色的皮肤、肢体交叠着,勾勒出一副地狱般的图景,就连秃鹫与鬣狗都对这种食物敬而远之。
伊甸已经习惯了,不会像第一次战斗那样拿不稳双枪,不会像第一次直面崩坏兽那样升起逃跑的念头。
今天,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只见她将双枪放到了一边,闭上眼,让喉咙放出声音来——
“在此夜凋谢的无名之花🎵”
“请于拂晓之时安息吧🎵”
“拂晓与黄昏 怀拥同样寂寞的颜色🎵”
“远去的鸟影 烙印在大地上——”
千劫面具下的眼睛瞪大了。
“你...在给它们,唱歌?”
“准确地来说,我是在给生前的他们唱歌。”
伊甸莞尔一笑,重新捡起代表杀戮的双枪。
“他们生前,是普通的人,是普通是猫猫狗狗,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我真切的希望,这些殒命于天灾的生命们,能够安息。所以,我想为他们献上镇魂曲。”
‘毕竟...就算是活着的人,也没有多少愿意听我歌唱了......’
千劫无法理解,但他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