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她的孩子伫立在围墙边上,一同眺望着远方的城市。
在她们的脚边,是一具被悬挂在围墙边上的尸体——那是昨夜进入王宫的刺客,种族属于普通的萨卡兹。
他于昨夜潜入进了王宫,对魔王发动了刺杀,结果则显而易见,他被当场处死,尸体的脖颈处则被席上了绳索,挂在王宫的围墙上示众。
不过,萨卡兹的历史中尽是死亡留下的足迹,一次小小的示众大概不会对那些不安定的家伙起到多少震慑作用。
“薇特妮斯。”
魔王看向了她年幼的臣子。
“你是怎么看待的?”
她的表情淡漠。
薇特妮斯一方面感到庆幸,庆幸于她敬爱的魔王没在昨晚的刺杀中受到任何伤害,很明显,那名刺客连魔王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另一方面,薇特妮斯又觉得有些陌生。
不,说是陌生也不对......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怎么了解过她。
一直都是。
她是萨卡兹的魔王,她是自己的看护人,她非常的聪明,是位智者......
然后呢?
除此之外的一切,薇特妮斯就都不知道了。
“薇特妮斯?”魔王再一次发问了。
薇特妮斯点了点头,看向脚下那具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神请的刺客尸体,“依我看......”
“凭借一个普通的刺客自然是不可能杀死魔王。”
“古往今来,多数魔王都死于刺杀。”魔王纠正道,“那王座上干涸的血不知有多少来自刺客手上的匕首。”
“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刺客。”薇特妮斯对于萨卡兹那沉重老套的历史颇有印象,她还特意开始模仿身边那些大人的腔调,“无非是身边的亲近之人拿起了武器,对准了历任魔王的背后,那才是那些鲜血的来源。”
“他只是一个试探罢了,或者说,是一次机会。”年幼的独眼巨人看向刺客的尸体,仔细观察着。
这名刺客似乎有些过于年轻了,看上去才不过十几岁而已,估计毛都没长全。
薇特妮斯这么想到。
“机会?”
“嗯,机会。”
薇特妮斯点了点头,尽管这话颇为冒犯,但最好还是告诉魔王自己的真实想法。
“给您的一次机会。”
“劝您改变主意,因为下一次,来的就是比这还要激烈的攻势了。”
“哼。”告谕师轻笑一声,不过那笑中却没有什么轻蔑,“是啊,一次机会,机会总是那么珍贵。”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薇特妮斯?”
怎么做?
诶?
薇特妮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此之前,她还只是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握预言的残次品,连自己的看护人都见不到。
但在王庭会议结束后,自己现在似乎......
更受重视了?
“我,我认为,您应该......”
薇特妮斯边说着,边组织着语言。
应该怎么做?
适当的退步吗?召开会议?安抚那些人的情绪?
不不不,那不对,那样的话,魔王的威严会受到侵犯,王庭的那些老家伙们只会蹬鼻子上脸罢了。
适当的退步?谁知道“适当”是个什么界限!?
怎么做......
“您,您应该......”
到最后,薇特妮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年幼的独眼巨人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
“你不擅长这些,薇特妮斯。”告谕师也没有多问什么,没有失望,没有吃惊,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对,没错,我不擅长这些......
毕竟我还太小了,虽然已经学习过处理这些事务,但毕竟我还太年轻了,我还是个小孩子,不会处理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如果只是会分析局势,发表浅浅的建议,那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因为她的同龄人们,和她同龄的独眼巨人们都能做到这一点。
既不会预言,又不会处理任何事务的独眼巨人......
这样的话——
那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陛下,我——”薇特妮斯抬起头来,急忙辩解着,却见告谕师摇了摇头。
“不,薇特妮斯。”
告谕师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不擅长这些。”
......
我不擅长这些?
我不擅长这些!?
“我不擅长这些!!?”
坐在博士对面的薇特妮斯来了火,气鼓鼓地喊了起来。
“我怎么就不擅长这些了!?”
年幼的独眼巨人小脸涨红,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想在椅子上站起来,好在博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这才免去了要擦椅子的功夫。
“冷静,冷静~”博士拉住了薇特妮斯,让她重新坐好。
“她是这么对你说的?”博士托腮问道。
“嗯......”
怒火消散,剩下的便是失落了,薇特妮斯低下头去,格外的消沉。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博士凑近了过去,将自己的耳朵贴到了薇特妮斯的嘴边。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说那些话呢?”
“嗯......”博士重新坐好,看向了薇特妮斯,“这个啊......”
“也许她确实是在陈述事实。”
薇特妮斯瞬间又火了,“诶!?”
“这也并非是批评,也许在她的标准看来,你确实不怎么擅长。”
“毕竟她是魔王啊!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身边跟你一个年纪的小孩都能做的一样甚至更好......那你好像确实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博士别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揭露着事实。
“那,那她收养我是有原因的!”年幼的独眼巨人捂着胸口,喊出声来,“她是告谕师!是拥有最强大预言能力的独眼巨人,她收养我......是因为我的未来,对吧!?”
博士直接笑出声来,“一般来讲都是这个道理吧~”
“一般!?”
“那博士会怎么做!?”年幼的独眼巨人止住了怒意,露出了微笑,“博士会怎么做呢?”
博士托腮作思考状,“这种事情啊......”
“我也不知道呢~”
博士一摊手,就这么打发了薇特妮斯的问题。
“诶?”
“我又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什么‘无所不知’?啊这种不可能啦~”博士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是什么?”薇特妮斯问道。
“魔王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正如博士所说的那样。
没有第二次王庭会议的召开,至少尊贵似王庭之主那样的存在没有再进入王宫。
有的只是王宫内外人员的频繁出入与巡逻士兵人数的增加。
每天进行的事情还是照常,上课,学习各种知识,然后尝试学会预言,接着失败,过会就去找博士,听她讲特摄和故事......
但是那些细小的变化还是被薇特妮斯察觉到了。
原本与她上课的那些同龄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少。
新面孔没有任何增加,老面孔却不断离去。
“薇特妮斯,你也应当做好准备。”
高文在一次课程结束后,对担忧的自己这样说道。
那口气听上去就像是长者在教育孩童一样。
令人不快。
那个过去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子比自己先长大了。
在那句话过后,薇特妮斯每次看见他,看到他那张不苟言笑的圆脸时,那份怒意都会增长。
一直到她听说了高文离开了王宫的消息。
怒意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失落......
与些许的担忧。
巡逻士兵所穿的盔甲上的磨损度越来越高,有时就算是在远处也能看见上面的痕迹,并以此想象他们所经历的战斗。
那些士兵越变得越来越......不怎么健谈。
一开始,薇特妮斯还能和他们之中年轻的几位聊聊天,听他们讲述王宫高墙外的卡兹戴尔,听他们讲讲真正的卡兹戴尔是什么样子,这些内容虽说没有假面骑士的故事有趣,但至少比枯燥的特摄讲解好。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精神渐渐紧绷起来,尽管还能和他们说上几句话,但聊天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呃,公主......我觉得你还是待会再来比较好,我们还有巡逻的工作。”
他们会这样解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薇特妮斯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所谓的公主。
是个在襁褓中无忧无虑的公主吗?
在这样的时刻,自己依旧不用去操心高墙外面发生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
除了自己的王好像把自己忘了一样。
但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的,薇特妮斯要继续这充满失落感的日常。
接着发生的事情呢?
薇特妮斯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日常,上课、学习、去找博士、睡觉......
王宫高墙上悬挂着的尸体越来越多,出入王宫萨卡兹的种类也是一样,一开始是食腐者的几名禁卫,接着是土石之子们,偶尔还会有几名温迪戈,后面甚至有巫妖和女妖的学徒,不过他们每次都空手而返,看上去十分郁闷。
每日每夜,会议厅中进行着最重要的会议,不擅长发动战争制造恐慌的独眼巨人们在告谕师的领导下商讨着应对当前局势的对策。会议厅的大门紧闭着,从未对薇特妮斯打开过一次。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薇特妮斯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思考的同时,年幼的独眼巨人重复着那不变的日常。
【独眼巨人的王朝即将迎来覆灭】
这种令人不安的传言传进她的耳朵。
这是她在跟在厨房偷吃点心的守卫聊天时知道的。
也就是听到这个传言的刹那,先前的那些失落淹没在了薇特妮斯加速的心跳声中。
于是她找到了阿索恩,在他从繁重事务脱身的短暂闲暇时刻,她向他发问。
“传闻是真的吗?”
平常面无表情的阿索恩在听到她的疑问时,竟然笑出声来。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那是士兵所说的......”从士兵口中听到那种传言才最令她害怕。
阿索恩清了清喉咙,“我倒很好奇是哪位士兵,敢在这种时刻动摇军心。”
薇特妮斯连忙摇头,正欲辩解时,阿索恩拦住了她。
“你知道她是如何加冕为王的吗?”
薇特妮斯回忆着过去同龄人的讲述,“她被黑冠选中,就此成为我们的王,王庭之主们向她臣服、宣誓效忠......”
“的确是这样。”阿索恩补充道,“不过还省去了一些内容。”
“在大溃朽者死后,无数萨卡兹们追逐着那顶黑冠,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王者的证明,只是你也知道,萨卡兹们的历史宫殿由鲜血浇筑而成。王位的继承上,也许以前有着更加合理的方式,但随着无数背叛者被背叛者杀死,得到王冠就要付出鲜血也变成了一种所谓的事实。”
“那些高傲的古老高位者无不想通过竞争者的鲜血证明自身血脉的纯净与强大,于是混战就这样开始,接着演变成战争,一如既往,没有例外。”
“于是智者褪去仁慈,她的智慧不再用于指引他人走出迷途。”阿索恩的双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嘴角上扬的幅度也大了几分,薇特妮斯此生还没见过阿索恩的这副表情。
“她做了什么?”薇特妮斯问道。
魔王的辅佐者继续说道;“将她的智慧运用于扫清障碍。”
“萨卡兹并非是没有头脑的存在,只是对于那些古老的高位者来说......他们习惯了在思考前先挥动拳头,他们依赖于他们的纯洁血脉,忽略了头脑的重要性。”阿索恩注视着她。
“计谋,或者说,在部分人眼中看来,就是阴谋与诡计。”他最后总结道,一点也看不出在开玩笑的样子。
“真的吗?”
“千真万确。”阿索恩保证,“这并非像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她足够古老,她的记忆依旧完整,她记得他们的缺陷,于是便加以利用,使他们充满猜忌,让同盟分崩离析,让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失去信心,接着是些许的话语......”
“最终,告谕师得到了王冠,在大溃朽者死后,兵不血刃地继承了王位。”
“这就是事实。”阿索恩轻描淡写地说完了告谕师继位魔王的全过程。
“哈?”
薇特妮斯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
“无法相信?”
博士边工作着,边听着薇特妮斯的讲述,她正在画着张图纸,如果薇特妮斯没记错的话,图纸上画着的应该是假面骑士空我的头盔。
“是。”
薇特妮斯只感觉阿索恩的那些话语像是乌云一般,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头顶,不肯离去。
“为什么无法相信?”博士拿着薇特妮斯从没见过的金属制图工具,在纸上画着假面骑士空我的眼部,“无法相信......说白了是无法接受吧?”
“是什么?”
“有哪点你不能接受?”
无法接受?
薇特妮斯低下了头,开始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
自己......
是不能接受什么呢?
“她的继位过程?与那些正能量的传说一点都不符合?”
薇特妮斯摇了摇头。
“不......萨卡兹魔王继位的历史中......没有多少博士你说的那种‘正能量’吧。”年幼的独眼巨人排除了这个选项,“只是大家互相背叛来背叛去而已。”
“那么是她的手段?”博士画好了假面骑士空我的头盔,她拿起图纸,放在油灯下,仔细检查着,“肮脏?阴暗?小人?懦弱?”
“不。”薇特妮斯又摇了摇头,当博士说出那些形容词时,她的心中毫无波澜,“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还好......”
薇特妮斯意识到了独眼魔王与其他魔王的不同之处,“也不是没有那种......和平继位的魔王。”
“嗯哼?”博士放下图纸,继续修改着。
“德高望重的古老萨卡兹接过王冠,成为魔王,没有任何人受伤或是因此死去......历史上有过这种情况。”
“但是——”薇特妮斯不由自主地揪起了她乌黑的头发,“要么是和平继任,要么就是大流血......”
“只有这两种情况了,别无其它。”
“哦~”博士突然连连点头叫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图纸大功告成,还是她在赞赏薇特妮斯的发现,“那么,她开辟了新的可能,对吧?”
“她将流血事件控制到了最低,她已经......已经做得够好了。”
薇特妮斯深深低下头,那股失落感,那种在这段日子一直强烈折磨着自己的感觉......
到底来自什么?
与那些令人感动的传说不符?
不,告谕师不是什么传说,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收养了自己的人,是还在位的魔王。
她所使用的那些手段?
用言语瓦解敌人......也许的确是卑鄙之举,但,这也很厉害,不是吗?也正因如此,伤亡才控制到了最低。
自己此前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王冠的。
啊......
没错。
薇特妮斯想明白了。
她明白了那股失落感的源头在哪里了。
【不知道】
“我不知道。”薇特妮斯抬起了头,看向正在收起图纸的博士,“是我不知道。”
“什么?”收好了图纸的博士端坐好。
“关于她的事情,我所知甚少。”薇特妮斯长舒一口气,徘徊在她头顶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博士这个优秀的倾听者在,“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的确。”博士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年幼的独眼巨人点了点头,“她是伟大的魔王,是睿智的告谕师,是我的看护人......是给了我生命的人,而我......”
“却对她一无所知。”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博士问道,“为什么你会对她一无所知?”
“你和同龄人们享受着相同的教育,生活在同样的地方,其他人也未曾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特殊对待......”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博士再次问道。
为什么?
是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薇特妮斯想到了那张大肥脸,属于高文的脸。
接着她想到了她和伙伴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她很快就找出了她和他们的不同。
“是因为我没有学会预言。”薇特妮斯低声说道,失落又再一次——
“不对。”博士立即出声反驳道。
“诶?”
“不是这个。”博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啧......现在告诉你这些还太早了......慢慢想吧。”
“什么,到底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怎么会忍耐博士这种无疑是拿着肉腿在凶恶野兽前晃悠的举动,“告诉我,博士!”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太早了!”博士压根没有一点要透露的意思,为了让薇特妮斯闭嘴,她直接伸手,将年幼的薇特妮斯抱进了怀中。
“嘘——嘘——”因为博士的声音非常沙哑,她的“嘘——”听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种把小孩子骗过来之后让小孩子安静点好乖乖吃掉的老巫婆那样。
“这么晚了,该休息了,来给你唱儿歌。”
“Спи, спи маленький......”
“不想听摇篮曲了。”在博士怀中的薇特妮斯摇了摇头,“这次不要。”
博士不肯讲,那也只能放弃了。
“那想要听什么?”博士轻声问道。
“再讲一个故事吧。”
用故事作为补偿,代替你隐瞒的那些。
“当然,孩子们总是喜欢故事。”博士问道,“还是假面骑士?”
“不......”薇特妮斯闭上了双眼,“不要假面骑士,这次不要。”
假面骑士的故事,薇特妮斯已经很熟悉了。
“一个关于萨卡兹的故事。”
“有道理。”她点了点头,随后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名旅人。”博士轻抚着薇特妮斯的头顶,“她旅行了很久很久,经历了很多很多......”
“然后有一天,她经过了卡兹戴尔。”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独眼巨人。”
“还是个小孩子的独眼巨人。”博士轻笑一声。
“很多人都对独眼巨人有误解。”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的人,光听名字,会认为他们的身躯如同高山一般,是故事中将普通人当作食物的残暴怪物,智力低下。”
“不是很了解他们的人,会认为他们一辈子都躲在阴暗的山洞中,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预言,传播令人不安的黑暗。”
“而当真正与独眼巨人相处时,你会发现......”
“他们并不像故事里说的那样。”
“不对。”闭着双眼的薇特妮斯突然打断道,“其实差不多。”
“但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吗?”博士继续说道。
“还是个孩子的独眼巨人,实际上,体型就跟普通的孩子差不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发育不良。”
“喂!”在博士怀中的薇特妮斯不满地蹬了一脚。
“而独眼巨人实际上也并没有真正的第三只眼睛,那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旅人遇见了年幼的独眼巨人。”
“年幼的独眼巨人......名字是薇特妮斯,她和其他的独眼巨人们可是大有不同。”讲到这时,薇特妮斯的嘴角翘起,“她活泼、可爱,更重要的是——”
“其他的独眼巨人们太过沉闷了。”
“因此,在卡兹戴尔停留的旅人便和薇特妮斯成为了朋友。”重新闭上眼睛的薇特妮斯没能注意到博士肢体动作上的不自然,她的手停留在了薇特妮斯头顶的上方,没有继续抚摸的动作。
“每一天晚上,旅人都会给薇特妮斯讲故事。”
“讲关于卡兹戴尔外的世界的故事。”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博士所讲述的故事越来越多,薇特妮斯对于高墙外的世界就越发好奇。”
“然而,每个故事都有结局,一切美好终将结束。”博士的话语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起来,“这个故事也一样,正如千千万万个美好的故事那样,这个故事将迎来结局。”
“旅人将重新踏上旅途。”
薇特妮斯皱起了眉头。
“那名年幼的独眼巨人......薇特妮斯,自然是有着诸多不舍的。”
“于是,旅人找到了她。”
“旅人问了她一个问题。”
“想跟我一起走吗?”
薇特妮斯猛地睁开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博士。
博士凝视着她,没有继续讲述。
薇特妮斯问道:“然后呢?”
“年幼的独眼巨人......是怎么回答的?”
“你会知道的。”博士沉默许久,慢慢说道。
“那么你好奇吗?”博士又继续问道。
“好奇什么,问题的答案?”
薇特妮斯还被博士那个无比震惊的问题冲击得有些难以回过神来。
“不,不是那个问题。”
“薇特妮斯......”
“你好奇高墙外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