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落于最顶端的那个千百年间屹立不倒的古老大宅下,迪斯马穿行在古老的地宫之中。人们早就忘记的真正的恐惧是什么,只有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记得。
这一次,我一定要终结这一切,迪斯马握紧手中的武器,心中如此默念着。
整条通道似乎是从实心的石灰岩中开凿出来的,铺设地砖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后面延伸着一段满是尘土的石头阶梯。台阶被磨损得相当严重,中间的部分几乎已经被磨变成了一段倾斜向下的平面,就像是有什么爬行动物经常在上面摩擦一样。而在这些石头台阶上堆积着许多人类和一些其他动物的骸骨,。那些还算完整的骷髅都保持着一些极度恐慌的姿势,他们的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通道的深处。
一扇沉重的大门出现在迪斯马的眼前,那大门古朴且厚重,上面雕刻着他看不懂的图案。雷纳德就坐在门前的空地上向着从通道处走来的迪斯马,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如果你想就这么进去送命我绝不拦着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也得跟你一起去。”
雷纳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纸制的遗书指着最下面的那个名字。
【dismas】
“你的文本真的很糟糕,应该找个时候好好练习一下。”
“滚,你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伴随着二人的对骂声,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二人掏出圣水一饮而尽,随后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猩红的光芒从门缝中闪过,当二人缓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身处那最深处的地牢之中。这片深埋于地下的空间异常的巨大,虽说不见阳光,周围诡异的建筑也被一种从四面八方照射的血丝光芒照的亮堂堂的。
不对劲,二人猛然见发现的周围的不正常。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他们可他们熟知的那片被恐怖与杀戮支配的区域完全不同,那些渴望邪教祭祀与飞升教众和全都消失不见,生长在墙壁上的会袭击的人的增生物也变得干瘪失去了活力,地面上密密麻麻毫无攻击力的狂喜信徒朝着同一个方向祈祷着。他们衣衫褴褛身上长满了用来窥视不可见之物的眼,相互用着自己·血肉滋养对方的身体。
通道尽头那用来守卫圣物的恐魔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三枚护符孤零零的插在祭坛上。二人站在门外驻足了许久,才敢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前慢慢的将祭坛上的护符取下,朝着更深处的第二层走去。
“砰!”
雷纳德挥动手中的大剑用剑柄力敲击在圣堂护法的脑袋上让它头晕眼花,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卷轴打开。圣炎从卷轴上的符文中喷出将他连同地面上已经失去活力的血肉烧的焦黑。回过神来的圣堂护法张开了胸前的独眼注视着冲向自己的迪斯马,胸前的独眼爆发住灵魂冲击,在迪斯马胸前的火炬状护符爆在这展开了精神的壁障将这攻击系数当下。他扳动火枪的扳机,一条火舌从枪口喷出,迪斯马顺势被向后推去。旋转的弹丸撞击在圣堂护法的甲壳上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将他庞大的身躯炸成碎片。随后雷纳德走上前将最后一枚信物插在祭坛上,血肉的大门随之敞开
血肉的通道中,那令人厌烦了巨噬胞体没有出现。只剩一些恶心的螅肉并不足为惧,即使二人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模像样的对手,二人还是缓慢的逐渐向前推进,无数次的以命相搏让他们不得不谨慎行事,在这里哪怕是一点点轻微的失足都会让自己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核心信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前往最深处的大门已经打开,完成这一切的二人并没有产生一点懈怠。他们将深入虚无之中,直面自己的造物主。
黑暗中看不到光,那些细小的空间碎屑隐藏在单凭肉眼几乎看不见,稍不留神接触到身体就会被一分为二。二人熟练的从中间穿过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用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拉,一个足够人穿过的洞口就此出现。
迪斯马猛地冲了进去,凭着肌肉记忆抬起手中的武器,用着那重复千百遍的的姿势指向那最深处的黑暗,而结果显然与一路上的情况相符。
那个不断复生的身体没有出现,连一个算得上生物的东西都没有。墙壁生长这粗壮的枝干,而应该悬挂在上面的巨大的心脏也无形无踪。墙面上还留着几行话语,那是那位年轻的领主刚回到哈莫雷特时所使用的语言。
【你以为你们可以胜利吗?】
【真是卑鄙而又可笑的想法。】
【你们因我而生,又被我所创造出来。】
【届时,万物都将回归我的怀抱。】
【你们所谓的信念,不过是我离经叛道的血肉。】
【繁衍和交流,诞生和死亡。】
【就像当初那样,当命运交汇那条亘古不变的线。】
【我将从你的绝望中破壳而出,带来命中注定的死亡】
【尽管努力挣扎吧,担起这毫无意义的看守之责。】
【直到我们的家族再次落魄】
看着墙壁上这一行行话,二人内心绷紧的放松,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幸存于世的激动,还是大仇得报的解脱?
他们不过是棋子,在那造物主的手中肆意的摆弄。对于生的喜悦被一种有心而生的屈辱感吞没,他们的耳边甚至能浮现出写出这段段话时大声的嘲笑。
【我发誓我将驱逐一切利于复生邪祟的存在。】
【我发誓不故意伤害任何人】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消除一切恐怖】
【我发誓为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直到这不洁的邪恶同我一起坠入地狱。】
这段话清晰的刻在那片虚无之上那样的清晰,唯独最下面写下名字的地方留下了空白。
“你们绝不敢再下方留下自己名字”
愤怒之火在二人的内心中熊熊燃烧。
“唯独这一次,绝对不能原谅!”
带有魔力的墨水从蘸水笔的笔尖中流出,清晰且完整的写下两人的名字。
“走吧,”迪斯马转过身将手搭在雷纳德的肩上,“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
硕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爬行着,乌鸦落在他的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妄图从伤口处汲取他的养分。
“噗呲!”
伤口处射出几根 触手直接刺穿这些毫无自知之明的鸟,将它的贪婪之心尽数收下。
“你们以为已经结束了吗?”
“不够!还远远不够呢!”
它张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心中那个蓝色的残破身体。
“当你们自相残杀时,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们就等着吧,我的复仇还远未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