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伯特·李林·杜兰达尔】
光辉之诺Gilbert
高洁之剑Durandal
科学家、思想家、企业家、慈善家......
时年二十九岁,杜兰达尔以对调整者而言都出类拔萃的年龄获得了如此多的光环。自十四岁出名以来,他一步步成为了宇宙时代的又一新星。
“传闻中深居简出的杜兰达尔博士,久仰大名。让我猜猜,是卡迪亚斯·毕斯特让你来的?想避开我哥哥,和我谈合作?”
“您猜错了,我今日是代表自己而来,并非任何人的指示。事实上,不论是亲王殿下还是毕斯特,亦或者宇宙与地球各大势力放在月球的众多眼线,都不会知道今日你我的对话。”
“绕开所有的眼线……故弄玄虚?你在王室有自己的人?还是比斯科特家中哪一位家老支持着你?”
莉莲娜并未放下防备……自己虽然是半个傀儡,但各怀鬼胎的各方势力都盯着自己呢,眼前这人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杜兰达尔笑笑,坐正身体,伸出修长的五指。
“请您与我握个手。”
“握手?”
面对男人轻佻的行为,端庄的女王皱起了眉头。但见他坚持,思量一番风险后,还是伸出手去。
——抓了个空。
她的手,直接从杜兰达尔的掌心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片空气。
“什……?”
“【幻象粒子投影】……这是奥布曙光社提出的技术理论,用来扭曲光线、遮蔽大型机械或者军用设施的。我参考他们的论文做了个效果复杂一些的小型版本,搭载在无人机上,潜入这里,仅此而已。”
没人知道的是:曙光社内的试验机足有三米多高,可以造成一个方向的光线和雷达波偏移,进似于隐形。杜兰达尔的蛛形无人机只有电脑包大小,此刻正吊在天花板上,不仅本体隐形,还投射出以假乱真的三维投影,连声音都来自正确的方向。
投影的“杜兰达尔”笑了笑:
“我本人并不在这里,房间内的安全设施也被我控制。您可以放心,这次谈话是机密的。刚刚所谓的开门,也不过是为了不过于冒犯您而做的视觉特效而已。”
【无人机能进来,那就能杀掉我。】
【威胁我,把我关住了?是诓骗还是真的?】
莉莲娜并未放松戒备,左手悄悄地摸到了衣服底下的报警器按钮,表面上却恢复了女王的姿态,威严道:
“我姑且相信你……那么,你个人和我谈交易,想谈什么?”
“有两件事。”
杜兰达尔微笑着,表情不变:
“第一件事。您帮我控制阿纳海姆集团,在董事会获得决定性股权。我将阿纳海姆的力量和资源交予您麾下,与您共进退。”
“争权夺利……您这样的科学界大拿,到头来也不免俗套吗?真是可悲。”
面对莉莲娜毫不掩饰的嘲讽,杜兰达尔却并未反驳,低头微微一叹:
“说是争权夺利也没错,但本质上,我是希望不再受毕斯特家胁迫,去制造屠杀的兵器。”
“听闻博士你拒绝设计武器化MS,但如今新型机动战士已经交付。按照卡迪亚斯·毕斯特的说法,你也参与了设计研发……是被逼的?”
“毕斯特家早就想逼着我去制造武器了。辛亏我有一点小手段,早早将阿纳海姆电子握在手中。又做大做强,在集团董事会有了一定发言权。还有足够的手段规避对我的各种非暴力攻击,令毕斯特家族也难以下手。”
黑发男人摊开手掌,无奈道:
“若非如此,我早就被玛莎·毕斯特那个老妖婆关进笼子里,做成下金蛋的鸡了。”
“老妖婆……倒是贴切。”
莉莲娜表面放松了一些,勾起嘴角反问道:
“但这和你想掌控阿纳海姆集团,有什么关系?”
“有两个原因。”
杜兰达尔竖起两根手指,解释道:“第一点。我被称为【机动战士之父】,设计出了最初的MS原型机。但我开发出MS技术,从来都不是为了战争。”
“然而,它的出现却成了如今一众杀人兵器的根源。深宇宙开发的浪潮随着CE69年的一颗炸弹胎死腹中。对我来说,这是莫大的悲哀,是我一直想要纠正的事情。”
“现如今,毕斯特家成立了阿纳海姆军工,根据我设计的MS框架制造出了机动战士AED-02 MELANDER。他们想要卖武器,利用自己作为月球圈企业的特殊中立地位,趁着地球与殖民地的战争大发战争财,这几乎是毫不掩饰的事情。”
杜兰达尔眉头紧皱、微微低头。他将手肘置于膝上,十指在身前交握,自喉中挤出悔恨的呜咽:
“所以,博士你想掌控阿纳海姆,是为了不再向外输出战争兵器?”
“完全停止是不可能的,从今天起,在阿纳海姆展示了生产量产型军用机动战士的技术之后,各方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份技术,即使阿纳海姆集团解体、毕斯特家全部死光也没用。”
“但至少,我可以限制极端技术不外流。比如……”
微微停顿,男人的金瞳直视莉莲娜的蓝眸,郑重道:
“比如……【中子干扰抵消器】。”
复杂的名字让莉莲娜愣了两秒,在理解其含义的刹那,秀美的蓝瞳猛地瞪大。
“……核战争。”
“您想的没错,阿纳海姆早已立项破解PLANT的【中子干扰器】技术。根据我知道的消息,他们并没有进展。”
“但是……你能做出来?”
“没错,反制装置的核心理论已经成熟。”
杜兰达尔点点头,表情十足的严肃:
“女王陛下,您是这世界上唯一知道我能做出【中子干扰抵消器】的人。毕斯特家虽然不知道,但却不会放弃将我引入这个项目的想法。”
“事实上,我在阿纳海姆集团董事会中十分被动……你哥哥和卡迪亚斯的联合带来了政治上的优势,本次展示会的成功举办也将打开军火市场。这将大大降低阿纳海姆电子在集团财政中的重要性,特别是它现在还受控于我这么一个外人。”
“这样的话……”
没等杜兰达尔说完,莉莲娜已经猜到了结局:
“毕斯特家完全可以用盘外招,用暴力控制博士你为他们工作。有军火产业支持,哪怕阿纳海姆电子产生一定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您说的很对,陛下。而且逃走也是无意义的。我去别的国家寻求庇护,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在世界都知道我能造武器的现在,他们会要我做什么?”
对莉莲娜的猜测表示肯定,黑发男人眉眼低垂,表情略微挣扎,又带着几分犹豫。
“其实,还有一个绝对稳妥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了我,让我一死了之。或者由皇室安排某种罪名,将我的社会信用、个人形象完全破坏,乘机将我关入大牢……只要由您出面,再加上我给自己做黑料,他们绝对没法把我捞出来。”
【你在耍我?】
女王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这人怕不是在糊弄自己?他有这么高的道德水准?在月球乃至全世界都声名鹊起备受崇敬的杜兰达尔博士,手握资本与技术、去哪个国家都能如鱼得水的既得利益者,居然会为了和评而选择自我毁灭?】
然而,莉莲娜却无法说出质疑的话语。
眼前的杜兰达尔,那副阳刚俊朗中带着书生气的面孔无比认真。深邃的金瞳直视着她,眼中含着静谧的火。
男人的话语铿锵有力,如同慷慨赴死的英雄——莉莲娜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杜兰达尔有担当有气魄,充满了科学工作者特有的天真和殉道精神。
不过……严肃的表情才保持了几秒,杜兰达尔气势一泄,有些尴尬地苦笑起来:
噗——
【不好,没忍住。】
【真实的情绪,贴地气的想法,清晰的动机,毫无遮遮掩掩的坦然,外加上几分英雄主义。这就是当今最富盛名的科学家?】
【还真是傻的可爱。】
杜兰达尔的坦然与真实迎来了女王的共鸣,心中对杜兰达尔的说辞相信了大半,表面却仍是一副冰冷不为所动的模样。
“那……第二个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