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神圣的。
那意味着,两个人在社会关系上,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
大学假期是充沛的,相较于紧凑的高中生活,可谓轻松至极。我和玲子寻常利用这段时间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又或者是去图书馆一起看书。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要大半个月吧?”
“你也拿不定准确时间吗?”
我说:“他们在美国,我也不清楚那边会不会有突发情况。”
这年头,通信是不便利的。个人计算机都才刚刚冒出来,更别提网络上的联络。倒是移动电话先冒出来几年,可那是在美国,在日本,我再报纸上刚刚看见今年才会开放蜂窝移动电话网。
我对这东西理解就是——大哥大的时代要来了。
固定电话很发达,但也有其弊端,例如我打过去父母不一定能接通,而且日本和美国之间跨洋电话所需金钱数字可不小……仔细琢磨也没啥压力。
果然,我就是不想耽误和玲子的二人世界?
自私貌似是自己一个标签?
“这样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戒指呢?”
“唉?”我很诧异。
玲子说:“我不是笨蛋,你这些日子一个人出去的时间不少吧?”
我苦笑了一下,这段时间我找借口去首饰店看戒指,可左看看右看看,选择困难症犯了。没确定下来,时间一拖被玲子给拆穿了。
“我们一起去看吧。”
“想给你一个惊喜。”
“如果你买的戒指我不喜欢怎么把?你在首饰的审美不太行。”玲子斩钉截铁补一刀。
确实,我对戒指,项链什么都不感兴趣。少女的肌肤是最光彩夺目的美丽,首饰珠宝的点缀反而会破坏天生的肌肤之美。
不感兴趣,就不知道什么好什么坏。这也是我选择困难症的缘由之一。
时间还早,我连午餐都没准备。玲子抓着我的手,拉着我飞速上楼,“我们换衣服出门吧!”
身上贴身睡衣更换为出门的便装。换上崭新白色运动鞋,一同出门前往最繁华的地段。别的不说,姑且有什么珠宝店我是了解的。
我为先锋,在前方引路。玲子牵着我的手,一同观赏。女性似乎有着欣赏珠宝的能力,像是猎手与生俱来的狩猎能力。在我眼中没区别的戒指,玲子能一眼看出差异。
那,我就没什么发言权了。只是带好了钱包,充当付钱工具人。玲子不是没有询问我的意见,但……我给出的建议仅限于“可以”,总之便是那几个同义词翻来覆去的回答。
玲子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钻石是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骗局。”
“啊,我有说过吗?”我摸了摸鼻子。
我对钻石并不陌生,在未来这种宝石和爱情绑定在了一起,成为昂贵的奢侈品。那,它的实际价值呢?答案我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情是,钻石在未来被人工制造出来后,其成本价就不高了。
在脑海中找了找,隐约记得和玲子聊过这个话题。
我:“那为什么不选黄金的呢?”
“我知道泽你想说什么,黄金不同于钻石。在未来一百年间可能会被制造出来。黄金却不同,需要获得更多的黄金需要制造超新星大爆炸。”玲子说:“小知识我还记得。黄金的珍贵我也了解,但……我更喜欢白金戒指。”
顿了顿,玲子走在我前面,面对着我说:“我更喜欢白色。”
“我也喜欢白色。”
玲子的选择,我不会去反驳。询问是为了了解——我想知道玲子的想法。
回家,换上室内鞋。我将玲子和我的室外鞋放入鞋柜,进入客厅瞧见玲子将那一对白金戒指摆在桌子上。
“这么看……这一对戒指很普通。”
“在你眼中,什么戒指都很普通吧?”玲子笑着说。
我回以笑容。
是啊,珠宝首饰在我眼中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根本分不清谁好谁坏。
我坐在玲子身边,拿出其中的一枚戒指,“亲爱的玲子,能否伸出你的手呢?”
“好啊。”
我为玲子戴好了戒指。
玲子:“亲爱的小泽~,你是不是应该做相同的动作呢?”
我伸出了手,目睹着玲子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们和一般的情侣完全不一样呢。刚才,我是不是要单膝下跪给你戴上戒指呢?”
“没有那个必要,你很紧张吗?”玲子说:“你肌肉一直紧绷着。”
她好奇的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掩盖不足。看上去玲子很高兴?
我说:“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就开始畅想未来了吗?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是啊,结婚登记表还没有填。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口气填完在呢么有?”
玲子沉吟:“不等叔叔阿姨回来吗?”
“不用等……”我说:“给她们一个惊喜。”
玲子:“然后呢?”
“然后,就让父母帮忙准备婚礼。”我说:“当然,这都是往后的事情,在填写的时候我们有一个问题。”
玲子手指放在嘴巴上,然后噔噔噔的上楼,隐约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玲子矫健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一张轻飘飘的纸张落在了我的面前。
她说:“现在,继续讨论你想说的问题吧。”
我看向那张纸,黑色的印刷字体写着“结婚申请表”的字体。那是结婚的必要流程。不过填写前,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姓氏。”我说道。
“你觉得八云这个姓氏不好听吗?”
在日本,结婚意味着女性会将自己的姓氏改为男方的形势。这一条规定,直到未来的二十一世纪都还存在。
“不是不好听,是我觉得夏目更好听。”
“我觉得,八云玲子这个名字很不错啊。”玲子说。
“那我觉得,夏目泽这个名字也很好听。”我说。
我看玲子,玲子看着我。
气氛一下沉默下来。
旋即,玲子笑了出来:“我们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分歧了吧?那么,这次谁妥协呢?”
我说:“干脆,交给天注定怎么样?”
八云,这个姓氏在日本很稀有。稀有程度,大概是全日本独一份吧?难道真有第二个家庭选这个名字?当然,这不是主要理由。主要是……我想要夏目的姓氏。
夏目泽,真的很好听。
玲子:“我们抓阄?”
“猜硬币吧。”
我从钱包中拿出5日元的硬币,“把一切交给上天注定。如果是正面,那就是夏目,如果是反面,就是八云。”
玲子同意了我的说辞。
硬币从我手上起飞,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曲线,随着重力落地,发出清凉的响声。
——稻穗,齿轮,数值。
是正面。
“玲子,是我改名夏目泽了。”我说。
玲子:“叔叔阿姨那边?”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们早点填写这个,然后去交了吧。”我说:“我迫不及待了。”
“嗯。”玲子捋了捋头发,答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登记表递交给了相关组织。在政府方面,我和玲子成为了合法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