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是肯定不能打的,姬家大院禁止一切暴力行为,否则护院会立刻出现。姬缎考虑着怎么把丫鬟的嘴堵上的时候,丫鬟晃了两下,一手抚胸,摇摇欲坠。
姬缎一愣,下一秒来不及做别的,直接往地上一趴,两眼一闭开始装晕。
姬缎倒地后没两秒,丫鬟也终于晕倒了。郑伥疑惑地看着这俩人,犹豫了一下,大叫一声,泛起白眼吐出舌头也倒在桌面上。
房间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同样在装晕的郑伥立刻睁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把手和脑袋缩回了镜子里。
镜子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房间恢复了静谧。但院外护院沉重的脚步犹如风锤,把桌上的镜子震得接连颤动,
高大的护院推开房门,三米多的身高让他必须弯着腰下蹲才能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
一柄纯铁打造的月牙铲伸了进来,捅了捅丫鬟的屁股,直到把她捅醒。
“啊?”丫鬟迷糊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护院,还有些害怕,“有鬼啊!有鬼!”
说着,丫鬟指向桌上的镜子:“就在那镜子里!刚才他还伸出手和脑袋在桌子上爬!”
听闻此言,护院的脖子缓缓伸长,小心地绕开家具在房间里四处巡视。仰面朝上的镜子中,郑伥面带惊恐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护院,一动不动,不敢出声。
护院面向这个倒在桌面上的镜子,脖子拧了个弯,凑过去看。
郑伥努力撑大自己的鼻孔,一动不动。
护院抠了抠鼻子,郑伥也抠了抠鼻子。
护院把抠完鼻子的手指伸向镜子,郑伥心中一惊。
“鬼啊——”
丫鬟刚想大叫,姬缎后脚就睁开了眼。
“你干什么呢。”姬缎的语气不善,“没看见我倒在地上,都不知道扶一下?”
丫鬟赶忙转身把姬缎扶起来:“大小姐,咱走,这镜子里有鬼!”
“有什么鬼有鬼,我看你是脑子出了问题。”姬缎呵斥道。
“大小姐,真的有鬼,刚刚我就是被鬼吓晕的,要不然你怎么会晕?”丫鬟赶忙把姬缎护在身后,“咱们先出去吧,见见光,晒晒晦气。”
突发事件太密集,她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找到合适的胡话,只能用低级一些的先糊弄一下,拖延些思考时间。
丫鬟果然迟疑了一下:“什么是低血糖?”
“就是会晕。”
“好吧……那我呢?”
“你会晕是因为你见到我晕了所以吓晕了。”
“……您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就出去说,说我的镜子里有鬼。”姬缎冷笑着看向丫鬟,“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跑出来说我用的镜子里有鬼,你想做什么?”
说完,姬缎不等丫鬟思考,直接拉着她的手往院外走去:“来,你去把护院叫来,告诉他们屋子里有鬼。”
“然后你去告诉我爹,家里闹鬼了不适合结亲,招了晦气要请道士来做法事。”
任何时代都有其独特性,即便诡异梦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规则的扭曲,但目前还没有一个诡异梦源能够把现实的一切全部改变。
因此,许多约定俗成的规则在诡异梦源中都被延续了下来——比如说一些相应时代的常识。
“去啊,去。”姬缎催促着丫鬟,用力把她往前推,“怎么不去?”
丫鬟被姬缎吓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真有鬼假有鬼她不敢说,但如果真因为自己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东家的婚礼延后,自己可就摊上大事了。
见自己灵机一动的恐吓起了作用,姬缎继续把大小姐架子端足了:“你去问问怎么回事,我这头妆都上好了,就等着新郎官来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接亲的队伍还没到。”
“大小姐,你之前不是都不想嫁人的吗?”丫鬟心中虽然疑惑,但刚刚被姬缎吓到,也不敢多问,只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用你管!”姬缎瞪了她一眼,把偏院的门关上。
确认丫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姬缎疑惑地看向房间里的镜子。
她并不认为刚刚出现的郑伥是真的,毕竟郑伥理论上应该在现实世界醒着。但那个梦鬼既然出招了,自己总得接着。
姬缎慢吞吞地走到镜子旁,把镜子立了起来。但奇怪的是,郑伥已经不在镜子里了。
“嘁,小把……”
姬缎的笑声刚出来一半,一张鬼脸便猛地浮现在镜子里,发出恐怖的叫声。
郑伥立刻恢复了正常:“你急什么啊,一点都不幽默。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见到自己人就让你感觉这么惊悚吗?你该不会是人缘不好吧?”
哪怕涂着脂粉,姬缎的脸也瞬间黑了几分。她用力把镜子一扣,坐到椅子上不说话。
郑伥的一只手从镜子底下伸了出来,左右摸了摸终于摸到了镜子背后的支架,把自己架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啊?我在哪啊?我现在是在个镜子里是吗?”郑伥把脸贴在镜子上左右看,“刚刚没来得及看……哎刚刚那个大头人是怎么回事,脑袋怎么那么大!”
“什么大头人。”姬缎皱起眉头。
刚刚她装晕的时候确实听见了护院的脚步声,可起身后却没见到护院,只在装晕的时候听到了一记极为响亮的耳光声。
姬缎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郑伥,难不成是郑伥干的?
郑伥确实有能力一巴掌扇掉诡异的脑袋,可那种状态似乎并不是长驻的。假如刚刚真的是郑伥扇了护院一巴掌把护院扇飞了……那事情的发展就有意思许多了。
但郑伥不是在现实里守着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梦境里才对。
“我问你,你第一次碰见我的时候做了什么?”姬缎面无表情地看着郑伥。
虽然她觉得这个郑伥是假的,但稍稍验证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伥的表情奇怪了起来,他仔细思索一番,开口说道:“你说:魔镜魔镜告诉我——”
姬缎面无表情地打断:“我劝你把脑子里的坑填一填。”
姬缎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那我要是给你脑子多切几个片,你的智商是不是能突破银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郑伥一本正经地答道,“但话说回来,你是在用只有你和我知道的秘密试探我的身份对吧?”
姬缎对此不置可否。
郑伥在镜子那头啪啪地鼓起了掌:“好想法,之前诈我不成所以听了我的建议,一开始装作不理我然后又理我,接着隐晦地透露出你并不知道那些只有我和姬缎知道的事情,想骗取我的信任。”
“又或者你打算从我这得到了这些情报之后扭头就去骗姬缎,不错,这次这招我给你打7分。”
郑伥的话自然很有道理,姬缎也觉得双方角色互换自己八成也会这么想。但对方既然能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有一点是真郑伥的可能。
毕竟梦鬼编织梦境只能用梦鬼知道的情报编织,这个信息姬缎并没有对郑伥说过。
“你可以说一半,我来说另一半。”姬缎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可能很快就会转换地方,到时候如果你没有取得我的信任,我就不能带着你。”
“那我先说——在大学,那天我非常有礼貌,但你却直截了当地说我有病,让我非常伤心。”
姬缎笑了一声,这确实是郑伥会说的话。他巧妙地隐去了医务室这个关键信息,用文字陷阱暗示那是一场失败的搭讪,但真正的姬缎却能听得出来当时是郑伥找自己开药。
只要自己挑明这个文字陷阱,郑伥理应就能信任自己。可问题又来了——自己该怎么信任郑伥?
郑伥在自己来到焦楼之前似乎一直跟邻里关系不错,没准跟其他人说过看病的事……
不对,郑伥的病情连自己父母都没告诉,怎么可能告诉邻居?
想通了这一点,姬缎回答出她的药名:“我给你倒了点星火,但当时的你有幻觉,以为是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该怎么相信你不是梦鬼假扮的,正在两头传话?”
姬缎叹了口气:“那就算了,暂时相信你。你怎么会在梦境里,你被人打晕了?”
“不知道,当时觉得很累,我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阻止自己入睡。”郑伥摇摇头,“后来我到了一片槐树林,想尽办法穿越槐树林……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成功穿越了,但我穿进一片火海以后周围都是扭曲的色块,我不知道我在哪,直到撞上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墙的后面就是你……”
姬缎的手指抚过镜子上的裂痕:“你之前能从镜子里出来,是吧?”
姬缎了然,看来郑伥那边的入口大小和这面镜子不太一样,自己刚才也奇怪巴掌大小的镜子郑伥是怎么探出头来的。
姬缎若有所思,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梦鬼理应知道梦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假设郑伥真的被梦鬼拉进梦境了,那他俩的谈话内容也会被梦鬼知晓。
虽然已经构筑完成的诡异梦源会脱离梦鬼的直接控制,可她一旦知道了他们俩的计划,还是有可能提前做出预防的。
在姬缎沉思之时,郑伥被姬缎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你瞅啥?”
“闭嘴,你是个镜子!”姬缎瞪了郑伥一眼,“我就这一个镜子,我不照你我照谁!”
“啪——”
姬缎把镜子扣上了,用手把镜子压得死死的,防止郑伥再钻出来。
“哎别!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发火了,不撒不撒好吧,咱不撒了。”郑伥在镜子里使劲想顶开,但碍于发力角度根本顶不出来,“我撒行了吧,我撒!”
姬缎这才把镜子翻开。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