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是大都市。
伴随着日本经济的复苏,这座城市一跃成为日本最繁华的城市,城市霓虹灯下的夜景能让日本搏得一个“霓虹”的称呼。
毫无疑问,这里是整个日本的中心。经济,政治都独占龙头。
这里的教育资源也是最好的。
排名第一的大学,就是以这座城市命名。
我对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是陌生的。准确的说,城市这个词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从未去过国际化的大都市,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
还好,有父母。
对东京,父母似乎很熟悉。甚至于他们在东京都还有这一处房产位于港区,甚至,还是一户建。哪怕是我,都知道这样的房产价值不菲。
“表情可以再稍微惊讶一点哦,小泽。”
站在东京的一户建玄关,母亲笑着对我说。
“惊讶?为什么要惊讶啊?”我说道:“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前面漫长的十几年都居住在小镇上,父母经常外出,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仔细一想,他们也真是放心。我也能理解,工作需要,没有办法。从他们每次回来带回来的特产就知道,他们经常出国。
具体的工作我每询问过,只知道父母在给外国人打工。
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这孩子比以前稳重多了。”
父亲说:“是好事情。先进来吧,别让孩子久等了。”
进入房间,能看见地面上没有灰尘,许是见到我的动作,母亲开口解释:“在来东京前委托过佣人打扫过。”
“就和请去照顾婆婆的佣人一样吗?”
“嗯。”
父母带着我和玲子来了东京,就只留下了婆婆一个人居住在小镇上。我们也提过让婆婆一起来东京,但她说是习惯了小镇的生活,就不来东京。
放任婆婆一个人在家也不行,父母就请了人,照顾婆婆。貌似是父母动用了老家的人情。
——明明是私奔出来的。和老家还有联系?转念一想,自己十八岁了,十八年,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没有去问父亲那边的情况。精力投入到学习中,提前几天上东京,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后面几天要玲子你多多照顾小泽了,我们要去见一些老朋友。”
在我上了楼,开始学习。父母就和玲子这么商量。
然后……
时间来到开考的那一日。
东京都,文京区。
附近的交通要道拥挤成群,紧张的考生和不安的家长簇拥在一起。大家为了这命运的一日筹备许久。
当我来到东京大学校门的时候,看见的第一眼觉得这校门不够磅礴大气,甚至连校名牌子都没有。
“这里是赤门。”父亲开口说道:“别觉得这校门低调,那是一件文物,存在的历史比东京大学本身还要悠久。”
“我知道,老师讲过很多次。我都听习惯了。”
“看见校门激动吗?”
“不激动,只是一个校门而已。”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的一侧,有着赤门。日本江户时代藩王娶妻建赤门是一种习俗。同样是根据习俗,赤门一旦受灾损坏便不能重建。于是,在漫长时间中,东京大学的赤门成为了唯一留下来的赤门。
——换而言之,眼前的朱红色大门,是珍贵的历史文物。
我不大在意,左右不过是一扇门。
门是什么,是连接内外的通道。换而言之,是一件工具。
历史的厚重?我大抵是没什么感受的,工具就是工具,大门就是大门。哪怕有朝一日赤门消失了,换成了另外的大门,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触。
“我明白了?的你对入学这件事,信手拈来啊。”
“如果我都考不上,那不就意味着我们县不行吗?”
“说的也是。去吧!”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说:“我去了。”
我提着文具袋,迈入赤门,成为芊芊学子中的一份子,顺着人流朝着校园内部走去。
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
……
考场不大,人员不多。人群分开坐下,之间距离宽敞的有点吓人。哪怕没有摄像头等电子产品的监控,一前一后两名监考人员也足够把握全局。更何况,这里不只两位考官。
班级人员复杂,我一眼看去,足以见到有和自己同龄的略显青涩的学生,也有备战数次的浪人。大多数人,都露出一样的神情——紧张。
哪怕是再神经大条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难免觉得压抑。
沉吟,然后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我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影响,还是本身的心理因素不过关。又或者是考官沉默无声的用手中的美工刀拆开纸袋的声音——压抑,紧张的情绪笼罩心头。
两世为人,阅历应该足以面对大风大浪吧?
结果呢?
答案并非如此啊。
记忆随着时间堆积,却不代表本人有所成长。成长依靠的从来不是岁月本身,而是岁月带来的各种麻烦。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经过这一场考试,貌似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就要结束了、
貌似……没什么感觉?
上辈子的时候,自己都没经历过高考。不过那时候的自己,我肯定是炮灰吧?别说挑战最高学府,哪怕是考上本科都欢天喜地了。英语一科全靠蒙,曾经考过二十多分的成绩,还考过班级倒数第二。
——但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
闭目。
上辈子的我,是吊儿郎当的花。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为了这次考试,我可是很认真的啊。
未来我会记住这一天吗?
答案是我不知道。
交给未来的我来回答这个答案吧。
“——开始!”
主考官的声音在考场中荡漾开来,将我拉回了现实。巡逻老师各就各位,低头的瞬间,我似乎从其他人眼中看见决死的凶光。
我慢悠悠的拿起了笔。
当考卷上熟悉的印刷字体映入眼帘,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平静。
事已至此。
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能拿出手的,不过是这一身所学。
开始了。
落笔成字,惊鸿过隙,如春天的第一道雷电,迅捷如光。
……
姓为“八云”的中年男人站在考场外,围观着考场四周的众生百态。等候在外的都是父母,伴随着考试结束,家长们变得骚乱起来,大多人看向赤门,希望从里面飘来的是好消息。
收卷的那一刻,学子就能知晓考试的结果,顺利还是不顺利,二选一的选择题罢了。
中年男人很快等到了自己的儿子走出了赤门。
“结果如何?”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
“嗯……那就是。”我沉吟片刻,转身指向那百年前就已存在的大门:“我会再次步入那扇门中。”
数日,又或是数十日后。
我以学生的身份,再入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