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没一会儿,郑伥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黑布鞋,两人在只有半米能见度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郑伥抬起头来,对对方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
“你好,这么巧,你也走夜路啊?”
那人见到郑伥的笑容便发出刺耳的尖叫,惊恐地向后倒退了几步,侧过身朝后面跑去。
这人一转身,郑伥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惨白,甚至白到在黑暗中发光的赤祼人形趴在他背上。
“我背后的该不会也是这东西吧?”郑伥寻思了一下。
那惨白的人形回头望了郑伥一眼,诡异地笑笑,脑袋突然膨胀到原来七八个大,一口便把那个回头逃跑的人脑袋咬了下来。
随着噗通一声,那人倒在地上。趴在他背上的白色诡异连窝都不挪,直接趴在那人的尸体上开吃。
寂静的槐树林中只有咀嚼骨头的声音嘎吱作响,肉在口中发出的吧唧声更是把这种寂静推向极致。
身后传来咽口水的声音,郑伥明白肯定是背后那个诡饿了。
自己是不可能给它吃的,但眼前这不有现成的吗?
正在大快朵颐的诡完全没想到郑伥居然还敢靠过来,嘴里的肉都没嚼,呆呆地从嘴里滑了出来。冷色的月光照在它惨白的脸上,无毛的五官像泥土捏造的土偶一样,只有两只眼睛像玻璃珠一样闪闪发亮。
“这块我不要,你都咬过了,都是口水。”郑伥嫌弃地把那块肉塞回那诡嘴里,“我先说好啊,这人是被我吓到了才回的头,这怎么也得有我一半。”
“你不给我抢了啊!”郑伥见那诡居然还敢吓唬他,直接反口恐吓,“你这个诡不地道,都出了力,凭什么就你一个吃啊?你不给,我可动手了啊!”
说着,郑伥一把揪住那尸体的手就往前面拽。那诡自然不肯,揪着尸体不撒手。
郑伥气急败坏地空出一只手打了自己身后一下:“帮忙啊!你等什么呢!这人要抢咱吃的!”
众所周知,刚脱离高三体测的男人是一生中的体力巅峰期。趁着那诡愣神的功夫,郑伥直接搂起无头的尸体就往前跑。他胸前的锅盖撞在尸体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如同快板,节奏感极强。
身后的脚步声追个不停,显然是被抢了食的诡气急败坏地在追赶。
“你出点力啊!”郑伥的语气分外恼火,“这人有我杀的一半,我愿意分给你是给你面子!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说完,郑伥双手一松,尸体自然滑落掉到了后面。
郑伥感觉到背上的重心陡然一变,那诡的双手也离开了他的脖子,双腿却夹紧了,显然是后仰下去捡尸。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郑伥背后就传来了咀嚼的声音,显然是那诡意识到了吃白食不吃白不吃的道理。
“这就对了,乖,以后跟哥混,三天吃九顿。”
“好想吃排骨啊,小楠家的排骨……”郑伥擦了擦口水。
郑伥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吃生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郑伥拔腿狂奔,身后背着一个惨白的诡,再后面还有一个四肢着地的诡穷追不舍。
跑着跑着,前面的光线忽然好了起来。洁白的槐花散发着淡淡的光,犹如满树的霓虹灯,为郑伥照亮前进的道路。
郑伥抬手往后面摸了摸,摸得一手血呼里拉:“行了,别吃了,剩下的是人家的,都跟人家说好了。”
说完,郑伥也不管背后的诡同不同意,硬生生把剩下半截的尸体拽开,扔到了地上。
果不其然,扔掉尸体后那诡就不追了,郑伥这才顺利地背着新宠物往前走。
“唱啊,刚刚吃得不够多没力气,现在都吃饱了怎么还不唱!”
有小曲儿伴奏,郑伥的无聊才得以缓解。两侧槐树的花随着风缓缓落下,几乎要把路都盖住。
郑伥感觉不太对劲,后悔地一拍大腿:“早知道就留条腿了,现在当扫把用也好。”
地上的槐树花把石板路盖住,郑伥必须一边走一边用脚扫地才能看清石板路的方向。但扫了没多久,郑伥眼前的石板路便戛然而止。
郑伥的脑袋左右转了转,却并没有找到接下来的路。
“在这等着我呢?”郑伥站起身,挠了挠头,“没路了,就意味着走哪都是离开规定的路径啊……我就说必然得迷路吧?前头还跟我装,拿那么多东西勾引我回头,现在急了不是?”
郑伥并没有下脚,因为之前背后诡唱的歌也提到过,一个人踩出了路径范围就会立刻被诡把头咬掉。
“那么问题就来了,路径到底是被什么定义的呢?”郑伥抬头看向周围发光的槐树,“所谓路,首先是一条通往目标地点的过程。有很多人走,所以这条线被反复踩塌而形成了与周围不同的景观,比如说草地中被踩出的一条秃线,这就是路。”
“后来的人,可以非常容易地发现这条与众不同的景观,从而确定所谓的‘路’。”
“又或者说,‘路’是某种具备指向性的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为后面的人提供方向。”
“但我也发现了,孟魔喜欢用假信息掩盖真正的目的,否则也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一本自己写的假规则。”
“所以我要走……”郑伥伸出脚,向没有石板路的方向落下。
然后悬在半空。
“你真以为我要走这?”
郑伥收回脚,朝左边走去。
“周围的槐树都在发光,照得灯火通明的不说,树上还没挂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