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了神之心而来吗。
“卡米尔的王,那颗心脏真的是卡米尔王国的所有物吗?”
霍亨施陶芬笑了,笑的很开心。
“只要是朕认定的,那就是朕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的强盗逻辑吗?
“既然如此,我认定那是属于我等灾厄黎明的东西,应当归属于我们。”
霍亨施陶芬眯起眼睛。
“看来是没得谈了?你可得好好想想,如今你无法施展任何法术,无法调用一丝一毫的魔力——威廉说你也是一名魔剑士,但既然无法调动魔力,即使持有魔剑也无法发挥力量吧?”
“我不否认,理论上确实是如此。”
“那么......”
“可是——”艾法忽然张开了双手,漆黑与血红两种颜色的光芒顿时在他身上泛起,“即使隔断了我与外界魔力的联系,难道就以为我不能施法了吗?”
霍亨施陶芬和十三位大法师的眼神都猛地瞪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为何,哪里来的魔力给他调用?”
“陛下,是体内。”
“体内?”霍亨施陶芬皱了皱眉头,睁大魔眼凝视艾法的身体,果然发现那股庞大魔力的来源是来自于艾法的身体之内。
“这不可能......任何法师都无法在体内储存超过施展一次五阶法术所需要消耗的魔力。”
“很抱歉,我是例外哦。请欣赏吧——「陨石术」。”
有什么在坠落——因为有这样的预感,于是大法师们纷纷凝视天空。抬头一看,那是一个光团。
岩石?不,是更为巨大的某种物体,正以无可闪躲的速度接近。
所有人都从那个光团之中感受到了莫大的魔力波动,如果砸在王城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诸君——就先摧毁半个王都吧。”
艾法优雅地行了一礼,紧接着,他那被网缚住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什么,逃到哪里去了?”
“陛下,先不要管他了,我们需要立刻开启护国大阵——不能让那个魔法落到地上!”
“嘁......”
霍亨施陶芬虽然心系神之心,此时却也不得不暂时将此事按下。转而朝天空伸出一只手,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护国大阵,是一道环绕王都而建立的永续型防御魔法术式,能抵挡下最高八阶的法术攻击,每次发动后能持续一天半,随后要陷入漫长的冷却期。
开启护国大阵的方式有两种,其一是国王亲执的指环,第二种则是由五名以上的大法师同时调动庞大的魔力,强行催动护国大阵。
霍亨施陶芬在场,自然无须大法师们费心。在国王出手的一瞬间, 一层淡蓝色的薄膜从王都的天空扩散开,直径二十公里以上的巨大半圆形防御阵顷刻笼罩了整座王都。
看到护国大阵已经启动,霍亨施陶芬松了口气。
“诸位卿家,危机已经解除。”
“话又说回来——可恨的贼子,竟然逼得朕打开了护国大阵。传令下去,全国范围内搜查这个叫做‘苦厄黎明’的组织......诺顿公国那边也要通知到。即使是隐藏于里世界的势力,朕也绝不饶恕......”
“陛下!”
某个老人出言喊了一声。
“怎么了,范达姆卿?”
霍亨施陶芬对这位庶民派的大法师打断他的话感到些许不满,但想到对方是王国唯二的六阶法师,乃是当之无愧的国士,便不由得收了脾气,露出和气的表情。
国王却只从这位六阶大法师的脸上看到呆若木鸡的表情,不止是他,所有人都麻木地看着天空,于是霍亨施陶芬也疑惑地望去——于是国王瞪圆了双眼。
护国大阵如同被石头所砸破的泡沫一般消解了,就如字面意思上那般......那团火光在触碰到护国大阵的一瞬间,令卡米尔历代国王引以为傲的防御阵却无声地碎裂。
没有声音,所以没有在意,因此以为挡住了。
霍亨施陶芬忽然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就因为是从未陷落过的护国大阵,所以就自认为能挡住一切攻击,可现实却浇给他一盆冷水。
“护卫陛下!快、快,反魔法也好,防御术式也好,统统张开!”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不可能挡得下的,突破了护国大阵,说明那是超过了八阶的......”
周围开始嘈杂起来,惶恐瞬间在众人之中弥散。
丑态。
可笑,太可笑了——明明这里聚集的是整个王国最为强大的法师,是掌控了国家大权的上位者。
事到如今,居然露出这种丑态吗?
统治着王国的他们都慌乱成这样,已经可以想象到不知事实的百姓们的样子了。
“位、位面......只要躲进始祖王的神墓,就能得救了!”
不知是谁出了这么个馊主意,霍亨施陶芬不免叹了口气,苦笑着回复那名大法师:
“神墓已经崩溃,正是确认了这一点,朕才笃定始祖王已死。”
“怎么会......”
“等等,那东西似乎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分析起那团火光的轨道来。一瞬间,计算出结果的大法师们都松了口气。
那团火光,是冲着王城的另一侧而去的,坠落的地点离他们应该有十公里那么远,这种距离,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波及到这里来。
“那边......应该是商业街吧,可惜了,恐怕一条街都要毁了。”
霍亨施陶芬瞥了一眼发言的人,那是五阶大法师多诺休斯,他应该参股了好几个商会,看他肉痛的表情,这次应该要损失惨重了。
在知晓自己不会被波及后,便开始计算利益得失了吗?
霍亨施陶芬默不作声,似是不经意瞥向了另一旁的某位年迈法师,那是五阶法师萨拉恩。与多诺休斯在商业上有利益冲突,此时他正低着头,似是在思索什么,并没有表现的多高兴。
是因为他在商业街也有产业吗?
霍亨施陶芬皱起了眉头,他并没有调查出这方面的情报,看来萨拉恩做的很隐秘。
在众人各自揣度心思之际,那团火光终于落了下来。
世界变成了白色。
“......?”
霍亨施陶芬不由得发出了疑问的语气词,却实际上并没有听到声音。
——他失聪了。
原因无须多问,是由于巨大的声响暂时性摧毁了他的听觉。
那是火光坠落于地所发出的巨响。
‘这就是奈落的光景吗?’——霍亨施陶芬不由得这样想着。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燃烧的火焰与满天的烟尘,笼罩的范围远不止他们所推测的一条街。
仿佛是将奈落地狱搬到了王都之中,民众的呼救声也好,廷臣们的勾心斗角也罢,统统归于死寂的沉默。
原来人在末日之前,会空前的相似啊。
‘何等......’国王张大了嘴,想要表达感慨,奈何却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得作罢。
第七纪元439年高卢月16日傍晚,卡米尔王国首都席瓦纳城,自中轴线以南被夷为平地,半个王都化作了燃烧数日的连绵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