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
接下苦厄的一招后，兰开法斯特后撤数步，露出疑惑的神色。
“剑歌者的前路早已被剑神堵死，汝怎能拔出圣海？”
剑神？堵死？
听闻这一席话，苦厄心中不免感到困惑。剑歌者确实是他所修行的职业中比较困难的那一类，从七岁开始锤炼灵魂力量，总归花费了三年时间才拔出了他的圣海。
比起吃饭喝水睡觉都在自然增长的施法等级，剑歌者的修行确实艰难。
“吸血鬼，你可知我在剑歌者这条路上走了多久？”
苦厄的反问令兰开法斯特愕然，紧接着，他举起了自己的魔剑，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能突破剑神设下的牢笼，想必是无比漫长的岁月吧。但为了完成心中的愿景，朕也是将自己锁于此处千年以上。朕就原谅你称呼血族为‘吸血鬼’的无理行径，赐予你报上名号的机会吧。朕乃是卡米尔王国开国君王，兰开法斯特·冯·路德维希，汝又是什么人？”
“为世界带来灾厄，又从灾厄中迎接黎明之人——吾之名为苦厄，乃是统率‘苦厄黎明’之人。”
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这一段台词早已背过无数次，苦厄自信挑不出毛病。但兰开法斯特却傻了眼，愣了片刻。
“......是巧合吧。”
“你说什么？”
“无妨，朕已经了解了你的剑，朕便稍微认真一些吧。”
兰开法斯特手中的长剑忽然发出嗡鸣之声，仿佛有什么在颤动。紧接着，剑刃崩碎了——
从碎裂的剑刃之中显露出来的，是更为纤细而锋利的剑刃。
“哦？剑刃之中藏着剑刃吗。”
“哼哼，不过是出鞘而已，现在吃惊还太早了。”
兰开法斯特把剑身往前一送，狂暴到难以计量的魔力便依附于其上。
“回应朕之召唤吧——魔剑提尔锋。”
苦厄眯起了眼睛，他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名字。提尔锋，是在传说中大放异彩的诅咒之剑，一旦出鞘必定见血，然而最终却会带来持有者的毁灭。
这把剑由传说中的魔剑士赫尔薇尔所持有，她是少数位列史册的女性魔剑士，相传赫尔薇尔是龙子，却最终走上反叛巨龙的道路，乃是‘神龙革命’的发动者之一。
神龙革命之后，赫尔薇尔便从历史上消失了踪影，其扬名的魔剑提尔锋也随之失落。
据说赫尔薇尔曾用那把剑杀死超过十头巨龙，沾满龙血的提尔锋因此被巨龙们所诅咒，未来总有一天会让持剑之人陷入灭亡。
相比起所谓的具名魔剑，提尔锋才是真正的顶级魔剑。苦厄看着对方剑上所汇聚的巨量魔力，略微皱了皱眉。
兰开法斯特是打算将整座大殿都炸飞吗？
“朕的一剑，你可接得住？”
兰开法斯特斩出剑刃，于是强大的血色魔力铺天盖地般爆射而来，若是任由这股力量落在地面上，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于是他挡在了那股魔力之前，挥出了圣海。
“单子化。”
庞大的白色光柱轰击而去，与魔力对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尼尔等人一瞬间便失聪了。
“何等耀眼的力量......”
爱丽丝吃惊地望着天上黑红两色力量的对抗，不免发出了赞叹。
身旁的亡灵大军也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
“你们也是在为苦厄加油吧？”
爱丽丝感到惊奇，不过她想岔了，这些骷髅架子正在说的是：“快输，快输！”
仿佛是顺应他们的想法，白色的光柱被吞噬了，血色魔力撞在了苦厄的身上，导致他倒飞出去，用力撞在了地面之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苦厄！”
爱丽丝勉强自己想要站起来，但疲弱的身体却不允许她如此做，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来。
“终究还是敌不过提尔锋的力量吗？这也是自然，这把噬主凶剑就连神明亦可弑之，遑论——”
“呵。”
兰开法斯特闭上了嘴，俯瞰着地上躺着的苦厄，此时的他已经缓缓站起，百相群星袍上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裂痕，但很快就修补得看不出来了。
苦厄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松开手将圣海散去，平静地对上了兰开法斯特的目光。
“传说中的魔剑，不过如此。”
为了避免爱丽丝等人被魔力余波消灭，苦厄挡下了这一击，也切实感受到了疼痛——但仅此而已。
论实力，大约在七阶以上，八阶未满的水平吧。
有一种白提防了的失落感淡淡涌上了心头，假如传说中的魔剑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他觉得自己也能创造传说。
“......硬撑着挡下了吗，既然如此，再挥一剑就是了。”
“你在自顾自说什么呢，现在可是我的回合了。”
“什么？”
“游戏该结束了。”苦厄抬起手，脸上露出了笑容，“切身感受一下我压抑了十年的真正力量吧。”
“故弄玄虚。”
兰开法斯特对苦厄的话语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对方大概是六阶的法师，至于剑术则应该有七阶的水准，但是终究还是难以对抗自己手中的这把提尔锋。
他再次伸出剑来，血色的魔力在其上汇聚着。
“九阶法术——「神日术」。”
宫殿的天花板被烧融了，随后太阳出现了。
那是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高悬在空中，传递下令人感到温暖的热量。
“额啊！！！”
唯有兰开法斯特开始惨叫起来，他苍白的脸显得更无血色，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火焰，连剑也握不稳，落到了地上。
“......始祖王？”
“这是太阳？可为什么——有两颗？”
“不，你看那颗明显离得更近，反倒是远处的那一颗，像是背景板一样。”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苦厄看着凄惨的兰开法斯特，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在刚才，他终于不再压制自己体内的躁动，正式踏入九阶的领域，问鼎凡人所能到达的巅峰境界。
九阶法术神日术，乃是召唤破邪太阳的大术，它的阳光对九阶以下的邪恶生物是剧毒，与之相对的则是血月术。
相传在遥远第一纪元，圣奥古斯丁就是倚靠破邪太阳而杀死了血祖，光复了西弗雷亚。不过具体情况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反正知道血族确实很讨厌神日术就够了。
“破邪太阳！汝、汝......额啊啊——”
兰开法斯特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从空中坠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再不见之前的平静。
苦厄走到他身边，捡起了提尔锋。
“呵呵——哈哈哈哈！”
畅快的笑声忽然从天空之中传来，周围的景象忽然一变，化为了无边的漆黑，爱丽丝等人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苦厄和地上打滚的兰开法斯特。
“兰开法斯特，一千多年了，还认得我吗？”
那声音又传来了，兰开法斯特忽然浑身一颤，痛苦的神情转而变成了恐惧。
“神的诅咒无法违逆，终有一日，新的苦厄之种将终结你的性命。艾法·拜恩——他便是取代你的登神之种，有着比你更为优秀的资质，必然将登上苦厄之父的宝座。而你，阻碍了神的计划，将予以消灭。去吧，艾法·拜恩，用你手中的凶剑，杀死这个阻碍你登神的逆神之人。”
苦厄，不......艾法挥了挥剑，似乎在适应着什么。兰开法斯特露出惊惧的神情，蜷缩着身子连连后退。
“汝、汝果然是登神之种！我当时就应该想到的！”
艾法并没有出剑，而是平静道：
“战神，滚出来说话。”
他早已认出这熟悉的声音——不，声音并不相同，与其说是认出声音，不如说是认出了这股降临此地的神性，那无疑就是战神。
“哦？”
霎时，强大的威压降临在了艾法的身上，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
“怎么，你难道受到了这个家伙的蛊惑了？”
“要杀人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这是你登神必做之事。”
战神如此道。
“哈！看到眼前的景象，你居然还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们瞒的太多了！”
艾法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