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金色长发的少女身披短袍,回过头去看向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医院。
跃动的火焰倒映在她那金色的双眸中,闪烁的光芒仿佛要将那眼中冷漠的色彩如同这个世界一般彻底点燃。
但对于少女来说,傲慢而又愚蠢的人类已经无法再撼动她那内心构筑的高墙分毫。
“陛下。”站在肖晨雨身旁的深海用着有些生硬的语调提醒着这位帝国的皇帝,看起来这名深海还很不习惯对一个人类如此毕恭毕敬,“我们该走了。”
轻轻点了下头,肖晨雨将自己身上和坎肩差不多长的袍子略微拉了拉,便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鸾鸟忙于一些重要的事情,而她也有自己的计划。
在几个深海的护卫下走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肖晨雨的目光不断在废墟之中上下扫动着,将整个街道尽收眼底,每隔一段距离,她能看到一群又一群被从地下避难所给揪出来聚集到一起的平民,在他们的脸上,无不是对死死盯住他们的深海深入骨髓的恐惧,而这些从人类出生起就被一直教育着是邪恶的象征的怪物们也没有让他们的认知白费,在完全看心情的时间间隔内,看起来是这群深海的队长的高级深海会没有任何规律地挑选出一些幸运儿,将他们就地枪毙,虽然不是没有人试图反抗,但在绝对强大的武力威慑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人类只会对最后与深渊的战争产生阻碍,这是二百多年前在第一次深渊战争中鸾鸟得出的结论。
如果放在刚刚登上皇位的时候,肖晨雨可能会与那位空天母舰争论一下,但长达十五年的深渊战争却使得肖晨雨对于人类的信任几乎跌落谷底。
她永远无法忘记,在她的一次亲征深渊的战役中,原本一片开朗的局势因为后方的人类联军互相心怀鬼胎导致补给无法按时到达最终溃败,而且直到她率领残部撤退至人类的防线时,那群多国联军的畜生却拒绝她的部队入内,理由是担心感染疫病。
若不是最后鸾鸟的力挽狂澜,肖晨雨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那片荒郊野岭。
这也间接成为了后来肖晨雨在东亚地区统治自己的提督领时,对待一切违法之人都会处以极刑的导火索。
“元首大人!”而蜷缩在街道的角落的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从街道上大摇大摆走过去的肖晨雨,虽然他刚喊出一嗓子就被看着他的深海给一脚踹翻在地,随后便被直接将脑袋踩爆。但这一声元首大人很明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尽管肖晨雨在平常露面不多,但那副让人印象深刻的靓丽面容总归还是有些人能够记住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这条街道的平民几乎都认出了这个金发少女是他们曾经的最高统治者。
在一开始,还有些人天真的认为肖晨雨是来拯救他们的,不过这种幻想很快便被对肖晨雨的存在毕恭毕敬的深海们的行为给径直打破。
有人试图对着肖晨雨咒骂出声,骂她是人类的叛徒,但每个发出声音的人类几乎都被深海给迅速地当场处决。
在如此杀鸡儆猴的威慑下,一时间,整条街道的人类都噤若寒蝉,但那无数道仇视的目光却无法阻止地落在肖晨雨的身上。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肖晨雨想必早已被切成无数碎片。
“鸾鸟大人说,您是我们的最高统治者。”原本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深海很明显注意到了此时的情况,她上前两步在肖晨雨的身侧耳语道,“他们有如此不敬的眼神,很明显是在侮辱您,如果您需要的话,这些低贱的人类……”她话没有说完,但明眼人都能够懂得她的意思。
瞥了一眼身旁的深海,肖晨雨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安妮,全名是安妮女王复仇号,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面对这群深海嗜杀的行为,肖晨雨也并不打算出面阻止,所以她对于时不时将人类杀掉取乐的行径也是熟视无睹。
而且很明显,身为高级深海的安妮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没记错的话,鸾鸟给你的任务是贴身护卫我。”没有停下脚步,肖晨雨微微侧目对着安妮说道,“如果你打算干些什么的话我自然不会阻止你,但我肯定不会留在这里陪你。”
听到这和拒绝没有太大差别的回答,安妮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的表情,她只得嘟囔道:“明白了,陛下。”
高级的深海,她们的思想与感情丝毫不逊色与人类。看着安妮脸上丰富的表情,肖晨雨内心如此想到。
说不定她们比人类更适合成为这颗星球的主人。
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十四区的中央监狱,但此刻也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站在监狱原本应该是大门的地方看了眼正在井然有序从废墟底下搬运出尸体的深海部队,肖晨雨四下张望了一下,便径直朝一个地方走去。
“这里,麻烦帮我搬开。”指着一片整块坍塌的天花板,虽然肖晨雨用了麻烦这个词,不过从她冷漠的语气之中却只有命令的态度。但这对于向来等级森严的深海来说,这样的态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得到了命令之后,安妮直接招呼着几个护卫上前,没费吹灰之力便将这块天花板整个移了开来。
而在天花板下露出来的是一个早已被碎石掩埋的地下室。
肖晨雨没有去命令这群深海,但懂得察言观色的安妮很快又带人直接将地下室的入口给清理了出来。
“这里是十四区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从安妮的手上接过手电筒走在最前头,肖晨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早已到处都是裂痕的走廊上,不过半晌,她的长筒靴上就已经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组成的肮脏污秽。路过一间又一间的牢房,肖晨雨偶尔会将手电筒从窗口处探进去观察一下,但大多都是空的,即使偶尔有一两个有东西的房间,也基本都是早已冰冷甚至腐烂的尸体,毕竟这里已经有一些年头没有关进去过重刑犯了,大部分都是判罚后径直枪毙的
直到走到一间牢房前,肖晨雨将手电筒伸了进去。
而在这间牢房内,有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牢房内的少女的双手被牢牢地禁锢在冰冷的墙壁上,坚固的锁铐将她的身躯半吊在空中,只有脚趾绷直能够勉强触碰到地面,但早已弯折的不成形状的手臂却意外的使得整个脚掌都能够落地,导致这样的关押没有太多的意义。
将手电筒收回,肖晨雨对着身后的安妮示意了一下,后者让其让开之后,直接一拳将坚固的铁门轰开。
烟尘散去,肖晨雨走进弥漫着血腥味的牢房望着双目早已无神的少女,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零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