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缎的目光飞速划过祠堂的各个细节,曾经破解过大量诡异梦源的经验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族谱。”
任何宗族都不能忽视自身的根源,那个最为显眼的灵位只能算障眼法,因为一个祠堂中最重要的一定是族谱。它不但记录着这个家族的所有个体,更是保存着他们从扎根到现在的历史。
郑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拖延十秒,你信不信我不动手,瞪一眼他们就死了?”
姬缎没空思考郑伥是什么意思,依靠本能答了两个字:“不信。”
“不信你还让我拖他们十秒?你是有多看得起我啊!”
屋外的四个护院已经冲到门口,但他们的身材太高大,必须得弯腰才能爬进房屋。
郑伥一手拿着手电筒往外照,一手抡起月牙铲舞得虎虎生风。被灯光照瞎了眼的护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三把月牙铲像扫帚一样从门口伸进来胡乱挥舞。郑伥也挥舞着手中的月牙铲抵挡,互相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连续进攻没有奏效,门外的护院们急了起来,胳膊往里探得更深。但这种不方便发力的姿势使郑伥抓住了机会,放下手电筒骤然抓住其中一根法棍,与护院角力。
但这一举动无疑也束缚了郑伥,另一个护院的法棍挥出一道风声,猛地抽向郑伥的脑袋。
“嗷!嗷呜呜——”郑伥目露凶光,咔嗤一口咬在抽向他脑袋的法棍,野狗似地撕咬起来。
一时间,郑伥又缴获两根法棍,在兵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一口吐掉刚刚被自己咬下来的那一块法棍,却忽然看到那法棍上写着一个“孝”字。
“快了!”
伴随着灵位被砸,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云霄,姬缎眼中的姬家大院似乎随着扭动了一下。
无数灰白的气流从灵位后面的墙中蹿了出来,满屋的红烛被吹灭,就连院子里的最后一盏灯也随之熄灭。失去了灯光的照射,那几个护院的身体陡然化掉,软踏踏地溶成了一地黑泥。
可这也并不是长久之法,姬缎已经听到祠堂墙壁被黑泥啃食的声音。那嘎吱嘎吱的声响听起来像狗在啃骨头,令人牙酸。
虽然灯光已熄灭,可郑伥手电筒照在墙上反射出的光也能让姬缎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她一脚踹翻贡桌,再把贡桌下面藏着的箱子拖了出来。
而房屋继续扭动,墙壁和地面长出了尖锐的獠牙,在扭动中像磨盘一样碾过姬缎的脚,险些把她的脚咬掉。
“应该就在这里面!给我个什么东西把这箱子砸开!”
“接着!”
郑伥正忙着跟护院打得有来有回,手上更没什么坚硬的东西,只好把刚刚咬下来的法棍头往后一抛。
姬缎缩头一躲,躲开了袭来的月牙铲头,月牙铲直挺挺地劈到了木箱子上。
但这木箱子看着陈旧,却比铁还硬。二者相击在黑暗中炸出一团火花来,也让姬缎看见了月牙铲头上写着的“孝”字。
和一排牙印。
“孝?”姬缎的大脑在这一刹那运转速度暴增,温度甚至达到了短路的水平,“还有没有其他写着字的……”
“我这边都是,但我要用!”郑伥大喊,继续对着空气空挥手中的月牙铲。
黑泥只惧怕他手中的手电,月牙铲的威慑力几乎为零。
“把你那边的那几个字给我!”
写着“忠”和“义”的月牙铲头滑到姬缎脚边,让姬缎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还有一个呢!应该还有一个‘礼’!”
姬缎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黑泥卷着一柄月牙铲向郑伥捅去。而郑伥却在这个时候放下手中武器,月牙铲直挺挺地捅进了镜子里。
“郑伥!”
“我没事!”郑伥大叫,瞅准时机双臂奋力一夹,把高速捅来的最后一根法棍夹住,“这玩意打人还真挺疼啊!”
但在姬缎眼中,事情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给!这个是‘绷’!”
姬缎接过写着“礼”的月牙铲头,陷入了沉思。
很好,现在忠孝礼义都齐了,但怎么用呢?
姬缎把目光投向木箱上的锁头,心一狠,抡起月牙铲头就朝锁上砸。
诡异梦源诞生自被扭曲的正常规则,因此它的运行逻辑被隐藏在习以为常的“众所周知”之下,甚至有很多象征性的意义被直接表现在外相之上。
而制造这个诡异梦源的作者,也必然需要把自己的真名或真相隐藏在诡异梦源之中,否则无法对诡异梦源施加影响。
“忠孝礼义是几千年里捍卫宗族势力和封建礼教的武器,用它们解除宗族的封印看起来似乎不大可能。”
“忠孝礼义是保护封建礼教的武器,但实际上古老的社会体系往往自己就存在巨大的矛盾。”
“要解决封建礼教,就必须先解决忠孝礼义中的矛盾。摊开了讲,掰碎了看,解构它们的逻辑,重组它们的架构……”
姬缎把四个月牙铲头的接口拼在一起,向着箱子的锁用力砸下。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箱子终于打开,露出了里面两指厚的线装书。
“住手!”
就在姬缎打算翻开那本书的时候,孟魔的声音终于出现。两人眼前的光景同时扭曲,仿佛被下水口吸走一样被吸进了无穷小的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