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是如蝗虫般密密麻麻的深海舰载机。
而在改造中心附近,被逐渐逼近的深海包围的厄立特里亚军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团的兵力,而原本在十四区,厄立特里亚军是留守了约三个师驻守在,但从深海入侵的警报拉响直到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大炮火却丝毫没有阻挡住深海前进的脚步。
甚至连一周都没有撑住。
“十二点钟方向,25度,距离五格。”而在改造中心顶端,仅剩的防空炮群在一名上士的指挥下瞄准了远处朝这个方向逼近的一波深海舰载机,没过几秒,随着一声声装弹完毕的汇报声响起,这名上士挥下了手中的旗帜。
“开火!”
有节奏的炮火声在这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响起,片刻之后,十几团黑色的云烟在远处的深海机群中炸开。
这点防空炮自然对如潮海般的敌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这几场爆炸显然对深海战机的阵型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并制造出了缺口,在云烟还未散去时,几十架战斗机从云层上方朝底下黑色的海洋俯冲而去,机翼两侧的机枪火舌喷涌,顷刻间便击落了一大片奇形怪状的深海舰载机。
“漂亮。”看着舰载机从自己所制造出的缺口中穿过顺利返航,防空阵地传来阵阵欢呼声,但很快便被上士给压了回去。
这几十架舰载机已经是目前所剩的航空母舰拼尽全力凑出的对空战力,而在一波又一波的深海战机侵袭之下,这些少女们的后继无力早已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事实。
而那些深海仿佛突然有了什么恶趣味一般,仅仅只是用空中力量不断骚扰着龟缩在改造中心的军队,地面却丝毫没有进攻的意向。
虽然这样也使得地面压力较小,可伤亡却依旧在不断出现,被慢慢蚕食掉只是时间问题。
“您,在等待什么?”此时,在距离改造中心大概三四百米的一间房顶上,站着两个都有着白色长发的身影,但其中一个的长发末尾却带着些许黑色的挑染。望着远处正在忙着给防空炮装上新的弹药的厄立特里亚士兵半晌,听到这个询问的鸾鸟缓缓转过头去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深海。
她是被鸾鸟亲手提拔上来的深海,也算是自己的亲信。在一众平庸到甚至连感情都没有的深海之中,她一眼便看见了这个深海的与众不同。
而且她的名字是金鹿。
“我在等待一个契机。”金鹿是一个探索欲很强的深海,因此她经常对鸾鸟所做出的一些决断会提出疑问,不过后者对此倒也乐意解释一下,毕竟自己平常根本不怎么管事,深海集团中很多的问题都是交给金鹿去解决的。
“契机?”顺着鸾鸟之前的目光看向那群人类,金鹿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您是说,那个很厉害的航空母舰吗?”
轻轻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用言语去回答,鸾鸟知道金鹿自己会去思考,所以没有必要把所有话都说的太过明白。
没有再看向远处的人类,鸾鸟突然对着金鹿抬起了手。
知道自己的老大打算做什么的金鹿只是牵住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下一瞬,一对机械翅膀在鸾鸟的身后浮现,伴随着一阵蓝色的火焰从翅膀低端喷吐,金鹿被鸾鸟带上了天空朝一个方向飞去。
这自然也引起了坚守在改造中心的人类注意,但他们也只能认为这是深海搞的什么新花样罢了,对此也无能为力。
她们的目的地是十四区的中心医院,这里也是除开改造中心之外,人类军队的最后一个据点。
但早在十几分钟之前,医院最终的防线已经被上了岸的深海舰队所攻破,并清除了一切的反抗力量。
在医院正门降落,鸾鸟只是对着站在大门口对自己敬礼的深海驱逐舰点了下头,便径直朝医院内走去。
人类的教学课本中一直都讲述的是深海是一群毫无人性的杀戮机器,她们野蛮,无理,除开一副好看的皮囊之外一无是处。
但鸾鸟知道,虽然底层深海没有感情没有感情,不代表着她们没有智力,尤其是已经拥有了人形的深海。在深海社会,她们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而不是某些深海的物品,也有自己的规定与责任。而由这些完美的工作机器组成的社会,对于人类来说,工作效率高的可怕。
甚至可以说是人类设想中的乌托邦。
“这所医院,还有多少人类?”来到负责主攻医院的深海队长面前,鸾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正在将一具人类士兵尸体丢到尸体堆准备一把火全部烧掉的深海战列舰。
回过头去对着鸾鸟敬了个礼,深海战列舰说道:“报告,还有二百二十六个人类,都是符合平民定义的人类,其中大部分都是伤病员。”
而站在鸾鸟一旁的金鹿在听到这个报告之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自己的老大,毕竟身为亲兵的她知道自己老大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逮到这么多平民可以说是第一次,所以她也很好奇鸾鸟究竟会怎么处理这些平民。
“你们看着处理吧,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跟我汇报了。”有点出乎金鹿意料的是,得到了这个汇报的鸾鸟只是挥了挥手,便不再去管自己手下的这群深海。看到鸾鸟朝楼梯走去,金鹿也只拍了拍那个深海战列舰的肩膀后赶忙跟上。
至于那个深海战列舰会怎么理解自己拍她肩膀的动作,就不是金鹿所关心的了。
她们这次的目标是在重症监护室的夏。
站在厚厚的玻璃窗前看着躺着病床上的少女的身影,鸾鸟猩红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不过她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此时整个十四区已经彻底断电,而医院最后的备用电源也即将耗罄,如果鸾鸟希望夏去死的话,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反正也没有人能够救她。
但很明显,鸾鸟是不会这么做的。
推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鸾鸟来到病榻之前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夏,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如此轻声喃喃着,鸾鸟抬起自己的右手,片刻之后,柔和光芒在这战火纷飞中的小小房间,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