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凌飞已经坐不住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该察觉到,这家店根本就不正常……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规模、装修新奇的店铺自己没注意到呢?它简直就像拔地而起一样。
这个店主也处处充斥着古怪,难道这是针对自己的陷阱吗?
“我当然是【大魔术师】啦,真是的,不要老问这种问题啦。”
维尔薇扶了扶帽檐对凌飞抛了个媚眼。
“把手机给我,我不玩了。”
凌飞冷静下来严肃的说道。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就是因为充满各种意外,所以演出才会精彩,才会让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但你怎么能拿出这个东西?”
“嗯,为什么呢?嘿嘿,亲爱的观众,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能拿出你所拥有的东西呀。”
“这不是我的东西。”
“哎?可你的反应并不像是不认识它的样子诶。”维尔薇用手托着下巴故作疑问状。“莫非是什么很敏感的物品?”
“把手机还我,维尔薇小姐,表演该结束了。”
凌飞的直觉告诉他,再留在这里会非常危险。
“唉,真是伤脑筋啊,明明是这么精彩的表演却得不到欣赏。”
“那好吧,稍等一下哦……”
维尔薇故技重施,手盖在闭合的魔术箱上又开始施展她的魔法,但当盒子重新打开时,里面却空无一物。
凌飞眉头越皱越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箱底木板像是有一个正在微微的,如呼吸般移动的螺旋纹路。
“当当当当!哎?”
维尔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盒中好像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事物。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旧怀表,金属的色泽已经褪去,像是经历了许多岁月的洗礼,但……凌飞很明确的确认这不是自己的物品。
“这是……哎?什么时候……呜……”
“你怎么了?维尔薇小姐?”
大魔术师的反应很古怪,这好像不是她期待中的魔术结果,也不是自己的手机,她到底想做什么呢?莫非魔术表演出现了失误?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如此痛苦吧?
她好像是头风病犯了一样,摇晃间那顶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凌飞走过去想扶她起来,但这时维尔薇却忽然抬起脸来。
她的表情有些阴冷,声音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和过于旺盛的表演欲,那漂亮的星星瞳孔里散发着浓郁的危险气息。
她唇角上扬,那是一种邪笑。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不对,你……你是谁?”
“我当然是维尔薇啦。”
她手按在胸前,睁大眼睛并继续笑着,凌飞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转身就想逃,可那里哪还有什么店铺,什么门?名为螺旋工坊的饰品商店似乎就这样消失了,一切都归于了黑暗。
“想逃吗?你逃不掉了。”
“现在,该开始我们的游戏了,我要让直面最真实的你,让你明白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罪该万死的存在……”
“你……你在说什么?”
凌飞忽然头痛欲裂,双腿双手发麻,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静默,好像只能听到那个藏在最底层的怀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维尔薇上前一步,猛力双手推搡着凌飞,他感觉自己向后倒去,正在坠落,最后一屁股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你要干什么?大魔术师维尔薇。”
好在凌飞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不自然的事件,所以并没有因此太过慌张,也许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又陷入了幻觉中,这一切都应该不是真实的。
“我不是【大魔术师】,我是……哼,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我是【极恶】维尔薇。”
“你和刚刚判若两人,我有些疑惑,那是你的演技吗?”
“我没有在演,从我们见面开始,我没有对你撒过一句谎。”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让我模拟关于你的记忆吗?”即使被绑在椅子上,凌飞也尝试想换个坐姿却没有成功,但总之他现在还算淡定。“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让我对你产生好感就够了,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就够了。”
“凌飞先生,你对真相一无所知,你以为爱莉希雅她们都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接近你的吗?”
“我不知道,我不在意。”
“也许你们有你们的目的,也许我确实接触到了常人所不知晓的世界的另一面,但我只想做好我自己。”
“你之所以能如此有底气的跟我说话,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如果能知道,或许会痛苦的立刻自杀也说不定呢。”
“对吗?【终焉之律者】。”
“你说我是终焉之律者?”
“你不是终焉之律者,你是比它更恶劣的存在。”
这个词,凌飞真的只在传说中听过,他知道律者一共会出现十三位,当十三个律者全部出现之后……下一个降临的就是终焉律者,曾经崩坏前文明就是倒在了终焉律者的大清洗中。
但那个人不可能是自己,无论是现在的凌飞还是模拟世界中的凌飞,我毫无疑问他都是一位嫉恶如仇、以拯救世界,成为英雄为最高理想的斗士。
“这是一场对你的审判,凌飞。”
维尔薇继续上前,抬起长筒靴踩在凌飞双腿间空出来的板凳上,一手揪住他的领子。
“你必须马上回想起一切,然后告诉我们……【真相】!”
如果可以,凌飞想把自己现在的感受写成一篇万字报告来分析下,他实在是完全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和模拟器不一样,但曾经在被梅比乌斯麻醉,并被苏医生唤回的那个瞬间,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因为他有一瞬间,窥视到了不可视之物。
他好像看到了裂缝之外的那些生物,如虫群般蜂拥而至,吞噬了他的身躯,有些记忆……有些被他的大脑保护性封存的记忆,真的现在就要唤醒她吗?
没有办法阻止,凌飞现在只能任由【极恶】的维尔薇所操控,而她正在引导出那难以名状的孽物。
刹那间,凌飞在一秒钟之间看到无数个画面的闪回。
画面里的他宛如崩坏的化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掀起的崩坏能海浪会如灭世海啸般吞噬了城市,吞噬了大陆,吞噬了整个地球……他看到曾经熟悉的她们双目充血,心如死灰,前仆后继的冲向自己。
他看到了十二位律者俯首于自己的王座之下。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在那个崩坏横行的世界里,究竟看到了什么?究竟又做了什么?究竟又成为了什么?
真的要去回想吗?真的要去接受【当下的现实】吗?
“快住手!”
几近崩溃的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醒,而他看到了更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有三个维尔薇同时冲出来,将另一个维尔薇掀翻在地,两人同时上手压制住了她,就像警察逮捕犯人一样,但怎么看都很荒诞,因为她们都长得一模一样。
“……凌飞!凌飞!不要去想那些!快集中精神!”
有一个维尔薇扑在了凌飞身前,双手掰开他的瞳孔,拼命重复着接下来的话。
“你是凌飞,你是长空大学就读的物理系二年级生!你的老师是姬子教授!你的朋友是娜塔莎!你就是你!这个世界没有崩坏!你所看到的都只是模拟器里发生的一个故事而已!”
“我……我究竟……”
“怎么办啊,【专家】?你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