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的清晨,逍遥城多数居民还沉浸在睡梦里。雾霭弥漫把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揽入怀抱,湿滑街道上造价不菲的云海鲸油路灯闪着摇曳火光。灯光无法穿透如此厚重的雾气,只得盘踞在路灯为中心的数米范围,遥望雾色后稀薄的人影摇曳。
那是位醉醺醺的巡夜人,他们和收尿桶的赶车人擦肩而过时热络的大声交谈打破寂静。
临街店铺的学徒工听见早起的信号,纷纷拉开架势争取比友邻早一步开门营业。挑开木板隔绝的窗户,清晨新鲜的尿素味顿时涌进屋子唤醒还在打盹的大脑。
夜贼们同样接收到收工的信号,他们穿房越脊追赶夜逐渐稀薄的身影,遁入所剩无几的黑暗中。小偷们满载而归,脸上露出辛勤整夜后属于手艺人的喜悦笑容。
将逍遥城一分为二的鳞江波澜不惊,偶尔有新鲜尸体顺流而下,板着面孔一言不发去出海口追寻独属于自己的故事结局。
一艘涂成墨绿色的平底快船在清晨雾霭的掩护下悄悄出港。它躺在宽阔的河道中央,甲板上空无一物,远远望去如同从某艘沉没的船只上剥离出来的碎片。
快船任鳞江温柔的将它托起,赶在第一缕阳光撕开雾气前把自己送入大海。
“好,准备加速,坐稳。”
风哥蜷缩在狭窄的驾驶室里,此刻他正全神贯注紧握操纵杆避开入海口附近的杂物。
他的助手,一只罕见的驯化蜥蜴人手持一小片魔晶碎屑,站在舱室后侧试图发动引擎。维顿兰卡颇为惊奇的看着蜥蜴人动作娴熟,把湛蓝色的薄片丢入引擎一侧的管道里,看它一路向下滑进引擎箱。
蜥蜴人冲三位旅客友好的点头示意,扎奇还伸出手肘学着动作与它相击。
这是北地小学徒几天来学会的新礼节,他打算把这充满男子气概的动作引进象牙塔,水手的规则可比秘密结社帅气多了。
蜥蜴人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含水声,手里拿着与风哥靴子里样式相同的短棒。当看见引擎里迸发出电光,并发出阵阵老迈的咳喘后,蜥蜴人连忙敲击管道,用震动提醒驾驶舱里的风哥引擎已开始预热。
随着快船加速行驶,它也开始忙碌起来。转动绞盘收紧船锚、拉开瞭望窗的遮蔽、调整引擎转速,同时不忘给乘客们端茶倒水,时不时冲碧奇露出表达友好的尖牙。
蜥蜴人动作娴熟,完全像个老水手。
“弟弟,松一下左上倒数第三个气阀,动力不平衡。”
听见驾驶室里传来一声指令,蜥蜴人动作麻利的踩动开关,打开头顶管道快速拧了几下阀门。
快船一个激灵,发出类似排气的声音。蜥蜴人带蹼的手握住其中一根管线,感受动力管传导来的震动,片刻后再次有节奏的吐出咕咕水声。
“了解。那我全速开了。”
风哥用力把操纵杆向前推到极限后锁住,同时一只脚离开控制舵盘的控制板。
快船劈开围困逍遥城的海雾,沿海岸向东疾驰。它高高的昂起头,露出大半潜在水下的船身压水而行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