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愤怒到什么程度?
圣至臻者不知道,圣安宁者也不知道,圣残虐者更不知道。
因为他们现在在忙着狂喜,而不是感受愤怒。
相反的,昆图斯可能知道一些。
现在的深海主教已经抛弃了往常维持的一切体面,如果现在还有人能够细致地观察昆图斯的话,就会发现这位深海主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昆图斯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失去了传教和高高在上的欲望,名为愤怒的钉子已经穿透了他的头皮,凿碎了他的颅骨,像钩爪一样将昆图斯的脑组织死死钩住,并让其上的尖刺在昆图斯的脑海中蠕动。
只要昆图斯试着回想或者试着思考,还没被归一教会玷污的,他的头号心腹萨弗蓉的身影就会出现在昆图斯的回忆中,随后,就如同放在光滑的,有斜度的表面上的冰块一样,昆图斯的思想就会控制不住的下滑,直到看到现在冒着恶心笑容的圣至臻者。
一看到圣至臻者,昆图斯的愤怒就会泊泊涌出,将他的一切理智吞噬殆尽。
“萨弗蓉!”
昆图斯怒吼着,和疯了一样挥舞着自己的战锤,恐怖的加速度让战锤撕开了它身边的空气,并将空气的哀嚎无私的洒向周围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圣至臻者也同样陷入疯狂,他带着嚣张的大笑声不断地在昆图斯的攻击中翻腾,但就算如此,昆图斯的攻击依旧没能接触到圣至臻者的肉体。
圣至臻者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不断地朝包围他的深海信徒发出邀请。
还没等那些被邀请的深海信徒做出反应,圣至臻者便直接用力抓住受害者的胳膊,将锋利的爪子镶嵌进受害者那蠕动的血肉中。
“松手!”
深海信徒一边挣扎一边试着反击,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注意到昆图斯挥来的战锤。
噗——
西瓜炸裂的声音。
“不客气。”
圣至臻者随手将失去了头颅的尸体扔到一边,用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朝昆图斯鞠了一躬。
“萨弗蓉——!”
昆图斯更加愤怒了,他不断地嚎叫着,不要命的想要用手中的战锤杂碎朝自己鞠躬的身影。
昆图斯的眼睛也因为充血而变得模糊,但就算如此,他依然在调动身体中的全部力量,朝圣至臻者发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强的攻击。
他是如此的疯狂,全然不顾身边的同胞们被圣至臻者扔到自己身边,昆图斯无一例外地将他们的头颅全部砸碎。
很快,在圣至臻者的帮助下,昆图斯将身边所有的深海信徒全部杀死了。
与此同时,原本在废墟中的防线也被归一教会突破了。
浑身沾满鲜血和内脏的鸢们在圣者们的带领下,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废墟,寻找着这片战场上所有的幸存者,然后在一声声对父的赞美诗中,将这些哀嚎着的幸存者的喉咙挖出来。
“哦,对了,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地下研究所,里面可能还藏着异端和异形。”
圣至臻者抽空拽住了一名大笑着朝幸存者奔去的鸢,用简短的语句提醒了他一下。
那名鸢也立即将自己脸上的扭曲笑容收敛起来,然后朝圣至臻者虔诚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圣者。我会为父呈上您给予的胜利。”
然后,鸢立刻调转方向,俯下身子,拼命地压榨自己的双腿,让它们倒腾的比以前更快。
与此同时,生长在鸢背后的骨翼也刺破了鸢的斗篷,让鸢能够在空中借助速度短暂的滑行,以便更快的到达父的身边,将这个消息交给他们为之奉献一起的存在。
但是昆图斯并不会选择给予圣至臻者和鸢足够的交流时间,就在鸢准备离开的时候,昆图斯的战锤也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就像他对待身边的深海信徒一样。
嘭——
昆图斯所希望的,脑袋爆炸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可怕的闷响。
当昆图斯的视野短暂的清晰起来过后,他终于看清了是谁挡在了他的身前。
“萨弗蓉…你变得更为亵渎了。”
圣至臻者先是低下头,望了望自己已经凹陷的胸膛,然后再抬起头,与昆图斯死气沉沉的目光对视。
“嘻嘻嘻嘻嘻。”
圣至臻者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的笑声带着血的气味,让昆图斯心中的不解如同海啸一般起起伏伏。
“来吧,昆图斯,就剩我们两个了。”
圣至臻者的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扭曲笑容,一边朝外吐着破碎的内脏,一边缓步走向昆图斯。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在这个时候,昆图斯心中的疑惑终于从愤怒的海洋中冒出了头。
在昆图斯看来,萨弗蓉是一个拥有才华但是贪生怕死的人,他能在保证自身不受威胁的情况下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已经收到了致命伤的情况下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上来寻死。
但是圣至臻者和昆图斯一样,不会留给昆图斯足够的思考时间,圣至臻者所追求的东西远在这之上。
“这还远远不够啊,昆图斯。嘻。”
圣至臻者一边笑着,一边从嘴里吐出自己破碎的内脏。
但就算如此,圣至臻者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他挥舞着已经带有缺口的弯刀,如同稍微有些迟钝的舞者,不断地在昆图斯的身边游走,时不时的想要在昆图斯的身上添几道伤口。
昆图斯此时也只能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让名为理智的冰山重新融化在名为愤怒的海洋中。
但由于替去报信的鸢挡下一记重锤的缘故,圣至臻者的身体并没有以前那样灵巧。
在与昆图斯对抗的时候,圣至臻者也会时不时的受到昆图斯的打击。
但圣至臻者并不打算浪费这种机会,每当昆图斯的战锤伤到圣至臻者的时候,这位新晋的圣者也会在昆图斯的身上留下至少一到两处伤口。
但当昆图斯没有选择攻击的时候,圣至臻者也会选择过分靠近昆图斯再发动攻击,这让圣至臻者每次都能精准地击中昆图斯,但代价是他也无法从昆图斯的攻击中全身而退。
就像两个人在换血一样。